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年七
大乾王朝。
朔風陣陣,卷起雨沫星點,抽打在破敗的營寨轅門上,發出悶響。
負責錄入姓名籍貫的老兵油子裹了裹單薄的褂子,頭也不抬,粗糙的手指敲著桌麵。
“姓名,籍貫。”
“年七。”
年七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與周遭逃難者格格不入的沉寂。
他叫年七。
是穿越來的。
上輩子年七是孤兒,從小就被秘密部隊看中,秘密培養,堪稱國家利劍!
一次任務,讓他隕落,穿越到了這副軀體上!
年七緊緊攥著一個不大的包裹,指節因用力而泛,腦海裏卻回想著幾天前的對話。
“你就是真正的蕭家人!侯爺…侯爺他早就察覺不對了,可對方下手太快太狠…”
“我年少時欠了蕭南天那老東西一條命,隻能用我親兒子的命去還了這債,把你換了出來…”
“你別以為這事就這麽完了,侯府…滿門抄斬,一個沒留!”
“我和蕭老侯爺的關係,經不起查,我們一家得立刻躲起來,躲得遠遠的…你不願跟我們走,就…就取個假名,去參軍吧,當個小兵,戶籍混亂,沒人細查…”
年七!
從此,他就是年七!
“喂!發什麽愣!”
老兵不滿地提高了嗓門。
“問你祖籍了!”
年七猛地回神,眼底深處一抹血色戾氣一閃而逝,快得無人察覺。
“大青山的。家裏人都沒了,逃難到這裏的。”
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哦?還識得字?”老兵打量了他幾眼。
“以前開蒙,識得幾個。”年七垂眸。
“行吧。這是你的文書,拿好了,去新兵營丙字帳報道!”
老兵丟過來一塊粗糙的木牌。
年七接過木牌,指尖劃過上麵刻著的“年七”二字,再無言語,轉身離去。
新兵營的營帳裏彌漫著汗臭和腳臭。
通鋪上擠滿了人,大多是麵黃肌瘦的農戶或流民,也有膀大腰圓的匪盜。
年七尋了個角落躺下,身下的幹草紮得人生疼。
帳內吵吵嚷嚷,他卻仿佛聽不見。
他來這個世界好多年了,閉上眼,是蕭家侯府溫暖如春的書房。
嚴厲的父親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教他寫下家國天下。
慈愛的母親總會親手端來精致的點心,噓寒問暖,怕他讀書累了,怕他練武傷了。
還有最疼他的祖父,那位威嚴的老侯爺,會偷偷帶他去郊外馬場,把他扛在肩頭,看著紙鳶飛入天空,笑聲朗朗……
眼角,一滴冰涼的**無聲滑落,沒入肮髒的草鋪。
“哈哈哈!快看!那兒還有個哭鼻子的娘們兒!”
一個刺耳的笑聲猛地炸開。
“還沒上戰場就慫了?貪生怕死的軟蛋!”
年七睜開眼,看到幾個痞氣十足的新兵正圍著他,臉上滿是嘲弄。
為首的一個彪形大漢,叉著腰,故意用**對著他。
“小子,想在這混下去?從爺爺我褲襠底下鑽過去,以後爺爺罩著你!”
帳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哄笑聲。
年七緩緩坐起身,目光掃過那幾人。
那一瞬間,他不再是那個沉浸在回憶裏的青年。
前世屍山血海裏淬煉出的冰冷殺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整個喧鬧的營帳驟然死寂下來,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那幾個挑釁的新兵更是首當其衝,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笑聲卡在喉嚨裏,臉色發白。
年七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朵:“隻會嘴上逞英雄?有本事來比武台。”
台下人看著這體型懸殊的對手,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個彪子,也就會欺負剛入營的新人了。”
“這新人也是倒黴,怎麽剛來就惹上彪子了?”
有穿著破舊軍裝的上前想攔年七。
年七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一步便跨上了比武台,指著彪形大漢讓他上來。
彪形大漢上來後,仍然滿臉輕蔑。
“你要是現在從我**過去就不用受傷了,軟蛋蟲!”
年七一句話沒說直接衝上去了,僅憑前世千錘百煉的殺人技,三招之內,便將那彪形大漢狠狠摜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台下人哄笑著說大漢是紙老虎。
有些人卻也看出來了不對。
“乖乖!這個年輕人是個練家子!”
眾人吞了吞口水。
台上的年七目光冷冽地掃過同帳其他十九人。
“一起上吧,省時間。”
被年七氣勢震懾住,眾人一驚,感覺無形之中呼吸一滯。
然而,再打量打量年七瘦弱的身板,眾人隻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了一聲喊,率先衝了上去,緊接著,剩下的人便赤手空拳地從四麵八方同時撲了上去!
年七動了。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灰色的幽靈!
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敏捷和速度,切入人群最密集處!
他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避開最致命的攻擊!!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格鬥!
“砰!”
一記沉重的肘擊,精準地撞在一個壯漢的肋下,清晰的骨裂聲讓人牙酸,壯漢的嚎叫戛然而止,眼球暴凸著軟倒下去。
所有人這才一驚,連連後退兩步。
但年七絕不會給他們這機會!
幾乎同時,年七矮身旋步,避開側麵掃來的腿鞭,手刀如電,劈在另一人的頸側動脈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