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她攜三寶歸來浴火成凰

第99章 昶兒回來了

夜長漏永,寒風怒吼。

奚嬈的眼皮越來越重,托著腮看向窗外,整個世界仿佛都被吞噬於黑暗中,感覺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漫長與孤寂。

她的心跳猛然亂了一刹,心口鈍痛難忍,仿佛預兆著即將發生不好的事情。

奚嬈急忙跳下床,拿起桌上的蓍草,心驚肉跳地卜了一卦。

令她不可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卦象,五年來從未在她手中出現過。

“吉,大吉……竟然是大吉?!”

她笑著哭了,哭著笑了,目光完全凝注在手中蓍草上,一刻也不敢眨眼。

先前她隻是隨口撒了個謊,說普陀寺有一位得道高僧能根治血症,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巧合。

阿湛跟蹤祁狅,發現他昨日去的地方正是普陀寺。

雖然無法靠得太近,不知道寺中僧人到底對他說了什麽。

但他定然是找到了救治昶兒的辦法。

奚嬈心懷敬畏朝著普陀寺的方向虔誠地拜了拜。

因為這個卦象,激動得一宿沒睡。

等天光微微亮起,她穿好狐裘走出房門,叮囑綠雪和翠翠她們留意大門外的動靜。

唯恐會因為疏忽一不小心錯過祁狅傳來的好消息。

其實這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因為暗衛丙與暗衛丁之間還保持著聯係。

他倒是奇怪,為什麽一夜過去暗衛丁都沒有派人傳任何消息回來,心底惶恐不安,生怕出了什麽意外。

直到早上巳時,公主府的所有人都齊聚在花廳,焦急地等候消息。

奚嬈抱著鼎鼎玩在胡**玩沙包,好幾次都沒聽清鼎鼎對她說了什麽。

她失去記憶後,頭一個認識的人是冷墨雨,第二個是她,第三個是阿湛。

眼下阿湛又告訴她,她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鼎鼎便纏上了他們,隔一會兒就要問昶兒什麽時候回來。

看到綠雪端上來的糕點,鼎鼎舍不得全都吃完,非要留給昶兒。

“哥哥,你不要吃了,昶兒還沒嚐過呢,剩下的全都留給昶兒!”

鼎鼎嘟囔著爬上阿湛的後背,“哥哥背,鼎鼎要飛飛!”

阿湛既高興又無奈,放下手裏的芙蓉糕,托住她的屁股便在院子裏飛快地跑。

“喲呼,鼎鼎是雪鴞,飛起來咯!”

鼎鼎咯咯咯地笑著,緊緊抱著他的脖子,“雪鴞是什麽,漂亮嗎?”

阿湛揚起聲來告訴她:“可漂亮了!渾身雪白,腦袋圓圓的小小的特別可愛!它們的眼睛是金黃色的,盯著人看的時候甭提多威猛了,你要是喜歡,等我們以後回了仇池,哥哥抓一隻教你怎麽馴養它!”

“好哇,好哇!等我馴養好了雪鴞,就帶著它去參加圍獵,抓好多好多獵物。”

鼎鼎拍著巴掌應和,看向阿湛的眼神從喜歡漸漸化為了崇拜。

盡管她忘了祁狅,但腦海裏總依稀會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雖然神色威嚴,但對她卻是極好的,時常背著她玩,還答應過要帶她去參加圍獵。

突然,她抬手捂住眼睛,倒在了阿湛背上。

“鼎鼎你怎麽了?阿湛,你快停下來,鼎鼎好像不舒服!”奚嬈立時注意到了她的異樣,對著阿湛大喊。

阿湛趕緊停下腳步,把鼎鼎放下來,緊張地抱進懷裏。

奚嬈快步衝過來,“怎麽回事,眼睛疼嗎?”

不知道為何,鼎鼎方才猛然感覺到雙眼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娘親,我沒事了。”鼎鼎揉了揉眼睛,“真奇怪,我眼睛裏也沒進沙子呀。”

奚嬈不放心,撐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發現確實沒有異樣。

“也許是風邪入了眼,才讓你突然疼痛,咱們還是先進屋吧。”

說完,便抱起鼎鼎準備進屋。

“公主,小公子回來了!小公子被東宮的親衛送回來了!”

就在這時,綠雪急匆匆從外麵跑了過來,臉上溢滿了喜悅。

奚嬈腳下一頓,愣愣地站在原地。

綠雪氣喘籲籲地衝到她的麵前,“公主,您快去門口吧。小公子就在馬車裏,奴婢掀開門簾看了……”

她話未說完,阿湛先於眾人一步,飛奔而去,趕到了大門外。

“昶兒,昶兒!”他高聲呼喊著,像炮仗般衝到馬車上,又猛地定住,有些不敢伸手去觸碰這個正在酣睡的小人。

昶兒的臉蛋紅撲撲的,雖然依然帶有病態,但看起來比失蹤之前實在好太多了。

阿湛躡手躡腳地蹲在他身邊,細細聆聽。

他的呼吸聲清晰而綿長,沒有阻塞,沒有雜音,一點也不粗重,就像是一個健康的孩子玩累了,在這裏靜靜沉睡著。

然而他雙眼上蒙著一條白紗,讓阿湛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眼睛怎麽了?”

暗衛甲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暗啞:“小公子的眼睛受了傷,但已經被佛子稱心治好了。佛子交代,要七日之後才能掀開這層柔紗,這段日子都不可見強光。”

太子殿下千叮萬囑,不準他說出實情。

他隻能把所有的功勞都推到稱心師父的頭上。

然而心裏卻像被岩漿焚燒過一樣,難受得不知道該怎樣描述。

阿湛重重鬆了一口氣,連著昶兒身上蓋著的狼皮一起抱起來,輕車熟路地顛了顛,小心翼翼地走下馬車。

這時奚嬈也抱著鼎鼎趕了過來,瞧見他懷裏全須全尾的昶兒,一時間又驚又喜。

冷寂了數日的眼眸霎時有了光亮。

安靜了一晚的公主府因為昶兒的歸來熱鬧起來,可暗衛甲和暗衛丁卻安靜得詭異,周圍幾乎落針可聞。

“快,把他抱進屋子裏去!”

奚嬈跟著阿湛往裏走,待他把昶兒放在**後,迫不及待地給他把脈。

幾個呼吸過去,她顫抖著抬起手。

一顆豆大的眼淚從泛紅的眼圈裏滑落,落在阿湛的手背上。

“娘,難道昶兒……”阿湛見狀,還以為昶兒的身體又出了什麽岔子,起身就要找暗衛甲去算賬,被她一把拉住。

就見奚嬈哭著哭著驀然扯開了嘴角:“娘這是高興啊!昶兒沒事了,真的沒事了。等他恢複好了,以後就能和你們一起玩,一起跳,就算偶爾有些磕碰也無妨!”

“太好了!昶兒你聽到了嗎?”阿湛高興的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好,一時激動地把鼎鼎抱起來,興奮地轉圈,“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望著孩子們開懷地抱在一起,奚嬈徹底擺脫了這五年來的擔驚受怕,暢快地破涕而笑。

公主府上空的陰霾一掃而空。

暗衛丁站在門外,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心頭卻是又酸又澀。

“公……”他忍不住想要抬腳進去,被暗衛甲伸手攔住。

暗衛甲對他搖了搖頭:“別忘了太子殿下的囑托,他付出了那樣大的代價,就是為了兩位公子和郡主能夠幸福。”

“可他們遲早要知道,總不能一直瞞著不說吧?”

“對,是要知道,但卻不是現在。殿下和公主之間的恩怨,太久遠也太複雜了,哪裏是我們這種下屬能資格置喙的?”

暗衛甲雖然心裏也很不好受,但經過昨晚他已經徹底看透了祁狅的心。

公主和小公子在他心裏的地位比他們所有人想象的都還要重。

這次是……下次還不知道會是什麽。

就算他們再如何唏噓又怎樣,能說什麽呢?

最終,他把暗衛丁悄悄拽走了。

奚嬈一直沒有詢問祁狅的下落,他們也都默契地沒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