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給她們一個交代
大殿之內，燃起一片暖意。
年七拿著酒杯，和程廬商議著青狼山之事。
青狼山如何布防，如何固守，皆被他提了出來。
他和程廬正在交談間，眼角的餘光掠過角落裏的三個人。
蘇清瑤身著月白錦裙，不再像從前一般，作為商盟主事時的樣子。
她現在的眉眼之間，多了幾分溫婉。
她低著頭，給身邊的安樂公主布菜，手指纖細，動作很輕。
安樂公主穿著淡粉宮裝，自從世家倒台之後，她便不再軟禁，天啟帝將她留在身邊。
她此時臉上帶著笑意，笑的時候，目光卻總是落在年七身上，帶著幾分羞澀，幾分嬌羞。
陳月娥坐在他的另一邊，她一身勁裝，連同肩上的那把短刀都沒有換下來。
她大大咧咧地和身邊的女營士兵布菜、喝酒，仰頭咽下去，幹脆利落。
可是喝到暢快淋漓之處，目光也會情不自禁地落在年七身上，隨即又飛快地轉了回去，耳根微熱。
年七心中微動。
蘇清瑤、安樂公主、陳月娥，他們一起經曆過了最難的歲月。
蘇清瑤以江南商盟之力，為他打探消息，運輸糧草，數次在危急關頭脫困；
安樂公主身為皇室女眷，卻一路站在他這邊，甚至和世家為敵，為他爭取朝堂上的支持；陳月娥帶領著軍屬營，照顧傷兵，安撫家屬，甚至一次次衝殺在戰場之上，不輸於任何一個男人。
他放下酒杯，抬腳往三人這邊走。
蘇清瑤最先發現他的身影，一抬頭，眼底掠過驚喜，站起身行禮：“將軍。”
安樂公主也忙站起身，臉一紅：“年將軍。”
陳月娥愣了一下，才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促，帶翻了桌邊的酒杯，酒灑了她一身。
“哎呀！”
她驚呼，窘迫地想去擦，卻越擦越亂。
年七從懷中掏出一塊幹淨的手帕遞過去：“慢慢喝，沒人跟你搶。”
聲音中帶著笑意。
陳月娥手拿著他遞過來的手帕，指尖觸到他的手掌，像被燙到般縮了回去，低頭訥訥道：“謝、謝謝將軍。”
蘇清瑤看在眼裏，眼底含著溫和的笑：
“將軍才打完勝仗，應該多喝點慶功酒，怎麽倒反來關心我們了？”
“你們有功勞，”
年七看著三人，語重心長地說，
“清瑤你調度糧草，安樂公主不驚恐慌亂，月娥你帶著女營照顧傷員，沒有你們，這場勝仗也打不下來。”
安樂公主聽見，臉更紅了，輕聲道：“將軍說笑了，我沒做什麽，都是大家的功勞。”
“公主不用謙虛，”
年七搖頭，“當初世家軟禁你，你卻暗中給我送了不少京城的情報，這份情我記在心上。”
陳月娥這時也緩過勁來，抹了把臉上的酒漬，大大咧咧地說：“將軍客氣啥！咱們北川軍本來就是一家人，照顧傷員、守住後方，都是俺們該做的！”
“對啊！月娥還說呢，上次徐州一戰，她帶著女營殺得金兵糧道大亂，光殺的金狗就有多少多少呢！”蘇清瑤笑著接口。
“哎呀，清瑤姐你別提了！”
陳月娥急赤白臉地連擺手，臉紅得更厲害了。
年七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噗哧一笑。
這一笑，讓大殿內的氣氛更融洽了。
安樂公主看著他的笑，眼中柔情更濃，暗自想著：若能這樣長久些該多好。
蘇清瑤看著，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些複雜。
她對年七的情意，早已存於心中，可是她知道，安樂公主和陳月娥也對年七情深，而年七此刻又全身心地為國事努力，為父親平反昭雪，他顧得上兒女私情麽？
正說著，張猛端著酒碗大踏步地走來，嚷嚷道：
“將軍！俺找你半天了！來，再喝一碗！”
他一抬頭，看見蘇清瑤三人，嘿嘿笑，“哦，三位姑娘也在啊！來，一起喝一碗？”
陳月娥正發愁找不到台階下，忙端起酒杯：“好啊！張將軍，俺陪你喝！”
安樂公主不耐酒力，淺嚐即止，蘇清瑤笑著陪兩人喝了一杯。
大殿中喧嘩聲、談笑聲，融成一團，暖意融融，每個人的心中，卻都有著自己的心事。
年七看著麵前的一切，腦海中忽然想起了父親。
如果父親還在，看到自己的兒子如今這樣的處境，看到這些對自己真心的人，父親會很欣慰吧。
握緊了手中的酒杯，年七心裏暗暗地發誓，等安定之後，一定要好好對這些跟在自己身邊的人，也給這三位女子一個交待。
就在這時，李忠匆匆地走進大殿，快步走到年七身邊，對他說：“將軍，有事報告。”
年七心裏一緊，跟著李忠走出了大殿：“什麽事？”
“將軍，王家的餘孽在江南聚集了一些殘兵想要作亂，還說要為王家報仇，救出王顯！”
“什麽？王顯還關在死牢裏，他們竟然膽子這麽大！”
“還有，”
李忠從懷中掏出一份密報，
“謝坤的兒子謝明，帶著一部分謝家殘兵逃到了邊境想要投靠金國的殘餘，之後準備伺機反撲。”
接過李忠的密報，年七皺起了眉頭。
看來，世家的餘孽還沒有肅清，天下還談不上太平。
“知道了，”
年七沉聲道，“傳我命令，讓張猛帶五萬騎兵，連夜趕往江南鎮壓王家餘孽；讓程廬在青狼山加強警戒，謹防謝明和金國殘餘勾結反撲；還有，密切注意京城內的世家餘黨，謹防他們裏應外合。”
“是，將軍！”
年七站在大殿外的台階上，夜風吹過，他心中卻一片清明。
慶祝一下是應該，但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為父親平反，清除殘餘，安定天下，還有……給那三個女人一個交代。
他轉過頭，望向大殿內，燭光下，蘇清瑤正在細心地為安樂公主梳理著鬢角，陳月娥正在和那些士兵說笑著。
年七心中一暖，轉身向著軍營而去了。
清晨，張猛就帶著五萬騎兵，晝夜兼程地趕到了江南。
王家餘孽糾集了三萬殘兵，盤踞在江南的一個小城裏，想要以此為跳板，攻打江寧，救出王顯。
“將軍，前麵就是王家餘孽盤踞的桐城！”斥候回來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