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行動
天色漸漸黑了。
五十名剛吃飽飯的士兵正襟危坐,院子裏也安靜得可怕。
張慶站在月光下,在軍需處爆發的煞氣還未徹底散去。
“李貴!”
“到!”李貴猛地站起。
“你帶二十個弟兄,全部換上便裝,現在就去醉陰樓。”
李貴一愣,下意識地問:“大人,我們這麽多人一起去合適嗎?”
張慶語氣嚴肅說道,“你們隻管當是尋歡作樂,記住要裝得像一點,酒要喝,姑娘要叫,但眼睛都給我放亮點。”
“到關鍵時刻,注意聽我命令。”
“是!”李貴抱拳領命。
原來那股子兵油子氣,在七天的高壓訓練下早已被磨平。
他點了二十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王老三!”
“在!”王老三上前一步。
“你帶二十八人,半個時辰後出發,把家夥都帶上,藏在醉陰樓對麵的幾條巷子裏。”
“如果到時候打起來的,沒有我的命令,今夜的醉陰樓隻能進不能出!”
王老三不像李貴那樣多問,這些天的訓練早已讓他明白了什麽叫“服從”。
“明白!”
等王老三離開後,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天色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張慶看了一眼院門口,那是他自己留下的兩名隨從。
“你們兩個,跟我走。”
……
醉陰樓裏。
今晚的二樓,竟是出奇的熱鬧。
張慶剛踏上樓梯,就聽見一陣喧嘩。
“張百戶!您可算來了!”李貴裝作喝高了的樣子,滿臉通紅地迎了過來,“您再不來...嗝...這酒都要被兄弟們喝光了!”
張慶笑著罵了一句“滾蛋”,目光在很短時間內掃過全場。
李貴那二十人裝得有模有樣,已經和姑娘們打成一片,氣氛正熱。
而在不遠處的兩個桌子,坐著兩撥人。
一桌是杜成。
他正陰沉著臉,獨自喝著悶酒。
另一桌則是李富貴。
那胖子左右摟著兩個姑娘,正玩得不亦樂乎。
“呦!李百戶!”張慶仿佛沒看見杜成,徑直朝著李富貴走了過去,“今天怎麽這麽有閑心?”
李富貴一見張慶,立刻推開懷裏的女人,哈哈大笑:“張百戶!托你那些小花招的福,蠻子這兩天沒動靜,弟兄們不也得放鬆放鬆?來!坐下喝兩杯!”
“我跟兄弟們一塊兒。”張慶指了指李貴他們。
“老鴇!”李富貴嗓門極大,“沒看見張百戶來了嗎!趕緊在老子旁邊,安排一桌最好的酒菜!”
老鴇連滾帶爬地過來,很快就在李富貴隔壁安排妥當。
酒菜剛上齊。
張慶端起酒杯,遙遙敬向李富貴:“李百戶,我敬你。”
他剛把酒杯湊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假喝。
“哼,威風啊,張百戶。”
杜成那陰陽怪氣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壓過了場中的絲竹聲。
“你動了錢胖子,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杜成端著酒杯,冷笑道,“知不知道他背後是誰?”
張慶緩緩放下酒杯,扭頭看向他:“我還動了劉三。”
他忽然笑了:“我也知道,他背後是你。”
“怎麽?杜百戶不服氣?”張慶靠在椅子上,“那咱們現在就出去練練?”
“你!”杜成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
“哎哎哎!消消火,消消火!”
李富貴那肥胖的身體敏捷地擠了過來,直接一屁股坐在張慶身邊,椅子背壓得“嘎吱”作響。
他揮手讓周圍的姑娘都退下。
“張老弟。”李富貴壓低了聲音,小眼睛裏閃著精光,“接到任務了?”
張慶瞳孔一縮:“你怎麽知道?”
“嗬,這鐵石城,哪有不透風的牆。”李富貴自顧自倒了杯酒,“待會兒要有需要,跟老哥說一聲。”
張慶端起酒杯,和他輕輕一碰,腦子裏在考慮著今晚的事情。
李富貴這些人,很顯然是衝著自己而來,而且知道一點今晚的任務。
李富貴一口飲盡,壓著嗓子繼續道:“杜成那廢物,就是來看你笑話的。”
“哦?”張慶不動聲色,“憑什麽看我笑話?”
“錢胖子。”李富貴用手指點了點桌子,“他背後是鎮北王府上的人,不然你以為這掉腦袋的糧草生意,誰都敢做?”
張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的回道:“什麽糧草生意?我不知道。”
怎麽又冒出來一個王府?
可新的疑問也來了,如果錢胖子背後的人那麽厲害的話,今天為什麽會被抓?
還是說,自己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背黑鍋的?
“哈哈哈!”李富貴張慶呆愣的這副模樣逗樂了,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放心吧,老哥我對你沒敵意,也不想當那個什麽狗屁千戶!喝酒!”
張慶回過神來,和他推杯換盞不斷。
過了一會兒,李貴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大人...嗝...樓下...沒,沒發現異常!”
“知道了!”張慶不耐煩地揮揮手,“繼續玩兒!別他娘的給老子省酒錢!”
他又喝了兩杯,忽然猛地站起,身體一陣搖晃:“不行了...喝多了...”
他衝著帶來的那兩個親兵招了招手:“扶...扶我...去休息!”
杜成看著張慶被一左一右架走,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張慶被親兵扶著,徑直走向張蘭和張禾的雅間。
“砰”一聲推開門。
“大人!”
張蘭和張禾正對坐著,見張慶突然進來,又驚又喜:“您好久沒...”
“噓!”
張慶瞬間站直了身體,哪裏還有半分醉意,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今天晚上不安全。”他反手將那兩名親兵推進屋裏,“他們兩個留下來保護你們,記住不管外麵發生什麽,絕對不準出去。”
張蘭的心猛地一沉,她用力點頭:“是!一切都聽大人的!”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親兵立刻拔刀在手,警惕地拉開一條門縫。
門外,是李貴手下一個換了雜役衣服的士兵。
“大人!”那士兵急促的低語。
“目標好像是到了,一個戴鬥笠的黑衣人,老鴇親自引著從後門上了三樓!”
“杜成也從二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