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奇特的女子
顧秋出了書房,往後山走。
一路上碰見幾個顧家子弟,見他過來,都停下來打招呼,態度比從前恭敬了不少。
“九哥。”
“九少爺。”
顧秋點點頭,沒多說。
金丹這事他沒往外傳,但顧家高層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顧長山雖然沒明說,但底下人眼睛不瞎,光看族長和老祖對顧秋的態度,就知道這位九少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廢物了。
後山洞口,兩個灰衣供奉還是老樣子,一左一右站著,跟兩尊門神似的。
但這次顧秋走近,兩人同時睜開眼。
左邊那個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欣慰。
“九少爺,老祖在裏麵等你。”
語氣比從前客氣了不止一星半點。
顧秋點點頭,往裏走。
山洞還是那個山洞,石壁上點著長明燈,火苗子晃晃悠悠的。
往裏走了幾步,他就聽見裏頭有人說話。
一個是顧天罡的聲音,另一個聽著耳熟。
拐進去一看,顧天罡盤腿坐在石台上,旁邊坐著個老頭。
蕭家老祖。
顧秋愣了一下,剛要開口打招呼,餘光掃見蕭家老祖手裏拿著的東西,話又咽回去了。
那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上寫著五個字,《凝真養氣決》。
顧秋扭頭看向顧天罡,眼神跟刀子似的!
顧天罡一臉淡定,衝他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很明白:
別慌,穩住。
蕭家老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顧秋,笑了笑:
“顧家小子來了?”
顧秋壓下心裏的火氣,衝他拱了拱手:
“老祖。”
蕭家老祖點點頭,又低下頭去看那本功法,看得入了神,手指在紙麵上慢慢劃拉,嘴裏念念有詞。
顧秋站在那兒,盯著顧天罡,瘋狂使眼色。
顧天罡站起來,拍了拍袍子,衝蕭家老祖說:
“你先看著,我跟小子去辦點事。”
蕭家老祖“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顧天罡領著顧秋出了山洞,走到外頭那棵老鬆樹底下才停下。
顧秋壓著聲音問:
“老祖,那本功法怎麽給他了?那可是寶級的!”
顧天罡背著手,看著遠處的山,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那老小子用道心起誓了。”
顧秋一愣。
“從今往後,他當顧家的守護者,一心隻為顧家。我對他進行了考察,他確實是真心實意的。”
顧天罡頓了頓,“他壽元不到半年了,怕死。”
最後那兩個個字說得有點悶。
顧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顧天罡繼續說:
“他閉死關十幾年,一點進展沒有。蕭家又成這樣了,他要是不找個靠山,等他死了,蕭家那十幾口人,能活幾天?”
顧秋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讓他給顧家當打手,換他一條命?”
顧天罡沒否認:
“是這麽個理。他起誓了,我信他。”
“再說,他現在看了那本功法,能不能突破就看他自己造化。突破了,他多活些年頭,顧家多一個金丹守護者。突破不了,那也是他的命。”
顧秋沒再說什麽。
既然老祖信得過,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兩人站在鬆樹下,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顧天罡突然歎了口氣:
“這次出去走了一圈,當年的老夥計,死的死,閉死關的閉死關,還能跟我說上幾句話的,沒幾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顧秋,眼睛盯著遠處,不知道在看什麽。
顧秋沒接話。
顧天罡收回視線,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不說這個了。跟你說正事。”
“什麽正事?”
“我這次出去,遇到個姑娘。”
顧天罡臉上的表情變了變,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帶回來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顧秋想起五叔和老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又看看顧天罡這表情,心裏犯起嘀咕:
“什麽樣的姑娘?”
顧天罡沒回答,轉身往後山深處走:
“你跟我來。”
顧秋跟上去。
兩人穿過一片林子,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後山最裏頭的一塊空地。
空地上搭著一個臨時房。
,說是房子,其實就是幾塊木板子拚起來的棚子,頂上蓋著茅草,歪歪斜斜的,看著風一吹就能散。
棚子門口坐著個人。
顧秋走近了才看清,是個女子。
但第一眼看過去,他眉頭就皺起來了。
髒!
不是一般的髒!
頭發亂糟糟的,打了結,沾著枯草和泥巴。
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衣裳,看不出原來什麽顏色,袖口和領口磨得發白,膝蓋上還有兩個破洞。
整個人縮在那兒,佝僂著背,像一隻被人丟棄的流浪貓。
顧秋扭頭看顧天罡,眼神裏帶著疑問。
顧天罡沒說話,隻是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自己看。
顧秋深吸一口氣,繞到那女子正麵。
蹲下來。
看清那張臉的時候,他愣住了。
臉上全是汙穢,泥巴混著幹了的血痂,糊得看不清長相。
但真正讓他愣住的不是這個,是那雙眼睛。
眼窩深深凹陷進去,眼眶裏空****的,沒有眼球。
被人挖了!
顧秋手頓了一下,扭頭看顧天罡。
顧天罡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麽表情,隻說了兩個字:
“繼續。”
顧秋轉回頭,壓下心裏的震動,繼續看。
他撥開女子額前的亂發,看見頭頂有一道很長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但疤痕還沒褪,能看出來當時傷得不輕。
傷口周圍的頭皮往下陷了一塊,像是少了什麽東西。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心裏咯噔一下。
頭骨缺了一塊!
不是骨折,是整塊被人取走了。
顧秋收回手,深吸一口氣,又去看她的耳朵。
耳廓上有舊傷,耳道裏結了黑色的血痂,他湊近喊了一聲,沒反應。
他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還是沒反應。
聾的。瞎的。
他低頭去看她的嘴,掰開嘴唇,舌頭隻剩下半截,切口整齊,是被人割的。
顧秋站起來,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他看著顧天罡,想說什麽,但顧天罡又說了兩個字:
“還有。”
顧秋愣了一下。
還有什麽?
他重新蹲下來,這次他仔細看了看那女子的手。
十根手指,指甲蓋裏全是泥,但手指本身沒什麽傷。
手腕上有一道疤,舊傷,像是被什麽東西勒過。
他又看了看她的胳膊、肩膀,都沒什麽異常。
最後他把手搭在她手腕上,靈氣探進去,順著經脈走了一圈。
發現此女的血液不是紅色,而是透明的!
當顧秋的靈力走到胸口的時候,他的手頓住了!
這人沒有心跳!
不是心跳弱,是根本沒有!
顧秋抬頭看向顧天罡,顧天罡指著女子心髒的位置,嘴唇動了動:
“無心。”
顧秋愣在那兒,半天沒動。
他看著麵前這個邋遢得不像樣的女子,凹陷的眼窩,缺失的頭骨,被割掉的舌頭,透明的血液,還有那顆不存在的心髒!
這他媽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