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們這算不算是同生共死了?
徐澈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默默指向不遠處海邊一棟鶴立雞群的酒店大樓。
那棟樓,大概二十七八層高。
熱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臉上血色盡褪。
“我們能換一個嗎?”她抓住工作人員的胳膊,“我覺得衝浪也挺好的,真的!”
“抱歉,熱芭老師。”工作人員微笑著。
“規則一旦確定,就不能更改了哦。”
【哈哈哈哈芭姐放棄吧,你鬥不過嚴導的!】
【同情一秒鍾,然後開始狂笑,對不起,我不是人!】
【澈哥!是時候展現你真正的技術了!快安慰一下你的搭檔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徐澈會說出幾句安慰的話時,他卻隻是拍了拍熱芭僵硬的肩膀。
“走了,跟上。”
“去哪兒?”熱芭的聲音帶著哭腔。
“去死嗎?”
“去吃飯。”徐澈的語氣理所當然。
“跳之前,總得做個飽死鬼。”
他瞥了一眼兩人小屋裏那可憐的公共基金賬戶,餘額顯示。
98.5元。
昨天做誌願者沒掙到錢,今天再不省著點,就得喝西北風了。
簡單的早餐過後,兩人被節目組的車帶到了那座傳說中的海上蹦極塔。
一座巨大的鋼鐵構架從海岸線延伸出去,直插入蔚藍的大海中央。
工作人員開始講解安全須知,而徐澈卻徑直走向了裝備區。
他拿起安全繩,仔細檢查著每一寸編織的紋理,又反複測試了鎖扣的咬合力度。
蹦極這東西,對他來說毫無技巧可言。
在極限運動的技能加持下,別說八十三米,就是八百三十米,他也敢往下跳。
他唯一擔心的,是這套設備,是否真的可靠。
而他身後的熱芭。
“你說這繩子結實嗎?萬一斷了怎麽辦?下麵雖然是海,但這個高度掉下去,是不是跟掉在水泥地上沒區別啊?”
“哎,我還沒吃過城西那家新開的火鍋呢,我還有好多電視劇沒追完……”
徐澈終於檢查完設備,轉過身,看著她喋喋不休的樣子,眉頭微蹙。
“你現在,特別像一種動物。”
“什麽?”熱芭緊張地問,“勇敢的雄鷹?”
徐澈搖了搖頭。
“精力旺盛的比格犬。”
“很吵。”
“徐澈!”熱芭氣得跳腳,連名帶姓地吼了出來。
“你是不是人啊!你就一點都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嗎!”
工作人員連忙衝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但略顯尷尬的微笑,手裏拿著兩套複雜的安全裝備。
“兩位老師,別激動,別激動……我們先來穿戴設備,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一個工作人員試圖緩和氣氛,另一個則手腳麻利地開始為徐澈扣上安全帶和腿帶。
徐澈倒是配合,張開雙臂,任由對方擺布。
而熱芭這邊,卻渾身都寫滿了抗拒。
演播廳內。
何靈揉了揉太陽穴,苦笑著看向大屏幕。
“看來我們的CP在挑戰開始前,先迎來了一場情感上的巨大考驗啊。”
“考驗?我看是浩劫!”孟飛一拍大腿。
“徐澈這孩子,真是憑本事單身。他這張嘴,不開則已,一開驚人!”
趙川則推了推眼鏡,一臉深沉。
“你們不覺得嗎?這恰恰是他們最真實的地方。”
“不像其他幾對,總感覺隔著一層明星的客套。”
畫麵適時地切換。
秦孝先與哈妮正尖叫著從巨大的水上滑道衝下,水花濺起,滿是青春的活力。
遠在北國的蔡虛鯤和楊潮月,則站在白茫茫的滑雪場頂端。
楊潮月抓著雪杖,小臉煞白,對著鏡頭瑟瑟發抖。
“我有點恐高,也恐速度……”
而在市內的巨型水族館裏,花臣語和餘舒欣正挑戰著室內衝浪。
隔著巨大的玻璃幕牆,優雅的白鯨緩緩遊過,畫麵唯美得像一部MV。
金新看著分屏畫麵,感慨萬千。
“看看,這才是戀綜該有的樣子嘛。有甜蜜,有緊張,有唯美,再看看我們澈麗CP,簡直是硬核生存頻道。”
蹦極塔頂端,風聲如刀。
欄杆之外,是萬丈深淵與蔚藍大海的交界。
熱芭被工作人員半推半就地固定好了所有設備。
她和徐澈被一種名為情侶扣的特殊鎖扣緊緊連在一起,身體幾乎貼著身體。
“徐澈,我們這算不算是同生共死了?”
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悲壯也最浪漫的詞匯了。
徐澈聞言,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甚至還帶著一絲認真的思索。
他點了點頭。
“算。”
熱芭心中剛升起一絲感動,就聽見他下一句。
“等晚上回去,我讓嚴導弄兩瓶二鍋頭,再拍盤花生米。咱倆把這把子給拜了,以後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姐。”
熱芭大腦宕機了。
隨即那股恐懼,竟然被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謬感衝淡了許多。
她鬆開抓著他的手,反手給了他胳膊一拳。
“拜你個大頭鬼!誰要跟你當姐弟!”
【哈哈哈哈哈哈!我願稱之為拜把子式安慰法!創始人:徐澈!】
【芭姐:我跟你談感情,你卻想跟我拜把子?】
【絕了,我發現徐澈總能用最離譜的方式,達到最好的效果。你看,芭姐現在都不那麽抖了。】
“兩位老師,準備好了嗎?”安全教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跳下去的時候,一定要抱緊對方,這樣姿態會更穩定,體驗感也更好。”
熱芭的臉紅了,燒得厲害,小聲地咕噥了一句。
“知道了……”
徐澈倒是坦然自若,手臂一伸,直接將她攬進了懷裏。
他的胸膛堅實而溫暖,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一股莫名的安全感瞬間包裹了她。
“三!”
“二!”
“一!Bungee!”
教練一聲令下,腳下的平台猛地打開。
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長空。
風聲灌滿耳蝸,世界在眼前飛速旋轉。
熱芭死死地閉著眼睛,整個人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徐澈身上,尖叫聲幾乎要衝破雲霄。
然而,叫著叫著,她忽然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
她懷裏的這個男人,從頭到尾,一聲沒吭。
她勉強睜開一條眼縫,隻見徐澈的眼睛也是睜著的,正平靜地看著下方飛速接近的海麵,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你怎麽一點都不害怕?!”她在狂風中用盡全力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