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會使弓麽?
這一次他感覺要比剛才還輕鬆些,這並非錯覺,而是身體正在快速適應暴漲的力量。
那些檑木反而成了他的磨刀石!
“第二根了!”
“他娘的,這還是人嗎?!”
周圍的民夫看著張慶什麽的動作眼皮直跳!
他們兩個合作一趟都累得夠嗆,人家已經要開始第二趟了!
一炷香的功夫後。
“張慶,檑木一根,積四錢!”
記錄數量的士卒聲音提高了些許,引得附近幾個民夫紛紛側目,就連一些正統兵士都向這邊看了過來!
王鐵山抱著肩膀,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張慶離去的後背,眼中的欣賞意味越來越濃!
“此等人才,要早日上報給曹將軍!”
第三根。
第四根……
張慶如同不知疲倦的猛獸,一趟又一趟地往返。
汗水不斷從他脊背和胸膛上滑落,在空中蒸起絲絲白氣!
他主要搬運檑木,偶爾也會換換手感挑上一兩塊滾石。
當一個時辰即將結束時,張慶已經獨自扛了七根檑木和十旦左右的滾石!
這個成績遠遠將其他民夫甩在身後,甚至超過了絕大多數兩人小組的成果!
那些原本對他有些嫉妒的民夫,此刻也都心服口服!
看著張慶身邊如小山般的守城器械,王鐵山眼中的讚賞之色怎麽也掩飾不住!
不多時,所有民夫重新回到了城頭。
大多數人早已累得虛脫,橫七豎八地癱在城牆上,噓聲遍地。
王鐵山帶著幾名戍衛來到近前,他眼神示意了一番,一名伍卒立刻站了出來。
“趙強,檑木兩根,滾石三旦,合計三錢!”
“李二狗,滾石五旦,檑木四根,計七錢。”
隨著伍卒依次叫號,民夫們紛紛打起精神上前領取自己的賞錢。
大多數人都是四、五錢的水平,偶爾有上十錢著,可他們卻累得連站都站不起來,隻能讓同鄉幫忙拿著。
終於,輪到了張慶。
那伍卒看到具體數目時,眼睛不由一瞪!
“張慶,單獨運檑木七根,滾石十旦,記……十六錢……”
“給他二十錢,另賞軍糧一斤!”
正當伍卒準備匯報時,身後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伍卒聞言立刻收聲,而後恭敬地退到一旁。
隻見王鐵山走上前來,從伍卒手中接過錢袋,又從親兵手中拿過一塊用油紙包著的幹糧袋,一並給張慶遞了過去。
無數雙目光瞬間聚焦在張慶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羨慕!
沉甸甸的錢袋跟飯包入手,張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二十錢已是遠超應的,這一斤軍糧更是意外之喜!
“謝大人厚賞!”
張慶抱拳行禮,聲音沉穩。
王鐵山淡淡點了點頭,而後目光如電掃過其他人,拔高聲音:
“都看清楚了,在我王鐵山麾下,有本事,就能拿賞錢!”
“日後誰要是能如張慶者,獨扛七根檑木登樓,本將軍一樣賞錢賞糧!”
張慶麵色平靜地將錢袋和飯包塞進懷裏。
雖然自己被王鐵山拿來立威,可他並沒有多少不悅,畢竟這錢糧自己是實打實拿到手裏的!
賞賜發放完畢後,王鐵山又訓誡了幾句。
先是警告眾人不得廝鬥,不得覬覦他人錢財,隨後又說守城時不得畏戰逃避,否則一律按軍法處置。
……
深秋寒風掠過城頭。
張慶將身上的單衣重新穿好,縮在一個角落裏,隨後拿出先前王鐵山贈與的飯包。
裏麵是依然是被壓得緊實的雜糧餅子,可與之前的糙糧不同,上麵還有些零星的肉沫,摸著還有餘溫。
張慶掰下來一塊塞到嘴裏,雖然依舊粗糙,可已經比早晨的糙糧餅好吃太多。
粗略數了一下,裏麵約莫有五塊餅子,每個都有巴掌般大小。
張慶一口氣吃了三塊,這才有了些飽腹感,之前的疲憊也褪了不少。
“兄弟,好本事啊。”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張慶抬頭看去,發現是個渾身黑甲的士卒。
士卒麵容黑紅,背上掛著一柄大弓,一隻腳登在城頭目不轉睛地眺望遠方,一邊跟張慶說話。
張慶將餅收進懷中,點了點頭笑道:“不過是有些憨蠻力氣罷了。”
他們這些民夫嚴格意義上來說屬於隨軍,被安排在士卒身邊,協助搬運檑木往城下砸,或者是運送弓箭。
基本上城頭的雜活兒,都是他們這些民夫來做。
士卒聞言咧嘴笑道:“這年頭,有把子力氣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我叫趙虎,司職射雕手。”
黑甲士卒拍了拍身後的那柄長弓,淡然道:“我看你小子是塊材料,比不少軟腳蝦強得多!”
“不過這打蠻子確實不能光有氣力,那群畜生可尖得很!”
張慶點了點頭,抱拳道:“還望趙大哥提攜。”
趙虎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地掃過城外的昏暗荒野。
“提攜談不上,你小子能機靈點,我們城防也能多分力量。”
他將身上的弓取了下來,笑著打趣道:“會使弓麽?”
張慶略微思索後說道:“見過,不怎麽會使。”
以前在部隊時他也曾摸過幾次弓,但都是非常省力的複合弓,像這種傳統硬角弓他還沒碰過。
趙虎把弓遞給張慶,說道:“試著拉一下。”
張慶雙手接過。
弓入手冰涼,不知是用什麽材質打造而成,摸起來十分硬朗,隻有中間護手處才纏著基層棉線。
張慶試著拉了一下,竟然很輕鬆的便拉開了一半距離!
他沒有停頓,直接便彎弓如滿月!
趙虎見狀頓時訝然!
那可是三石弓,即便是他也要使出全力才能拉動,可沒想到對方瞬間就能做到!
不過很快趙虎又釋然,畢竟張慶能一人獨抬檑木,這些蠻力自然是有的。
“可以了,現在輕放弓弦。”
趙虎連忙說道。
張慶緩緩鬆開,奉還給對方。
趙虎把弓重新掛會肩上,雖然心中有些訝然,可很快便想通。
射箭可不是單靠蠻力就能掌握的一項技藝,它還講究持、準、穩、速,這幾樣缺一不可!
目前張慶最多也就能做到持,可對於準頭跟速度遠遠達不到!
一想到這,趙虎心裏也沒那麽多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