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佛宗內亂
傳訊玉簡在手裏燙得像塊剛出爐的烙鐵，那股震動順著指骨一路鑽進袖口，帶著一種要命的急促感。
這哪裏是求援，分明是催命。
林玄一眉頭皺成個川字，還沒把“明覺”這名字在腦子裏過一遍，旁邊唐婉柔已經變了臉色，聲音發緊：“是梵音寺的大主持……聲音斷了。”
斷了就意味著失守。
林玄一沒廢話，反手就把那塊滾燙的玉簡塞回唐婉柔手裏，目光迅速掃過在場的幾人。
如果是普通的宗門鬥毆，他也懶得管。
但明覺這個角色，是他前不久剛“演”出來的。
這就像你是個泥瓦匠，剛砌好的牆突然要把房東給砸死，這責任怎麽算都得沾點邊。
更何況，係統麵板上那個灰色的“角色同步率”進度條，不知何時竟悄咪咪跳動了一下。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詐屍。
“蕭寒。”林玄一轉頭，語氣不容置疑。
一直抱劍站在洞口的黑衣青年抬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兩塊冰。
“你別去。帶這這堆破爛回青雲宗守著。”林玄一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一些陣法材料，“老家不能被人偷了。若是無相那老東西搞聲東西西，青雲宗除了你，沒人扛得住。”
蕭寒沒問為什麽，隻是點了點頭，抱劍轉身，消失在洞口的光影裏。
幹脆利落，是個好保安。
“剩下的，跟我走。”
林玄一祭出飛舟，蘇九這狐狸精早就等不及了，身形一晃就飄了上去，裙擺帶起一陣香風，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早就聽說那群和尚念經念傻了，這次要是真瘋了，不知道那舍利子是不是黑色的？”
“少貧嘴。”林玄一瞪了她一眼，拽著還有些恍惚的唐婉柔踏上甲板，“秦月，把你的丹爐收一收，這次去不是為了煉丹，是為了救火。”
飛舟化作流光，撕裂雲層。
西域梵音寺，本該是金光漫天、鍾聲悠揚的佛門聖地，此刻卻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氣籠罩——如同墨汁潑灑在宣紙上，層層暈染，壓得天空低垂如鐵幕。
還未落地，刺鼻的血腥味便混著檀香鑽進鼻腔，那氣味黏膩而扭曲，像是腐肉裹著供果焚燒，聖潔與褻瀆交織成令人作嘔的怪誕。
耳邊傳來梁柱斷裂的轟鳴與僧人臨死前的誦經殘音，夾雜著魔化僧徒喉嚨裏擠出的非人嘶吼，宛如地獄梵唱。
“轟——”
下方的大雄寶殿塌了一半，碎瓦斷梁間騰起滾滾煙塵。
一群灰袍僧人結成“金剛伏魔陣”，手中禪杖發出微弱金光，卻已搖搖欲墜；圍攻他們的同門雙眼赤紅如血浸，每一掌拍出都拖曳著漆黑佛印，空氣中留下焦糊般的灼痕。
林玄一站在船頭，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
或者說，那個“影子”。
明覺立於廢墟之巔，腳下踩著斷裂的“大慈大悲”匾額，手中戒刀滴落的鮮血在地麵燒出滋滋白煙。
那張臉，分明和林玄一之前扮演的一模一樣，甚至連嘴角那一抹悲天憫人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隻是那眼神不對——空洞、混亂，瞳孔深處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瘋狂旋轉、碰撞，似有一萬道指令同時下達，將靈魂撕扯成碎片。
“真假美猴王啊這是。”林玄一暗罵一聲，身形從飛舟躍下，半空中長劍出鞘，劍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嘯音，如同寒夜裂帛。
“動手！別讓這些瘋和尚衝進後山！”
蘇九指尖輕點，一道粉霧彌漫開來，數名魔化僧人動作一滯，麵露癡迷；秦月抬手甩出三枚毒丹，“砰”地炸開綠煙，瞬間癱倒一片。
兩人配合默契，在戰局中切開一道缺口。
林玄一未理嘍囉，直取明覺。
劍氣破空，寒芒直指眉心。
明覺猛地抬頭，赤紅雙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疑惑，仿佛照見鏡中倒影，又似窺見不可名狀之物，喉間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你……不是……佛……”
“當！”
戒刀與長劍相撞，火星四濺，衝擊波震得腳底碎石紛飛。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手臂傳來，林玄一虎口發麻，心頭卻是一沉——這力道……怎麽跟當初自己演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係統不僅搞複刻，還搞這種不要臉的粘貼複製？
他側身避過橫劈，腳下踏著小師叔所授“迷蹤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明覺動作雖猛，卻僵硬遲滯，宛若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三十招後，破綻顯現——一刀劈空、舊力未生之際，林玄一左手探出，掌心扣著那枚從洞穴帶出的鏡片殘片，狠狠印在其眉心。
“給我醒醒！”
“滋啦——”
如同冷水潑入熱油鍋，明覺全身劇烈抽搐，赤紅雙目外凸，無數黑色紋路自眉心炸開，蔓延至脖頸。
淒厲慘叫中，混亂畫麵順著接觸點灌入林玄一腦海：陰暗密室、跪地顫抖的軀體、黑袍赤霄子沙啞低語、“白衣無相”冷漠裁決……獻祭地脈，開啟葬神淵，爭奪戲神心髒。
林玄一猛然抽手，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後背。
正邪不過分贓，所謂秩序竟是共謀。
明覺停止慘叫，眼中的紅光褪去，隻剩死灰般的寂靜。
生機斷絕，軀體緩緩倒下，嘴角竟浮起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幾位滿身血汙的老和尚互相攙扶而來，老淚縱橫。
領頭長老合十深鞠：“若非施主及時趕到，梵音寺今日怕是要斷了傳承。這份因果，我佛宗上下，沒齒難忘。”
林玄一收劍，神色淡漠：“不用謝我。你們該謝的，是這出戲還沒唱完。”
長老一愣。
“既然欠了人情，那就得還。”林玄一目光灼灼，“不管接下來我要做什麽，哪怕是要把天捅個窟窿，佛宗都得站在我這邊。做得到嗎？”
長老們麵麵相覷，終是咬牙點頭：“佛宗雖不殺生，但亦有金剛怒目。隻要施主所為不違天道正義，梵音寺上下，聽憑調遣！”
“好。”
林玄一冷笑——老子現在就是要去幹翻那個所謂的“天道代言人”。
他轉身走向唐婉柔等人：“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去哪？”蘇九擦去臉上血跡，好奇問道。
“葬神淵。”林玄一吐出三字，“有人把我們要找的東西當成了交易籌碼，既然知道了，就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眾人整頓，正要登舟。
忽然，唐婉柔腳下一軟，踉蹌扶住石柱。
“怎麽了？”林玄一反應極快，一把扣住她手肘。
入手滾燙——那溫度不似凡火，更像是血液深處燃起幽藍業火，灼得他指尖微微發顫。
唐婉柔死死捂住胸口，呼吸急促，眼神渙散，另一隻手卻不受控地抬起，顫抖指向西南——葬神淵方向。
“那裏……”她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恐懼與渴望交織的顫音，“有什麽東西……在叫我……開門……回來……”
林玄一瞳孔驟縮。
他目光落在她手腕內側——一條暗紅色血線正悄然浮現，如活蟲般緩緩向上蠕動，所過之處皮膚泛起詭異暗金紋路。
“蘇九！按住她！”
蘇九一個閃身扣住唐婉柔雙肩，指尖靈力探入經脈：“不好！她在共鳴！像是某種召喚印記被激活了！”
秦月迅速取出一枚鎮魂丹塞入其口，卻見藥丸剛入口便化作黑煙逸出。
林玄一立即輸入一道靈力封鎖膻中穴，腦海中電光石火閃過明覺記憶中的畫麵——獻祭陣核心位，正是此方向。
【叮——】
係統麵板突兀彈出：
檢測到‘共鳴標記’激活
目標：唐婉柔
同步率關聯度+5%（累計：12%）
他心頭一震，終於明白——他們不是在找容器……他們在找鑰匙。
眾人沉默佇立，飛舟懸停半空，風卷殘煙掠過甲板。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林玄一聲音低沉如鐵。
“去哪？”蘇九低聲問。
“葬神淵。”他望著遠方黑雲翻湧之地，眼神冷峻，“有人把我們要找的東西當成了交易籌碼，既然知道了，就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