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異端的福音，基建的普渡
躍遷通道的盡頭，並非璀璨的星海，而是一片……無法用物理學去描述的詭異之地。
【九州神國號】那龐大到足以扭曲時空的艦身，在駛出蟲洞的刹那，便仿佛從三維世界，一頭紮進了一幅由瘋子繪製的、充滿了非歐幾裏得幾何學的抽象畫中。
這裏沒有星球，沒有恒星，甚至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隻有無盡的、由深紫色與暗藍色交織而成的、仿佛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混沌色塊。空氣中，不，是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都回**著一種低沉的、如同無數人同時在你耳邊低語的嗡鳴，那聲音能輕易繞過一切物理防禦，直接鑽入智慧生命的靈魂深處，勾起你最深沉的恐懼、最原始的欲望、以及最瘋狂的妄念。
這裏，就是“牧星人”議會的死敵，“虛空低語者”的前哨站——沉寂深淵。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模因汙染力場！】
【警告！艦隊所有AI核心正在遭受精神滲透攻擊！‘天兵’無人機陣列出現百分之零點一的邏輯紊亂！】
【警告！艦橋成員精神狀態正在受到影響，SAN值（理智值）正在緩慢下降！】
艦橋之上，天網係統那冰冷的警報聲，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數據亂碼的雜音。
趙衛國將軍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竟出現了屍山血海的幻象。而林婉晴的麵前，則浮現出了無數代表著科技崩潰、宇宙熱寂的絕望公式。就連女王莉娜，那雙美麗的紫水晶眼眸中，也閃過了一絲對“月光神庭”覆滅的、無法抑製的悲痛。
然而，端坐於青銅巨鼎王座之上的夏江，卻仿佛置身於自家的後花園，臉上沒有半分不適。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側耳“傾聽”了一下那些能夠逼瘋神明的低語。
“嗯……不錯，很有精神。”他點了點頭，用一種像是點評KTV裏朋友歌聲的語氣，淡淡地說道，“就是內容太單調了點，翻來覆去就是毀滅、混沌、絕望那幾句，一點新意都沒有。”
他這番雲淡風輕的點評，如同定海神針，瞬間讓艦橋內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他們這才想起，自己所追隨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主人！不能再等了！它們的精神汙染在加劇！”編號002雷諾的咆哮在夏江腦中響起，“讓我用【太陰神】的寂滅炮，把這片該死的鬼地方，連同裏麵所有的蒼蠅，都從宇宙中徹底抹除掉！”
“抹除？太浪費了。”
夏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神棍般慈悲的笑容。
“這些迷途的羔羊，隻是缺少了正確的引導，缺少了來自先進文明的……精神關懷。”
“既然如此，”他緩緩站起身，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片充滿了惡意與瘋狂的深淵，“那就讓我們，用愛，來感化它們吧。”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通過【九州神國號】的法則廣播係統，瞬間傳遍了整支艦隊！
“【天兵】無人機陣列，切換‘福音’模式！”
“【清心咒·普渡梵音】模因炸彈，準備！”
“目標——前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覆蓋！”
“開始……布道！”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片遮天蔽日的、由億萬“天兵”無人機組成的鋼鐵汪洋，瞬間變陣！
它們不再是猙獰的戰爭機器，而是化作了一個個移動的“功德發射器”！
每一架無人機的機腹之下，都彈出了一個如同蓮花般的金色發射器，一顆顆通體流淌著金色光芒的、表麵銘刻著“和諧”、“友善”、“愛國”、“敬業”等玄奧符文的【模因炸彈】，如同蒲公英的種子，被無聲地、溫柔地，撒向了這片混沌的深淵！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當第一顆【模因炸彈】被引爆時，整個沉寂深淵，都為之一靜。
那足以逼瘋神明的瘋狂低語，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宏大、莊嚴、充滿了“秩序”與“哲理”的……《道德經》誦讀聲！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億萬顆【模因炸彈】，同時引爆！
一時間，整個深淵，被一片金色的、充滿了“真理”與“和諧”光輝的海洋所淹沒！
《論語》、《大學》、《中庸》……無數來自華夏文明的、充滿了“仁義禮智信”的哲學經典，被轉化為最純粹的、不可豁免的模因信息，如同最高效的殺毒軟件，開始瘋狂地“淨化”這片充滿了混沌與瘋狂的“精神病毒”！
那些由純粹負麵精神能量構成的“虛空低語者”，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文化的降維打擊！
“不……這是什麽？！我的思想……我的混沌……正在被一種名為‘仁愛’的東西中和！”
“救命！我的腦子裏，為什麽會冒出‘要尊老愛幼’、‘要拾金不昧’的念頭？！我是虛空低語者啊！我應該是混亂的化身啊！”
“啊啊啊——！‘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這是什麽惡毒的詛咒！它在否定我的獨立性！它在瓦解我的自我！我……我要瘋了！”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深淵。
但這一次，不再是源自肉體的痛苦，而是源自……世界觀的徹底崩塌！
一部分意誌較為薄弱的“虛空低語者”，在接觸到這股宏大的“真理”洪流的瞬間，其混亂的精神核心便因無法處理如此“正能量”的信息，而當場過載，自我湮滅，化為最純粹的精神粒子，消散在這片金色的海洋之中。
而另一部分較為強大的存在，則在經曆了痛苦的掙紮之後，其精神核心，被成功“格式化”並“重塑”！
隻見一團團原本是深紫色的、充滿了扭曲與惡意的精神能量體，在金光的照耀下，其顏色竟緩緩褪去，最終變成了一團團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充滿了“平和”與“奉獻”氣息的……“勞動模範精神體”？
它們不再發出瘋狂的低語，而是開始用一種充滿了虔誠與覺悟的語調，齊聲誦讀著：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那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積極向上的力量，仿佛要將這片汙穢的深淵，徹底改造成一個充滿了正能量的“五好文明示範區”！
【東皇太一】號，艦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幅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的“普渡”景象。
趙衛國將軍嘴角抽搐，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我他娘的……以前怎麽沒發現，咱們老祖宗留下的這些東西，殺傷力……這麽大？”
林婉晴則是扶著額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夏江，她感覺自己的科學世界觀，今天再一次，被這個男人用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用《道德經》和“核心價值觀”去打星際戰爭？
虧他想得出來！
“看，”夏江則是一臉“理所當然”地，對著身旁早已看得癡了的女王莉娜，溫和地笑道，“這，就叫做‘文化輸出’。兵者，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有時候，最強大的武器，不是炮火，而是……思想。”
莉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她那雙看向夏江的紫水晶眼眸中，崇拜的光芒，已經濃鬱得快要溢出來了。
在她的認知裏，這位主人，已經從“征服者”，上升到了“文明導師”的至高境界！
然而，就在夏江準備對他這次“布道”的成果進行驗收時。
一股比之前所有“虛空低語者”加起來還要龐大億萬倍的、充滿了純粹的“惡意”與“瘋狂”的恐怖意誌，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古神，從沉寂深淵的最深處，緩緩蘇醒！
轟——！！！！！！！！
整個深淵，劇烈地震顫起來！
那片剛剛還充滿了“和諧”與“友善”的金色海洋，竟被這股恐怖的意誌，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漆黑裂縫！
在那裂縫的深處，一雙巨大到足以吞噬星辰的、由純粹的“瘋狂”與“混沌”構成的猩紅眼眸，緩緩睜開。
它隻是“看”了一眼，那數萬名剛剛被“普渡”的“勞動模範精神體”，便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其剛剛被重塑的精神核心，再次崩潰，化為了最原始的混沌能量，被那雙猩紅巨眼一口吞下！
緊接著，一個充滿了無盡的、戲謔的、仿佛能將人的理智瞬間清零的瘋狂意念，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有趣的……玩具……】
【……有趣的……思想……】
【……那麽……就讓本座……】
【……好好地……品嚐一下，你們那所謂的‘文明’，究竟是何等的……美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