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搬空糧倉
一名衙役連滾爬爬地衝進正堂,臉色煞白,氣喘籲籲地喊道:“大人!不好了!北、北雍道巡回使嚴淮嚴大人,帶著五百鐵騎,已經到了衙門外,說要即刻見您!”
“北雍巡回使?嚴淮?”
李玄臉色微微一變,眉頭瞬間緊鎖。
北雍道巡回使,這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掌管北雍道刑名、監察大權,位高權重,絕非周文源、錢世榮這等商人可以比擬。
這種大人物在這個敏感時期,突然帶著五百鐵騎來到涼城,所為何事?
而且,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就在李玄心念電轉之際,原本癱軟在地、如同死狗般的錢世榮,眼中卻猛地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像是瞬間被打了一劑強心針,猛地抬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出扭曲而得意的笑容,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厲:
“哈哈哈!李玄!你沒想到吧!老子早就防著你這一手了!在來你府衙之前,我就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去請巡回使嚴大人了!”
他掙紮著,試圖擺脫兵士的壓製,獰笑道:
“嚴大人與我表哥趙偏將乃是舊識!更是北雍節度使的心腹!你現在還敢殺我們嗎?嚴大人親至,帶著五百鐵騎!我看你還敢不敢動我們一根汗毛!識相的,趕緊放了我們,磕頭認罪,交出秘方,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周文源也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跟著叫囂起來:
“對!李玄,巡回使大人到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李玄眸子驟然一冷,殺意瞬間升騰。
他原本還想留個活口審問,現在看來,這兩人是絕對不能留了!
必須在嚴淮介入之前,坐實他們勾結叛軍、襲擊朝廷命官的罪名!
“來人!”李玄當機立斷,厲聲下令,“錢世榮、周文源勾結北雍叛軍,證據確鑿,且負隅頑抗,企圖……”
然而,他的命令還未說完——
“轟!”
府衙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沉重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緊接著,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傳來,伴隨著甲胄摩擦的鏗鏘之聲,一股肅殺凜冽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湧入府衙!
隻見一群身披黑色鐵甲、腰佩橫刀、神情冷悍的軍士,如同虎狼般魚貫而入,迅速分列兩旁,控製了整個正堂的出入口。
他們眼神銳利,動作整齊劃一,顯然都是百戰精銳。
在這群鐵甲衛士的簇擁下,一名身著紫色官袍,麵容陰鷙,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官員,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堂內的一片狼藉和血腥,最後落在了主位上的李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獰笑。
正是北雍道巡回使,嚴淮!
“李大人!”嚴淮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本官剛到涼城,就聽聞你這府衙之內喊殺震天,血流成河!你好大的膽子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在府衙之內,公然行凶殺人?你這是要造反嗎?!”
他一頂“造反”的大帽子,直接就扣了下來!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錢世榮和周文源見到嚴淮,如同見到了親爹救星,激動得渾身發抖,拚命大喊:
“嚴大人!嚴大人救命啊!李玄他要殺我們!他汙蔑我們勾結叛軍,還要搶奪我們的家產!請嚴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嚴淮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隨即再次看向李玄,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李大人,你看,苦主都在此喊冤了。你還有何話說?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休怪本官按律行事,拿你問罪了!”
整個府衙正堂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李玄帶來的弩手和親衛,與嚴淮帶來的五百鐵騎精銳形成了對峙之勢,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氣勢上卻毫不退縮。
李玄看著強勢闖入、顛倒黑白的嚴淮,又看了看重新變得有恃無恐的錢世榮和周文源,心中雪亮。
這嚴淮哪裏是什麽巡回使,分明就是和這些鹽商、甚至和北雍叛軍穿著一條褲子!
他今日前來,根本不是為了什麽公理王法,就是為了給錢世榮他們撐腰,甚至很可能,也是為了那精鹽秘方而來!
形勢急轉直下!
李玄深吸一口氣,麵對嚴淮那咄咄逼人的目光,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脊梁,眼神銳利如刀,迎了上去。
“嚴大人!”李玄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回**在血腥彌漫的大堂之內,“你未經通傳,擅闖本官府衙,縱兵持械,驚擾公堂!”
“更是聽信勾結叛軍、襲擊朝廷命官之罪犯一麵之詞,便汙蔑本官造反!”
“本官倒要問問,你嚴大人,眼中可還有朝廷法度?可還有上下尊卑?!”
“北雍州已經自立為王,你居然還敢跟我提朝廷?看來你果然心有叛亂之意,該殺!”
嚴淮的笑聲在堂內回**,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而下。
他身後的侍衛齊刷刷拔刀出鞘,刀鋒在初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李玄卻紋絲不動,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北雍軍抵擋得住朝廷大軍嗎?現在節度使麵臨東西兩麵朝廷大軍壓力,若這涼城再起兵禍,你這巡回使還當不當得了?”
這話如一把利刃,直刺嚴淮心口。他臉上的狂傲瞬間凝固,轉而變得陰晴不定。
北雍雖已自立,但朝廷二十萬大軍正兵分兩路壓境,此時若涼城這後方重鎮生變,節度使絕不會輕饒他。想及此,嚴淮勉強壓下怒火,語氣緩和幾分:
“李大人,何必把話說得這麽絕?本使此來,不過是為了一件事——隻要你讓出精鹽生意,我便可既往不咎。”
涼城地處鹽湖之畔,李玄掌權後改良製鹽工藝,所得精鹽色白味正,遠銷各地,利潤豐厚。
這正是嚴淮此行的真正目的——為節度使籌措軍餉,同時中飽私囊。
李玄聞言,忽然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譏諷:
“嚴淮啊嚴淮,你以為我真是怕了你這巡回使的名頭了?”
話音剛落,府衙四周驟然響起震天喊殺聲。
轉眼間,上千精銳士兵從四麵八方湧入院落,弓弩手占據高處,利箭直指堂內。
不過片刻,整個縣衙被圍得水泄不通。嚴淮帶來的五百親兵被分割包圍,寡不敵眾。
嚴淮麵色大變,厲聲嗬斥:“李玄!你敢造反?”
李玄不答,隻緩緩起身,目光如刀。
他走到錢世榮兩人跟前,兩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剛要張嘴,卻隻見李玄手起刀落,兩人的人頭已經落地。
兩人至死都不敢相信,李玄敢當著嚴淮的麵殺他們。
堂內一片死寂,隻有鮮血從劍尖滴落的聲音。
李玄甩去劍上血珠,冷冷地盯著嚴淮:
“現在,該我給你一個機會了——告訴我節度使那邊的一切情況,若敢隱瞞,我便讓你們這五百人血濺當場。”
府衙之內,血腥氣尚未散盡。
李玄隨手將佩刀收回,任由屍體軟倒在地上,鮮血汩汩流淌。
他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看向主座上的嚴淮。
“李玄!你……你竟敢當著本官的麵行凶!”
嚴淮猛地站起,須發皆張,胸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奉節度使之命前來巡查,沒想到這李玄竟猖狂至此!
他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拿下此獠!”
堂外他的親衛聞聲而動,甲胄碰撞之聲鏗鏘作響。
“哈哈哈哈哈!”
回應他的,卻是李玄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笑聲未落,府衙四周陡然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
腳步聲如雷鳴般由遠及近,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門窗破裂,牆壁震顫!
無數身著黑色鐵甲、眼神銳利的精銳士兵如潮水般湧了進來,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冰冷的寒光瞬間將整個府衙照得一片森然。
嚴淮帶來五百親衛,在這股鋼鐵洪流麵前,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瞬間被衝散、壓製,動彈不得。
一千對五百,而且李玄這邊還有數百複合弓,這是絕對的碾壓!
李玄踱步上前,臉上笑容更盛,卻冰冷刺骨:
“嚴大人,看清楚了?現在,是我的人,把你包了餃子。你剛才……想拿下誰?”他語氣輕慢,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嚴淮臉上,“回答問題前,可要考慮仔細了。”
嚴淮臉色煞白,身體因極致的憤怒和一絲難以抑製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李玄不僅膽大包天,更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了如此一支虎狼之師!形勢比人強,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好!好一個李玄!今日之事,本官就當從未發生過!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一甩袖袍,就欲帶著屈辱與驚懼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他腳步剛動——
李玄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揮手下令:“放箭!”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呼嘯,瞬間覆蓋了府衙外的院落!
嚴淮帶來的那五百名駐紮在外的士兵,根本來不及結陣,甚至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如雨的箭矢成片射倒!
慘叫聲、哀嚎聲戛然而止,隻剩下利刃入肉的悶響和屍體倒地的聲音。
濃鬱的血腥氣衝天而起,幾乎讓人窒息。
嚴淮猛地回頭,看到的正是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李玄,聲音幹澀發顫,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瘋了?!你殺了他們?李玄!你這是要……要和節度使大人開戰嗎?!”
“開戰?”李玄獰笑著走近,佩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地,“我本欲韜光養晦,再隱忍些時日。可誰讓你來了呢?誰讓你看到了我這些兒郎?”
他湊近嚴淮耳邊,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看到了,就得死。放你走?等著節度使大軍壓境,將我碾為齏粉嗎?嚴大人,你在官場混了這麽多年,怎麽還如此天真?”
刀鋒般的目光鎖定嚴淮:
“現在,給你一個選擇。老實說出節度使府的兵力布防、糧草囤積之處,所有軍情!說出來,我或許可以大發慈悲,放你一條生路。不然……”
李玄用染血的刀身拍了拍嚴淮的臉頰,“這裏,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嚴淮麵如死灰,渾身冰涼。他看著眼前這個如同惡魔般的男人,知道任何虛與逶迤都已無用。
在絕對的死亡威脅下,他所有的堅持和忠誠都土崩瓦解。他閉上眼,頹然地將所知的機密情報一一道出。
李玄仔細聽著,不時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嚴淮說完,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李玄笑了,那笑容無比“和煦”:
“當然,多謝嚴大人坦言。”
嚴淮心中剛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甚至沒來得及將那口氣喘勻——
下一刻,刀光乍起!如同驚鴻一瞥!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衝天而起,嚴淮臉上那錯愕、茫然、難以置信的表情永遠凝固。
無頭屍體晃了晃,重重栽倒在他方才嗤之以鼻的叛徒血泊之中。
李玄甩了甩刀上的血跡,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語氣淡漠,如同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是說放你一條生路,可沒說是通往人間的生路。地獄路遠,嚴大人,好走。”
他抬頭,目光穿透府衙大門,望向遠方節度使府的方向,眼中燃燒著野心的火焰。
亂世,已至。
而他李玄,不再蟄伏!
半個時辰後,府衙已經清洗幹淨。
李玄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目光銳利如鷹。
嚴淮死前吐出的軍情,此刻正化為他腦海中的一條條進軍路線與布防弱點。
“大人,嚴淮已死,北雍節度使慕容堅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時間不多了。”
心腹楊帆在一旁,語氣凝重。
“我知道。”
李玄手指重重地點在涼城位置上,“所以,我們要快!在他能騰出手來捏死我們之前,先把涼城變成一隻刺蝟,讓他無處下口!”
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涼城如同一架戰爭機器,開始瘋狂運轉。
城內所有的鐵匠鋪都被征用,統一調配。
爐火日夜不熄,叮叮當當的打鐵聲成了涼城的主旋律。
一捆捆威力更大的複合弓,一把把雪亮的戰刀,被源源不斷地製造出來,送入武庫。
就在涼城熱火朝天備戰之時,北雍州的其他地方,卻是另一番人間慘劇。
吳城、沛城兩地,北雍軍與大乾朝廷精銳殺得難分難解,屍山血海。
北雍軍憑借城防苦苦支撐,損失雖略小於攻城的朝廷軍,但節度使慕容堅倉促起事,後勤準備嚴重不足,城內的存糧很快見了底。
絕望之下,獸性取代了軍紀。
“征糧!”
成了最殘酷的劫掠令。
北雍軍士兵紅著眼,踹開百姓的家門,搶走他們最後一點活命的口糧,稍有反抗便刀劍加身。哭喊聲、哀求聲、咒罵聲在兩座城池上空回**。
人間地獄,莫過於此。
吳城、沛城的慘狀如同瘟疫般傳播開來,恐慌在北雍州蔓延。
無數百姓拖家帶口,逃離家園,形成了滾滾的流民潮。
而就在這時,一個消息在流民中悄然傳開:
“去涼城!那裏的將軍不搶糧,還給飯吃,給工錢!”
“真的假的?這世道還有這種地方?”
“千真萬確!我二叔家的表弟就在那兒,昨天還托人捎回口信,說能活下去了!”
希望,在絕望的流民心中點燃。
如同撲火的飛蛾,無數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百姓,懷著最後一絲對“生”的渴望,朝著涼城的方向湧來。
兩日後,涼城城外,流民營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著。
看著城外黑壓壓的人頭,以及那一道道充滿期盼和哀求的目光,李玄站在城頭,麵無表情。
這些人,是築城的勞力,也是未來兵源的根基,但同樣,也是一張張要吃飯的嘴。
“大人!”楊帆快步走上城頭,臉上沒有絲毫喜色,隻有深深的憂慮,“今日又湧來三千流民!照這個速度,我們的存糧……最多隻能支撐一個月!城牆固然能如期築成,但到時候,我們全城都要餓肚子了!未等北雍軍來攻,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李玄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地圖上另一個被重點標記的位置——那是嚴淮死前透露的,北雍軍的一處秘密糧草中轉站,位置隱蔽,守軍相對薄弱。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
“糧食?”他輕聲反問,隨即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悍勇:
“我們沒有,敵人那裏有!”
“傳令!點齊一千精銳,帶足弓弩火油!”
“我們去‘借’糧!”
風險與機遇並存。
要麽餓死,要麽搶來一條生路!
涼城的命運,就賭在這一把上了!
“硬碰硬,乃下下之策。”李玄指著地圖上的陵城,對楊帆等人道:
“此城富庶,存糧頗豐,且並非軍事重鎮,守備鬆懈。更重要的是,它與涼城素無仇怨,防備心最低。”
數日之內,一千精銳化整為零,脫下鎧甲,換上破舊衣衫,臉上抹著塵土,分成數十股,如同真正的逃難流民,悄無聲息地混入了陵城境內。
他們攜帶著拆卸開並用油布包裹的弓弩和短刃,分散在城中各處,隻等一聲令下。
而明麵上,李玄則做足了商人姿態。他備好了幾輛大車,上麵擺著雪白晶瑩的上等精鹽樣本,並帶上了涼城那位被他完全架空的傀儡縣令——楚聽風。
陵城縣衙。
縣令王玉華是個腦滿腸肥的官員,一見那白得晃眼的精鹽,眼睛都直了。
再看到“涼城縣令”楚聽風親自前來,更是疑慮盡消。
“楚縣令,不知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啊?”
王玉華搓著手,目光就沒離開過那精鹽。
李玄拱手,演技精湛,臉上堆起商人的圓滑與一絲恰到好處的愁容:
“王大人明鑒。如今流民湧入涼城,在下雖有心賑濟,奈何存糧捉襟見肘。聽聞陵城富庶,特想用這批精鹽,換些糧食,以解燃眉之急。”
王玉華心中竊喜,這可是趁火打劫的天賜良機!
他故作為難:“哎呀,李大人你也知道,這年頭糧食金貴啊……這樣吧,看在你我相鄰的份上,一斤精鹽,換五斤糧食,如何?”這簡直是搶劫價!
李玄臉色“劇變”,猛地站起:
“王大人!這……這也太狠了!這精鹽放在平時,一斤換二十斤糧也綽綽有餘!”
“此一時彼一時嘛。”王玉華皮笑肉不笑,“若李大人覺得為難,那這生意,不做也罷。”他吃定了李玄急需糧食。
李玄“臉色”青白交加,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他“頹然”坐下,咬著牙道:“四斤!王大人,最多四斤!給我涼城百姓留條活路!”
王玉華心中得意,知道這是對方的底線了,便裝作大度的擺擺手:“罷了罷了,本官就當積德行善,四斤就四斤!”
生意談成,氣氛“融洽”起來。
李玄趁機道:“王大人,非是在下不信您,隻是此次交易數額巨大,在下能否先去糧倉驗貨?也好心裏有底,安排車輛運輸。
王玉華已被精鹽和即將到手的暴利衝昏頭腦,不疑有他,爽快答應:“好說好說!本官親自帶你去!”
一行人來到陵城官倉。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糧囤,李玄眼中閃過一絲熾熱。就是這些糧食,能救活涼城數萬軍民!
就在王玉華指著糧囤,得意介紹之時,李玄動了!
快如閃電!
“鏘——!”
腰間佩刀悍然出鞘,雪亮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王玉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與恐懼。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鬥大的頭顱便已衝天而起!肥碩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染紅了糧倉地麵的塵土。
“大人!”
“有刺客!”
身後的陵城衙役們這才反應過來,驚怒交加,紛紛拔刀衝了上來!
眼看就要爆發混戰,李玄卻麵無懼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高高舉起!
那赫然是巡回使嚴淮的鎏金腰牌!
“放肆!”李玄聲如雷霆,震懾全場,“我乃奉北雍節度使慕容大人密令,特來清查糧秣,征調軍用!縣令王玉華,貪墨軍糧,勾結外敵,證據確鑿,現已就地正法!爾等誰敢反抗,視同謀逆,與王玉華同罪,格殺勿論!”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巨大的官威,瞬間鎮住了所有衙役。那腰牌做不得假,確實是節度使府高級官員的信物(他們哪裏知道這是李玄從嚴淮屍體上搜來的)。再加上李玄殺人時的狠辣果決,更添了幾分可信度。
衙役們麵麵相覷,手中刀劍不由得垂了下來。
李玄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人群中官職僅次於縣令的縣丞。
“你!”他刀尖指向那嚇得麵色慘白的縣丞,“從現在起,由你暫代陵城縣令一職,負責協助本官征糧事宜!若辦得好,這縣令之位,就是你的!若敢陽奉陰違……”李玄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王玉華的屍體。
那縣丞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淹沒了恐懼和疑慮!
天上掉餡餅了!他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卑職遵命!卑職一定盡心竭力,協助大人征糧!絕無二心!”
“很好!”李玄收刀入鞘,語氣不容置疑,“立刻讓你的人放下兵器,打開所有糧倉,清點數目,準備車輛,將所有糧食,即刻運往涼城!”
“是!是!”新任的“代理縣令”幹勁十足,立刻轉身對還在發懵的衙役們吼道:“都沒聽見嗎?放下兵器!快!幫大人搬糧!”
一場可能的血戰,被李玄用一塊腰牌、一頂官帽和雷霆手段,消弭於無形。
當夜,陵城糧倉被搬空大半,無數糧車在那一千名已集結起來的“精銳流民”護送下,浩浩****駛向涼城。
李玄站在城頭,看著遠去的車隊,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