去父留子,她攜三寶歸來浴火成凰

第85章 奚嬈,你不要嚇孤

先是疼,然後是火焰灼燒的痛楚。

像是有一種跳躍性,在他的心髒中突突地往上頂,似乎要把他的心口頂破。

祁狅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兒子。

今日之前,他完全沒有想過,除了鼎鼎,他竟然還會有個兒子。

不,也許是兩個兒子。

要不是昶兒長得太像奚嬈,讓他根本沒有往那方麵想,也許他早就該覺察到了。

奚嬈瞞的可真好啊!

哪怕是西奚被滅,所有奚氏皇族都成為俘虜,也沒有向他吐露過分毫。

為什麽呢?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難道我這個父親沒有資格知道嗎?

一時間,不解與疑惑又化作憤怒,溢滿了他整個胸腔。

走近幾步,他看到奚嬈方才的殷紅的眼尾消失了,雖然眼神依然空洞,但看上去神誌已經恢複了正常。

他驀然挑起眉梢,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跑什麽?孤不是答應你了嗎?會傾注全城之力去尋找昶兒,其它的事孤暫且不與你計較,你召出這麽多……奇怪的東西來,到底想要幹什麽?”

阿湛目光陰惻惻地盯著他的手,睚眥欲裂:“放開我娘!你能不能自己站好,不要總粘在我娘身上?”

祁狅沒理會他,隻目不轉睛地盯著奚嬈。

忐忑、傷心、失望、憤怒……什麽都好,隻要是衝著他來的,他都可以接受。

隻求她不要再像之前那樣,宛如一個行屍走肉,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奚嬈的眸子像是蓄滿了春日湖麵上閃爍的微光,看向他時含情脈脈。

祁狅陡然愣住。

下一刻,她忽然伸出手捧起他的臉,突兀地,撲哧一下輕笑起來。

“幼安,你怎麽也在這兒?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現在已經是南祁的太子了!”

“太好了,那即使以後我不在了,也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她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額角,眼底裏滿漾著笑意。

這一番答非所問,直接讓祁狅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困惑地看向阿湛,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阿湛的神情卻比他還要震驚,甚至覺得祁狅是不是有毒,隻要靠近他,娘親就會遭遇不測。

“娘,你在說什麽呀?”他禁不住扯了奚嬈一把。

奚嬈用力甩了甩頭,低頭發現自己與祁狅親密地貼在一起,立時神色大變。

猛地後退了兩步,仿佛他是什麽可怕的髒東西。

“太子果然睚眥必報啊,柳眠受傷,你不在東宮陪著她,卻要迫不及待地來找我算賬?對,就是我害了她,那又怎樣?”

“是不是又想出了什麽新的法子要來懲罰我?”

祁狅不自覺繃緊了身體,心底翻江倒海,凝注在她臉上的眼神漸漸顫抖,“奚嬈,你不要嚇孤……”

奚嬈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有些頭暈目眩,“阿湛,昶兒和敦敦都回去了嗎?”

阿湛趕忙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這才沒讓她暈倒。

但這個問題他要怎麽答?

眼圈瞬間就紅了,緊抿著嘴唇,倔強的不敢讓淚珠滑落。

“你累了,需要休息,跟孤回去吧。”祁狅再次朝她伸出手,哽了哽道:“鼎鼎和阿湛也都累了,這大半夜的,你總不希望孩子也跟著你受凍著涼。”

阿湛偷偷瞪了他一眼,氣憤地咬著牙。

拿他們做筏子,可真夠狡猾的。

但他也知道,今夜他確實是沒辦法把奚嬈給帶走了。

祁狅的這幾名暗衛武藝高強,數量眾多,以一敵三他勉強能夠一戰,但這麽多的人,他實在沒有把握。

奚嬈驀然歪了歪頭,循著聲音望了過來。

那眸光裏透著濃鬱的好奇與歡喜,就好像當年在華陽城大街上,她初次與他相見時的神情。

她慢慢站直了身子,鬆開阿湛的手,朝他走了過來。

祁狅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幹什麽,神誌又是否清醒。

下一刹,奚嬈仿佛那純淨溫順的小鹿,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眼睛猶如晶瑩剔透的寶石,亮晶晶地凝視著他。

柔軟的手還環住了他的腰。

祁狅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停了。

不同於以往賭氣或者帶著委屈的討好,眼前的奚嬈溫順得不像話,看向他的眼神裏沒有任何雜質,就好像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與誤會。

更談不上什麽仇恨。

阿湛氣得直跺腳,想要伸手把奚嬈從他懷裏扒出來,又遲遲動不了手。

祁狅圈著奚嬈走出女嬰山,一路上什麽也沒說,心裏卻極其忐忑。

上得馬車,阿湛一屁股把他擠出去,坐到奚嬈身邊,看著他就像看待仇人。

祁狅沒有與他計較,隻吩咐暗衛丁趕緊啟程。

不久之後,阿湛挑起車簾,發現他們竟然回到了公主府,暗暗吃了一驚。

他本以為,以祁狅的霸道和不講理,一定會把奚嬈帶回東宮關起來。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要不是因為你,昶兒也不會……”

阿湛尾隨他進屋,看他親手把奚嬈放在**,脫下鞋,蓋好被子,細心地拿起一塊巾帕,擦幹了她濕漉漉的頭發。

拿來藥粉,給她磨出水泡的腳底板上藥。

又小心地清洗她鮮血伴著泥土的手指,凝視著她幾乎磨爛的指甲,眸色搖晃,麵露心疼。

心頭積攢著的那股戾氣,愈發憋得沒處撒。

奚嬈經過一夜折磨,終於疲倦地睡著了,但交州城上空盤旋的那片“黑雲”卻沒有絲毫消散的跡象。

與此同時,祁狅接到消息。

城中所有士族宅院都受到蛇群的攻擊,因為是半夜,一開始根本無人察覺,直到巡邏的護院被咬,這才驚覺地敲響了銅鑼。

男女老幼紛紛被驚醒,待看清楚房中的不速之客後,紛紛驚恐地往屋外跑,哪知門外與院中的蛇更多,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嚇得臉色慘白,鬼哭狼嚎,大喊救命。

就連厲王府也遭遇了蛇患。

神奇的是,普通百姓家裏卻沒有任何異樣。

倒黴的隻有達官顯貴。

說的再詳細點,他們多多少少得罪過奚嬈,或者與“罷黜太子”事件有關。

這一宿,祁狅的心髒起起伏伏,混亂的心情,在此刻攀升到了頂點。

“你娘親可有攛掇鼎鼎,去東宮書房偷取邊防布陣圖?”

聽聞此言,阿湛氣鼓鼓地捏起拳頭,“你是不是有病?我娘為什麽要這樣做?再說了,鼎鼎還不知道我娘就是她娘,怎麽可能聽從她的話,做這種事啊!”

他像看白癡一樣斜睨祁狅,祁狅雖然沉著臉,但卻沒有動怒。

那件事果然蹊蹺。

一個最不可能的可能赫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把暗衛甲叫到身邊,低聲交代了幾句話,隨後再次看向阿湛:

“你可有辦法阻止那些蛇?”

阿湛噘嘴冷哼:“沒有,娘親的巫祝之力,我也是第一次見。也許等找到昶兒,她就能停下來了。對了,你答應過娘親說要去尋找昶兒的,該不會食言吧!”

他騰一下站起來,握緊了手中短刀。

“孤怎麽可能食言?”

這孩子戾氣太重了,且對他充滿了敵意,祁狅一時間頭疼欲裂,不知道是該溫言軟語,還是嚴肅狠厲。

但思及他這些年定然過得不好,和奚嬈一般不知道在外麵吃了多少苦,心中的愧疚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你什麽時候知道……孤是你父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