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鐵證如山
太監將那證據拿在手上,試探著靠近朱由檢,又依次遞到兩邊的大臣手中。
大殿內靜得能聽見喘氣聲,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大臣們一張張難看的臉。
那份李鎮海的密信仿佛墨跡未幹般紮眼,上麵“蕭景淵功高震主,不除必為世家大患,可誣其通蠻,事後許北境三城”的話,如同利刃般刺得那些世家餘黨麵如土色。
那份蕭侯的奏本筆走龍蛇,列出了王家在江南豢養私兵三萬、囤積糧草十萬石、與金國使者太湖密會等罪狀,條條都有時間、地點、人證,無可辯駁。
最讓眾臣震驚的是王顯和謝坤的供詞。
那兩人親筆畫押,承認了當年受李鎮海指使,偽造蕭侯通蠻的書信、買通證人,甚至連天啟帝猶豫之時,他們如何賄賂宮內太監步步緊逼,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這是偽造的!”
剛才跳出來駁斥的戶部侍郎李嵩手抖得幾乎拿不住證據,色厲內荏地大喊,
“王顯和謝坤是被你屈打成招,這些書信也都是你找人仿造的!”
他身後幾個世家餘黨立刻應和:
“李大人說得對!年七,你手握重兵,脅迫人犯,偽造證據,分明是想顛倒黑白,謀朝篡位!”
年七冷漠地撇了一眼那些跳腳的大臣,忽然提高音量:
“屈打成招?偽造證據?好!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鐵證如山!”
他對著大殿外大喊一聲:“帶上來!”
禁衛將領押著五個五花大綁的犯人闖進大殿,個個驚恐萬狀。
正是當年偽造證據、這次從江南抓回來的王家私兵頭目。
他們一進殿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對著朱由檢一個勁兒磕頭:
“陛下饒命!大臣們饒命!我們都是被王顯逼著做的偽證,蕭侯是冤枉的啊!”
那領頭的一個大漢,正是當年偽造蕭侯通蠻書信的文書。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美玉,雙手遞上去:
“這是王顯當年給我的信物,叫我仿照蕭侯的筆跡寫通蠻信。這塊美玉是王家的傳家寶,上麵有王家的印記,大人可查驗!”
太監接過美玉遞給朱由檢,又依次傳給其他大臣。
王家的印記朝野皆知,那塊美玉質地優良,分明是王家之物。
那文書接著陳說:“當年王顯說,隻要我把事情辦完,就給我千兩白銀,送我遠走高飛。
可蕭侯被斬後,他就想殺人滅口,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其餘幾個私兵也紛紛作證,有的說親眼看謝坤買通了宮裏的太監,有的說參與了偽造蕭侯與蠻族的貿易賬本,細節清晰,相互印證,根本無法駁倒。
李嵩等人臉麵全無,再無言語。
除了世家餘黨之外,殿中其他官員一個個怒不可遏,看著世家餘黨的眼神滿是不屑。
年七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炬地看著朱由檢:“陛下!有關我父親蕭景淵通蠻一案,事事有證,處處有據,全是王家、謝家、李鎮海和之前降罪的柳相勾結狼狽為奸的誣告陷害!
我父親一生忠君愛國,鎮守北境十年,抵禦蠻族入侵,保境安民,最終卻落得身首異處、滿門抄斬的下場!今天,請陛下下一道聖旨,為我父親昭雪冤情,還他一個清白;治亂臣奸賊之罪,還天下一個公道!”
他話音剛落,大殿外忽然響起一片呼喊:“為蕭侯平反!還天下一個公道!”
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大殿的梁柱都似乎在顫抖。
原來,是小五拿著蕭侯的牌位,帶著當年蕭侯舊部的後代、江寧城百姓的代表,聚集在皇宮外為蕭侯喊冤。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嚇得魂不守舍。
他看著大殿裏怒目而視的年七,聽著外麵此起彼伏的呼喊,又望著那些麵如土色的世家餘黨,知道再也不能拖延。
他抖抖索索地說道:“傳、傳朕旨意……蕭景淵通蠻一案,係奸人誣陷,立刻為其平反!追封蕭景淵為‘忠烈侯’,記功國史,流芳百世!王家、謝家構陷忠良、毒殺先帝、通敵叛國,罪該萬死,滿門抄斬!李鎮海雖死,仍要銼骨揚灰,以儆效尤!”
“陛下英明!”
年七站起身,哽咽著說道。
殿外的百姓和舊部後裔聽到旨意,轟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沉冤昭雪忠烈侯!年將軍為民做主!陛下萬歲!”
小五抱著蕭侯的牌位,哭著對著皇城方向磕頭:“侯爺!您的冤屈洗清了!您可以死而瞑目了!”
年七站直身體,看著殿外歡呼的人群,眼眶通紅。
爹,您看見了嗎?您的冤屈洗清了,天下人都知道了,您是忠臣!
可就在這時,李嵩突然大喊:
“不行!年七握兵在手,脅迫陛下,大逆不道!他雖是蕭侯之子,卻有起兵反骨,實為反賊!今日他逼著陛下平反,明日就會逼著陛下退位,我等忠臣,豈能坐視?!”
幾個世家餘黨也跟著附和:
“李大人說得好!年七是反賊,名不正言不順,我等怎會承認他的所作所為!”
他們知道,蕭侯平反後,自己的好日子就到頭了,索性破釜沉舟,想要煽動百官對抗年七。
年七眼神一沉,剛要反駁,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外,李忠捧著一個錦盒快步走進來,跪倒在地:“陛下!老奴有一物呈上,可證年將軍清白,可安天下民心!”
李忠的聲音蒼老而響亮,如晴天驚雷般響徹大殿,眾人的喧嘩頓時被壓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手中的錦盒上,沒人知道盒子裏是什麽,竟有如此分量。
朱由檢也懵了,顫抖著聲音問道:“李、李伴伴,你手裏的是什麽?”
李忠抬起頭,“啪”地磕了一個響頭:
“陛下,這是天啟帝生前交與老奴的遺詔!先帝早已知曉世家會反,蕭侯會遭誣陷,故而留下遺詔,指定年將軍為傳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