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另有所圖
張慶剛張開嘴準備解釋,張蘭卻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他的唇上,溫婉一笑說道。
“夫君不必多言。”
她拉過一旁還在發愣的張禾,姐妹二人一左一右,像兩隻溫順的貓兒般依偎進張慶懷裏。
張蘭輕聲繼續說道。
“當初在鐵石城,如果不是夫君出現,我們姐妹二人早已淪為別人的玩物,哪裏會有今天的安穩日子。”
“所以隻要是夫君的決定,我們姐妹二人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絕無二話,更何況這是給家裏添人口的大喜事。”
這番話情真意切,張慶當然是能聽得出來的。
所以他心中一暖,順勢摟緊了兩人,歎了口氣說道。
“這哪裏是什麽喜事,分明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那位幽州王所圖甚大,咱們現在是寄人籬下,這頭不低也得低。”
“所以我才主動開口求娶郡主,與其被人當棋子擺弄,不如主動跳進棋盤搏殺一番。”
張慶都有點懷疑,如果剛才在王府中,他沒有說出求娶郡主的話。
慕容無敵會不會強行讓他入贅?
別說自己身後有一個師傅,就可以高枕無憂。
人不管到了什麽時候,都還是要靠著自己才行。
“我……我沒有反對的意思!”
張禾小臉通紅的急著說道。
剛才那一瞬間的錯愕,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成了妒婦。
“閉嘴。”
張蘭輕斥了一聲。
隨即抬頭看向張慶,含情脈脈的眸子裏此刻卻滿是睿智與憂慮。
“夫君,如此看來您的處境比在鐵石城還要危險萬分。”
“何出此言?”張慶有些意外,自己這位大夫人,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現在看起來好像沒那麽簡單。
張蘭坐直了身子,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咱們在幽州毫無根基,全靠那位從天而降的宗師師父撐場麵。”
“可那位大師行事瘋癲,心思難測,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再消失。”
“一旦沒了這張護身符,咱們就是砧板上的肉。幽州王這步棋,是在把您架在火上烤。”
“到時候但凡有一些出乎意料的變動,隻怕咱們會是幽州王第一個要除去的對象。”
“好了。”
張慶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溫和的說道。
“路是人走出來的,咱們走一步看一步。隻要我不死,這天底下就沒人能動你們一根寒毛!”
那些殘酷的真相,他自己心裏清楚就行,沒必要讓這兩個孕婦跟著擔驚受怕。
……
既然已經決定要求娶慕容青青,慕容無敵那邊雖然沒有催促,但該有的姿態必須要做足。
張慶當即下令,讓趙青峰和王老三兵分兩路。
“青峰,你帶著人去搜羅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如果有人問起的話,你就照實說,是我要準備求娶郡主的聘禮!”
“老三,你還是做自己的老本行,和那些將軍了,將士們吃吃飯,喝喝酒,但要注意市井坊間的各種傳聞,以及其他各大勢力的小道消息。”
二人領命而去,整個幽州城因為張慶又多出不少傳聞。
而且這番動作,也自然瞞不過幽州地界上的地頭蛇。
陳家莊園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完顏天嬌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忙碌的家丁,秀眉緊鎖,轉頭看向正在品茶的陳頂天問道。
“二爺,那個張慶……他不會真的要娶郡主為妻吧?慕容家瘋了嗎?”
“為什麽不會?”陳頂天放下茶盞,嘲諷的看著完顏天嬌說道。
完顏天嬌有些急了,聲音尖銳的說道。
“如今大燕風雨飄搖,幽州王手握百萬雄兵,那是何等超然的存在!他要想聯姻,哪怕是皇室宗親也得排隊,為什麽要接納一個小小的千戶?這不合常理!”
“常理?”
陳頂天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完顏天嬌麵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玩味的說道。
“你們蠻軍在草原上也是縱橫無雙,為何現在卻要四分五裂,各自為戰?甚至還要像狗一樣投靠各方諸侯?”
他手指用力,語氣帶著幾分羞辱再次問道。
“而你這堂堂蠻族貴女,不也委身於我這一個小小的商賈之家嗎?”
“這……這不一樣!”完顏天嬌想要掙脫卻不敢用力,臉色漲紅的說道。
“有什麽不一樣!”
陳頂天猛地甩開她,語氣嚴厲的說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你別忘了張慶背後站著誰!曹駿、王鐵山,這兩個名字在北境的分量你難道不清楚?”
“且不說這兩人在江湖上那些過命的交情,單單是張慶那個唯一的宗師師父,就足夠讓慕容無敵下這個注!”
“這是一個豪賭!賭贏的話,幽州王府或許能再續百年氣運!”
……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四麵八方。
兩日後,望月城。
一騎快馬衝入城門,直奔鎮北王府別院。
曹源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手中的玉核桃瞬間化為齏粉。
他沒有任何遲疑,當即換上蟒袍,帶著一隊親衛趕往鎮北王府。
王府深處,檀香嫋嫋。
曹源跪在地上,看著塌上那個垂垂老矣仿佛隨時都會斷氣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與忌憚。
“義父。”曹源低下頭,聲音恭順的說道,“幽州那邊出事了。”
曹無忌微微睜開渾濁的雙眼,聲音沙啞的說道。
“慌什麽,天塌不下來。”
曹源深吸一口氣,沉聲敘述道。
“張慶要娶慕容青青,慕容無敵那個老狐狸已經答應了,雖然不知道其中的詳細經過,但這個事情可能已成定局,張慶已經在滿幽州的搜刮各種聘禮。”
曹無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卻沒說話。
曹源也不意外,隨後繼續說道。
“三哥把張慶送去幽州,絕不僅僅是求援那麽簡單。如今慕容家如此反常地接納一個毫無根基的小子,甚至不惜搭上唯一的郡主,這其中必有貓膩!”
“兒臣以為,幽州王一定另有所圖!”
“哦?”
曹無忌緩緩坐起身子,記憶中存在的威壓讓曹源呼吸一滯,接著又聽這位義父,語氣飄忽的問道。
“那你倒是說說看,他慕容無敵究竟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