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人心
所有，之前，還在嘲笑江澈，不自量力的人。
都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反複地抽了幾百個耳光。
火辣辣的疼。
原來…………
小醜，竟是我自己？
人家，根本就不是什麽“魔酒師”。
人家，是連武神都能泡到手的究極“情聖”啊！
一時間，帝國上下對江澈的評價，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逆轉。
之前，是恐懼，是忌憚，是厭惡。
現在，則變成了，一種五體投地的狂熱崇拜！
這，才是吾輩楷模啊！
大丈夫，當如是！
而帝國的那些，頂級勢力和千年世家，則從這件事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女皇，與並肩王。
這兩位，帝國，最頂尖的權力執掌者之間，那場看不見的博弈。
似乎，第一回合，以女皇的完敗而告終。
這，讓許多原本還在觀望的牆頭草勢力，開始悄悄地將自己的籌碼壓向了江城，這位冉冉升起的新王。
然而，他們都低估了，那位執掌帝國五百年，心智如淵似海的女皇陛下的手腕與…………決心。
就在，整個帝國都以為這場風波，將暫時告一段落時。
一場，更加猛烈更加殘酷的，風暴悄然來襲。
…………
江城，【天下商會】總部。
這座由原萬寶樓總部，改建而成的宏偉建築，此刻正燈火通明。
頂層的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葉南天坐在主位之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在他的下方，坐著數十位，【天下商會】在南方各大行省的最高負責人。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商場之上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老狐狸。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卻都寫滿了，同樣的焦慮與…………恐慌。
“樓主！”
一個，負責“糧食”貿易的，大胖子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在發顫。
“不好了！帝都的【皇家糧倉】，突然宣布向南方無限製傾銷儲備糧！”
“他們的價格比我們的成本價，還要低上三成！”
“現在，我們囤積在倉庫裏的，那數千萬噸的糧食，已經徹底砸在手裏了！”
“每天光是倉儲的費用，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啊！”
他的話音剛落。
另一個，負責“礦產”貿易的，精瘦中年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樓主！帝國財政部聯合十八家皇家煉金工坊，突然下調了，所有基礎煉金材料的官方指導價！”
“降幅，高達百分之五十！”
“我們之前，高價收購的那些礦山和礦脈，現在，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負資產！”
“完了！全完了！”
“還有我們！”
“我們，負責的，丹藥和武器生意，也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帝國的【丹師協會】和【煉器師公會】，突然宣布對所有與我們【天下商會】有合作的煉丹師和煉器師，進行永久性的行業封殺！”
“現在，我們已經，請不到，任何一個有名的大師了！”
“我們的高端市場，已經徹底崩盤了！”
…………
一個又一個壞消息，如同，雪花一般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穀底。
他們，都明白了。
這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
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降維打擊！
是，帝國的最高權力，在動用整個國家的資源，對他們這個剛剛誕生的商業帝國，進行最殘酷的金融絞殺！
糧食，礦產，丹藥，武器…………
他們之前，擴張得有多快，現在，就死得有多慘！
整個【天下商會】，那看似無比龐大的商業版圖，在國家機器這尊真正的龐然大物麵前，就如同沙灘上堆砌的城堡。
一個浪頭，打過來。
就，土崩瓦解。
“樓主…………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葉南天身上。
他們希望這位創造了無數商業奇跡的，傳奇樓主，能再次力挽狂狂瀾。
然而，葉南天隻是，苦澀地搖了搖頭。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力感。
在絕對的權力麵前。
任何商業上的，計謀與手腕，都顯得那的蒼白與可笑。
他，能有什麽辦法？
難道，還能比國家更有錢嗎？
“完了…………”
看到葉南天臉上的表情，所有人的心中都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自己，以及自己背後的家族破產清算，最終，淪為帝國權力鬥爭犧牲品的悲慘下場。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與絕望的歎息聲。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大門，被緩緩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王袍的少年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那隻神駿非凡的金色火鳳。
“王…………王爺！”
看到來人，葉南天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都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齊刷刷地，對著江澈躬身行禮，聲音充滿了激動與…………羞愧。
“屬下無能！請王爺責罰！”
他們辜負了王爺的信任。
將王爺一手建立的商業帝國，搞得一團糟。
他們已經做好了，接受任何懲罰的準備。
然而，江澈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憤怒或失望。
他隻是，平靜地走到了主位之上，隨意地坐下。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份匯總了所有壞消息的報告。
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
“就這？”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那語氣仿佛，報告上那些足以讓任何商業巨頭都為之破產的天文數字。
在他眼中，不過是幾串無意義的符號。
“…………”
會議室裏，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負責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江澈。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王爺是不是，根本就看不懂這份報告？
“王爺…………這…………這不是小事啊！”
那個負責糧食生意的，大胖子忍不住哭喪著臉說道。
“我們的資金鏈，最多還能撐三天！”
“三天之後，如果我們還找不到解決辦法，整個【天下商會】就將徹底崩盤！”
“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得上天台啊！”
“誰說，我們要解決了？”
江澈抬起眼反問了一句。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絲，讓人看不懂的玩味光芒。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解決？
那等死嗎？
“她不是想，跟我們打價格戰嗎？”
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
“我就陪她好好地玩一玩。”
他將那份報告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然後，他對著葉南天下達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的命令。
“傳我的令。”
“從現在開始，【天下商會】所有商品，全部免費！”
“糧食，免費送！”
“礦石，免費送！”
“丹藥，武器，功法…………所有的一切，全部免費！”
“我要讓，整個帝國的南方，都享受到來自並肩王府的恩澤！”
轟！
這幾句話讓所有負責人，都感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免費？！
所有商品，全部免費？！
王爺他…………他這是，嫌【天下商會】，死得還不夠快嗎？！
這是，要直接，提著煤油，往自己身上澆，然後，再點上一把火啊！
“王爺！不可啊！”
葉南天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本就虧損嚴重！如果，再免費…………那，那我們連一天都撐不住啊！”
“這是自殺！是徹頭徹尾的自殺啊！”
“誰說，我們虧了？”
江澈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高深莫測，仿佛掌控了一切。
他緩緩地站起身。
走到會議室的落地窗前。
他看著窗外那，繁華的江城夜景。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以為我建立【天下商會】，是為了賺錢嗎？”
“錯。”
“大錯，特錯。”
“錢，對我來說，從來都隻是一個數字。”
“我要的不是錢。”
他，緩緩地轉過身。
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要的，是…………”
“----人心。”
人心。
當這兩個字，從江澈口中輕飄飄地吐出時。
會議室裏，所有自詡為商場精英的負責人，都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攪動了一下。
他們瞬間醍醐灌頂！
是啊！
他們都陷入了一個思維的誤區。
他們還在用傳統的，商人的思維去思考，這場與女皇之間的博弈。
他們在計算成本，計算利潤，計算資金鏈。
而王爺他，從一開始站的就不是商人的角度。
他站的，是一個執棋者的高度！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那一點點金錢上的蠅頭小利。
他要的，是整個帝國數以億計的，底層民眾的擁護與…………信仰！
女皇用國家的儲備來打壓糧價。
看似是惠及了民眾。
但，這種“恩惠”，是自上而下的是帶著施舍意味的。
民眾會感激但不會感恩戴。
而江澈，現在要做的。
是將這種“恩惠”，推向極致！
----所有商品，全部免費！
這已經不是“恩惠”了。
這是在向整個帝國，所有的平民宣告。
----我，並肩王江澈，將給予你們，生存下去的一切！
----而你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這種釜底抽薪，不計成本的瘋狂舉動。
在短時間內，或許會讓【天下商會】，承受巨大的經濟損失。
但，它所能收獲的民心。
將是，一個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恐怖數字！
當整個帝國南方的民眾，都吃著並肩王府免費發放的糧食。
用著並肩王府，免費提供的武器和丹藥。
他們的心中，那杆名為“忠誠”的天平，將會向誰傾斜？
是不言而喻的。
到時候，女皇她還敢繼續用國家的力量來打壓嗎？
她，敢冒著失去，整個南方民心的風險，與並肩王繼續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嗎？
她，不敢！
因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當，民心，盡失。
她那，高高在上的皇權，也將變得岌岌可危！
“高！實在是，高啊！”
葉南天，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徹底，服了！
這種視金錢如糞土，以天下為棋盤，以人心為武器的宏大布局。
已經，完全超越了，他對“商業”的所有理解！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術！
“屬下…………明白了！”
葉南天對著江澈的背影，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屬下，這就去，執行您的命令！”
“我，保證！”
“三天之內，我要讓‘王爺仁德，天下歸心’這八個字傳遍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說完，他便帶著一群同樣恍然大悟激動不已的負責人匆匆地離開了會議室。
他們，要去掀起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帝國商業格局的免費風暴！
…………
第二天。
當【天下商會】，宣布所有商品，全部免費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傳出去時。
整個帝國南方，徹底瘋了！
起初，沒有人相信。
他們都以為這是，【天下商會】，在臨死之前搞出來的最後噱頭。
但，當他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走進那些掛著【天下】招牌的商鋪時。
他們，被，眼前的景象，給徹底震驚了！
堆積如山的雪白大米，不要錢隨便拿！
鋒利堅固的製式長刀，不要錢隨便領！
甚至，連那些平日裏，隻有貴族才能用得起的修煉丹藥，也同樣免費發放！
隻要，你是帝國的公民！
隻要，你能拿出身份證明！
你就能享受到，這份來自並肩王爺的潑天恩澤！
“天啊！是真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並肩王爺萬歲！王爺真是活菩薩啊！”
“嗚嗚嗚…………我家裏已經斷糧三天了，是王爺救了我們一家老小的命啊！”
“從今天起，誰敢說，王爺一句不好！我第一個跟他拚命！”
無數的底層民眾，在拿到那些，免費的物資時，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齊刷刷地，朝著江城的方向跪倒在地！
他們，用最樸素也最真誠的方式，表達著他們對這位，給了他們新生希望的，王爺的感激與…………擁戴！
一股股無形的純粹的，充滿了“感激”、“崇拜”、“信仰”的念力。
從帝國的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跨越了萬水千山。
最終，盡數湧入了江城並肩王府之中。
湧入了，江澈那顆混沌的道種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