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演魔頭,沒讓你成真魔啊!

第52章 無相的陰謀

峽穀之下,沒有風,隻有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夾雜著血腥味撲麵而來,像是剛揭開蒸籠蓋的屠宰場——皮膚上立刻浮起一層黏膩的汗珠,又被高溫迅速烤幹,留下刺癢的鹽粒感;岩壁滾燙粗糙,布滿暗紅色的血漬結晶,指尖稍觸便燙得縮回,還沾著細碎的血痂;耳邊是地下熔岩低沉的咕嚕聲,混著陣法運轉時血槽中**流動的“汩汩”輕響,如同無數喉嚨在同時啜飲鮮血;鼻腔被濃稠的鐵鏽味與淡淡的腐肉氣息塞滿,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燒紅的刀片,嗆得肺腑生疼;遠處,某具屍體滴落的血珠砸在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脆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回音在峽穀間反複回**。

他們用了整整半炷香的時間,貼著岩壁蛇形前行。蘇九指尖凝出的隱靈符泛著極淡的青光,將三人的氣息裹得嚴嚴實實,連衣袂飄動的風聲都被屏蔽;秦月則以雷火彈虛晃右側通道,黑色的彈丸落地炸開,火光與巨響吸引了巡邏弟子的注意,他們罵罵咧咧地衝向右側,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玄一趁機帶著唐婉柔攀上左側斷崖,指尖摳進岩壁的裂縫,碎石簌簌滑落,掌心被磨得生疼,終於在一塊突出的岩石陰影中穩住身形——這裏正對著下方深淵的中心,視野毫無遮擋。

所有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終於完成了致命一瞥的定位。

林玄一趴在岩石凸起的陰影裏,往下看了一眼,胃裏頓時一陣翻騰。剛才係統警告的“高能反應源”,根本不是什麽天材地寶,是一個巨大的活體磨盤。數百名穿著雜色道袍的魔門弟子,像是一串串風幹的臘肉,被暗紅色的觸手死死釘在巨大的陣盤紋路節點上,觸手尖端刺入他們的天靈蓋與丹田,滲出的鮮血順著觸手紋路往下淌。

他們還沒死透,眼球突出,嘴唇幹裂,發出無意識的嗚咽,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身上那點微薄的靈氣就被地下的陣法強行抽走,順著地麵的血槽匯聚向中央,血槽中**粘稠如漿,泛著詭異的紅光。

在那血槽的匯聚點,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那是控製整個大陣的鑰匙——和三個月前被奪走的那塊一樣,是魔識殘片的複製品,晶體表麵流轉著暗黑色的光暈,偶爾閃過一張痛苦的人臉虛影。

“原來無相早就打算用我們的碎片來煉陣……他根本不是逃,是在布局。”林玄一咬牙低語,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晶體下方站著兩個人。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赤紅法袍,袍上繡著猙獰的火焰符文,正是赤霄子,他眉頭緊鎖,法袍下擺因靈力波動而翻飛,臉上滿是不耐。

另一個全身裹在灰霧裏,看不清麵容,灰霧中偶爾有細小的觸手翻湧,那股陰冷到骨子裏的氣息,林玄一太熟悉了。

無相。那個在青雲宗臥底多年,差點把主角團團滅的叛徒。

“不夠。”無相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回**,聽起來有些飄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這批‘肉丹’的成色太差,全是築基期的廢料。離啟動核心還差三成火候。”

赤霄子冷哼一聲,手裏的法訣猛地一變,掌心泛起熾熱的紅光:“那就榨幹點。這幫外門弟子本來就是養著的豬,這個時候不宰,留著過年?”

隨著他手印壓下,陣法嗡的一聲轟鳴,陣盤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刺眼的紅光。那數百名弟子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瞬間幹癟下去,皮膚像失去了水分的老樹皮,緊緊貼在骨骼上,眼窩深陷,生命力化作肉眼可見的血色霧氣,瘋狂湧向中央的黑色晶體,晶體的光芒愈發濃鬱。

就在這時,林玄一懷裏的魔識殘片猛地跳了一下,燙得他差點叫出聲——仿佛有根燒紅的針從胸口直紮進脊椎,疼得他渾身一顫。

下方,原本背對著他們的無相突然轉過頭。那張在此刻顯得格外蒼白的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團蠕動的灰霧,但林玄一分明感覺到兩道貪婪的視線穿透了數百米的距離,死死釘在了自己胸口,帶著餓狼撲食般的急切。

“你看,”無相笑了起來,聲音裏帶著一絲神經質的愉悅,“我就說今天運氣不錯。上好的燃料,自己送上門了。”

他抬起手,隔空虛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著林玄一等人的身體往下滑,岩壁上的碎石紛紛脫落,砸向深淵。

“動手!”林玄一暴喝一聲,不再隱藏。他猛地一腳踹在身前的巨石上,那塊幾噸重的岩石轟隆隆滾落下去,砸斷了下方的一根石柱,石柱斷裂聲震耳欲聾。

與此同時,蘇九和秦月從兩側衝出。蘇九手裏的陣旗像不要錢一樣撒出去,青色的旗麵在空中劃過弧線,專門往那些靈氣流動的節點上插,陣旗落地瞬間,節點處的紅光便黯淡下去;秦月則甩出十幾顆黑漆漆的雷火彈,也不管炸不炸得到人,主打一個聽響,爆炸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裏回**,震耳欲聾,衝擊波撞在岩壁上反彈回來,震得人耳膜生疼,牙齒打顫;煙塵四起,嗆入口鼻,帶著焦糊與血腥的混合氣味;斷裂的石柱碎塊滾落時刮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嘯。

原本流暢運轉的血色靈氣流出現了一絲紊亂。

“不知死活的蟲子。”赤霄子大怒,反手一掌拍出,恐怖的掌風帶著熾熱的氣浪,直接將那塊巨石拍成了粉末,細沙般的碎屑撲麵而來,割得臉頰生疼。

混亂中,一道幾乎融於陰影的身影貼著地麵極速穿行。是唐婉柔。她此時已經完全進入了那個“魔門長老”的角色狀態,身法詭異至極,腳尖點地時無聲無息,衣袂翻飛如蝙蝠,利用爆炸產生的陰影跳躍,掌心凝聚的灰霧越來越濃,腐蝕得周圍空氣微微扭曲,眨眼間就逼近了陣法核心。

她的目標很明確——那個懸浮的黑色晶體。那是控製整個大陣的鑰匙,也是另一塊魔識殘片。

近了。十丈,五丈,三丈。唐婉柔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晶體周圍的護盾,指尖灰霧繚繞,那是專破結界的腐蝕魔功,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類似臭雞蛋混合腐爛金屬的刺鼻氣味,護盾表麵泛起細密的氣泡,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得手了!”蘇九在遠處看得握緊了拳頭,眼神中滿是期待。

然而,林玄一的心髒卻猛地收縮,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不對。太順利了。就像當初在青雲宗藏經閣,他用一張假天劫符嚇退追兵那樣——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實力,是讓人看不懂你。

“小心!”林玄一吼道,聲音帶著急切。

晚了。就在唐婉柔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晶體的瞬間,那晶體表麵突然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那是無相的臉,帶著陰惻惻的笑意。真正的無相,根本沒站在下麵,他把自己煉進了陣法裏!站在下麵的那個“無相”,隻是一具空殼分身。

“抓到你了,小老鼠。”那個分身突然炸開,化作無數條灰色的觸手,瞬間纏上了唐婉柔的四肢,觸手表麵布滿細小的倒刺,深深紮進她的皮肉。

那些觸手像是活物一般,瘋狂往她毛孔裏鑽,唐婉柔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吊在了半空,護體魔氣滋滋作響,肉眼可見地被腐蝕,皮膚上傳來灼燒般的劇痛,臉色瞬間慘白。

“婉柔!”秦月急得眼眶通紅,就要衝出去,卻被林玄一死死按住。

“別去送死!”林玄一一把按住秦月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肩胛骨,指尖傳來骨骼的堅硬觸感與肌肉的顫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粗重,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內沸騰的血液。

此時此刻,常規手段已經沒用了。金丹期的修為在無相這種老怪物麵前,跟紙糊的沒區別。要想翻盤,隻有一個辦法。演一場超出所有人認知的戲,演一個誰都不敢惹的神。

林玄一閉上眼,意識沉入係統空間。那裏,靜靜地懸浮著三張曾經使用過的“神級體驗卡”殘留的道韻——那是在青雲宗後山,一劍開天門的“絕世劍仙”留下的淩厲劍意;那是在丹塔之中,引動九天真火的“丹道藥聖”留下的焚天火種;那是在萬佛寺外,口吐蓮花鎮壓妖邪的“轉世佛子”留下的慈悲佛光。再加上此刻正在瘋狂運轉的“魔教瘋子”模板。

道、佛、魔、火。這四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力量,此刻在他體內像是四匹失控的野馬,瘋狂衝撞,經脈像是要被撕裂,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渾身顫抖,卻硬生生忍住。

“係統,”林玄一在腦海中低語,聲音冷靜得可怕,“我要開啟‘多重人格並發模式’。”

【警告:宿主精神負荷將超過臨界值,可能導致意識崩壞。是否繼續?】

“繼續。”

林玄一猛地睜開眼。那一瞬間,赤霄子和那個正準備吞噬唐婉柔的無相同時停下了動作。他們感覺到了一股極其荒謬、卻又恐怖至極的氣息。那是浩**如天威的劍氣,卻纏繞著森森鬼氣;那是慈悲度世的佛光,內裏卻燃燒著焚滅萬物的烈火。

林玄一緩緩站直了身體,他並沒有動,但腳下的地麵卻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扭曲的力場而寸寸崩裂,碎石刺入掌心,卻毫無知覺。四種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瞳孔中輪轉,最後匯聚成一種混沌的灰白。

他抬起頭,看向祭壇中央,嘴角扯出一個不知是哭是笑的怪異表情。

“既然你們這麽喜歡獻祭……”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四枚屬於不同體係的殘片虛影在他掌中瘋狂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周圍的空氣都被攪得扭曲。

“那貧道、本座、老衲……就陪你們好好玩玩這場‘諸神黃昏’。”

他的身影靜靜矗立,腳下裂紋如蛛網蔓延,空氣中回**著四個截然不同的聲音——

“殺。”

“度。”

“焚。”

“滅。”

四音合一,化作一聲震徹地底的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