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些鹽商簡直是瘋了
此時,衙門外,來自涼城周邊七大縣城的十三家鹽商已經紛紛齊聚。
這些鹽商,一個個穿周華麗,馬車一輛比一輛精致,一輛比一輛豪華。
就是他們身邊的雇傭和下人,也都要比普通商客要來得多和穿得好。
大乾王朝自衰落開始,便逐漸喪失了對鹽鐵這兩行生意上的掌控。
先是部分皇親國戚利用手中權利,開始私下大肆采買鹽鐵。
隨後其他人便開始紛紛效仿,鹽鐵私下販賣開始泛濫成災。
但鐵這一塊畢竟涉及軍械,而且私下販賣也容易被抓,因此逐漸地私下販鹽之事便開始爆發。
等到了如今,但凡你有點門路或者資金,都可以去一些大鹽商那裏求一個采買名額,做個最底層的小鹽商。
可哪怕是最底層的小鹽商,在這亂世,也已然是人上人了。
而此刻聚集在涼城縣衙門口的這十三大糧商,那可不是什麽底層小鹽商,而是獨霸一方縣城,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大人背影的豪客。
鹽商販鹽,生意做得越大,除了這背後靠山越硬之外,手裏的人馬自然也是越硬。
畢竟很多大鹽商的生意並不會隻限於一隅之地,很多時候都會做跨縣城的買賣,這手中自然慢慢的就組建了一批凶悍的保鏢隊伍。
再加上這年頭鹽商產鹽,很多還都隻會海鹽法,因此鹽場之間為了爭奪地盤,也會大打出手。
這些零零種種的原因一疊加,也就導致這幫鹽商不僅財力雄厚,關係過硬,就連手底下的武裝力量也是不容小覷。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些鹽商若是放到後世,那就是妥妥的黑白兩道通吃。
“大人,大人,您現在可千萬別出去啊!”
李玄本來帶著楚聽風要去見一見這些鹽商,卻不想猜穿過衙門中院,一臉著急忙慌的方武攔住了去路。
李玄一怔,不由失笑道:“為什麽?”
方武喘了一口大氣,臉色驚慌地道:“您可千萬不能出去!那些鹽商簡直是瘋了!”
“他們一個個拿了拜帖,嚷嚷著北雍巡回使的名號,非得讓您當場給他們一個精鹽專屬售賣權。”
“可卑職看他們一共十三大鹽商,人人都要當著專屬商號,就想著大人你要是去了,豈不是要被逼得進退不得?”
方武平日大大咧咧,到不是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麽精明,一眼看出了問題所在。
一旁,楚聽風露出一絲怪異之色,心裏卻有些幸災樂禍。
讓你李玄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讓北雍巡回使嚴淮替你打開精鹽的市場銷路,結果現在倒好,一口氣來了七縣十三大鹽商,人人都要做那唯一的專屬精鹽大鹽商。
你要敢答應其中一家,那就要得罪其他十二家。
這些鹽商,現在求著你的專屬授權,自然把你當成財神爺供著。
可你要敢不讓他們賺錢,你就是他們的親生父母,他們也一樣敢對你下黑手、下狠手。
最為關鍵的是,這些鹽商背後可都有各自靠山,皆是李玄得罪不起的存在。
就算李玄靠著手裏的那千人隊伍,不懼這些鹽商的黑手,但也得靠考慮這些鹽商背後的大人物。
一旦這些大人物動怒,而且還是十二家,李玄就是再足智多謀,那也隻能被撕成粉碎。
一絲譏笑,不由自主地爬上楚聽風的嘴角,可讓他略微皺眉的是,李玄到了這個時候居然仍舊一臉淡笑從容,甚至還有興致和方武打趣,道:
“你這回腦子倒是反應挺快的!”
頓了頓,他接著道:“放心吧,他們都是來求財的,不礙事!”
“不過你說得對,這會兒我要是出去,反倒是有些不妥。”
“倒不如這樣,你先去出去替我把他們所有的拜帖都收了,然後再替我傳句話,就說我邀請他們明日來府衙商議精鹽一事,請他們務必都參加。”
李玄心思電閃,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能行嗎?大人?”
方武擔憂道。
李玄拍拍他的肩膀,篤定地道:“去吧,按照我說的做,不會有事的。”
方武這才點了點頭,然後又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楚聽風全程都被方武當成了空氣,這讓他第二次感受到了自己在這縣衙的尷尬和憋屈處境。
不過眼下李玄要吃癟,楚聽風也就不在乎這些了。
隻聽他忍不住嗤笑起來,道:
“李捕頭,你這回可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這些鹽商可都不是好糊弄的!就算你把事情暫時眼下,可紙包不住火,你總是要麵對的。”
“到時,隻要你敢許諾一家,那麽其他十二家就絕對不會對你客氣。”
楚聽風一臉好戲的表情,李玄也不動怒,反而咧嘴一笑,反問道:
“楚大人,我為什麽就不能一次滿足他們十二家呢?”
此話一出,楚聽風頓時錯愕了一下。
旋即,他有些惱羞成怒地道:“這不可能!你做不到的!”
“誰不想獨霸這精鹽的生意?他們這些鹽商皆是來自附近的七大縣城,彼此之間的距離本來就很近。”
“若你每家都滿足,他們就隻能在各自縣城販賣,這和他們的期許衝突,他們不會答應的。”
不得不說,楚聽風還是有些腦子的,居然還知道這個道理。
可他楚聽風能想到的道理,李玄會想不到嗎?
隻見李玄詭異一笑,道:“楚大人,要不要打個賭?”
“明日等這七縣十三家鹽商來了之後,我不僅能讓他們一個個掏出更多的錢來,而且還能夠讓他們一個個滿心歡喜地回去?”
看著李玄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楚聽風一時有些心虛。
自從他認識李玄以來,就從來沒見對方做過沒把握之事。
可明明這十三家鹽商都是競爭關係,李玄又怎麽可能做到讓人人都滿意,還要滿心歡喜?
“李捕頭說笑了!你之才華非我能比,和你賭這個,我楚某人豈不是自取其辱?”
楚聽風沉吟了一會,忽然便腆著臉自嘲了一句。
李玄心裏暗自搖頭,這楚聽風但凡多點膽魄,之前也不至於在縣衙混得如此之慘。
這種膽小怕事之人,卻又偏生貪婪成性,這注定了楚聽風以後的下場必然不會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