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末路
京郊，英國公別院。
這座莊園外表看似尋常，內裏卻戒備森嚴，是張弼處理隱秘事務之所。
此刻，書房內燭火通明。
張弼麵色陰沉，親自監督著心腹管家將一疊疊書信與賬冊投入火盆。
紙張在火中蜷曲焦黑，化為灰燼，仿佛將他那些不可告人的勾當也一並抹去。
“快！再快些！”張弼連聲催促，心頭不祥之感愈發沉重。
陸湛散播那些半真半假的書信，逼得他不得不親自來處理這些真正的隱患。
他隻希望這一切還來得及。
突然，莊園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嘩！
“什麽人？！”
“站住！此乃英國公別院，擅闖者格殺勿論！”
守門的護衛厲聲嗬斥，但回應他們的卻是更密集的馬蹄聲和刀劍出鞘之聲！
“京兆尹辦案！奉命搜查！開門！”一道洪亮嗓音穿透夜色，威嚴不容置疑。
書房內的張弼聽得清楚，臉色瞬間慘白！
京兆尹？他怎麽會來這裏？！難道是……
他猛地瞪向那燃燒的火盆，嘶吼道：“快！毀了它們！”
然而，已經晚了。
“砰——！”
別院大門被轟然撞開！
火光驟然亮起，照亮了湧入的官兵，以及為首幾人——京兆尹李大人，幾位以剛直著稱的禦史，還有……那個他恨之入骨的，穿著一身利落勁裝、嘴角噙著冰冷笑容的陸湛！
“英國公，好雅興啊，深夜在此…焚稿？”陸湛踱步上前，目光掃過冒煙的火盆，以及張弼驚慌失措的臉。
“陸湛！你…你怎會在此？！還有李大人！諸位禦史！你們這是何意？私闖本國公別院，該當何罪！”張弼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
京兆尹李大人上前一步，麵無表情地亮出一紙文書：“英國公，本官接到舉報，稱你此別院內藏有勾結地方、貪墨軍餉、私販兵甲之鐵證！現依法搜查！還請國公配合！”
“胡說八道！這是誣陷！”張弼氣得渾身發抖，指向陸湛，“是他！是這小畜生誣陷於我！”
陸湛嗤笑一聲，懶得與他做口舌之爭，對秦野使了個眼色。
秦野會意，立刻帶人上前，不顧張弼護衛的阻攔，直接控製住現場，並迅速撲滅火盆，搶救出尚未完全焚毀的殘頁。
“大人！請看！”一名親衛將火盆邊緣搶出的焦黑紙角遞給李大人，上麵依稀可見“漕運”、“三成”、“打點”等字樣。
與此同時，其他官兵從別院密室裏搜出更多未毀的賬冊書信，清晰記錄了與江南官員的銀錢往來，以及數筆去向不明的巨額開支。
張弼看著這些被翻出來的東西，麵如死灰，但仍在做最後掙紮：“這些…這些是偽造的！是陸湛陷害我！”
“偽造？”陸湛慢悠悠地走到他麵前，眼神銳利如刀，“那國公爺派去江南滅口的心腹張全，懷揣你親筆所書，命他‘處理’掉王員外、李守備等人的密信，連同那五千兩‘安家費’的銀票…也是我偽造的？”
張弼如遭雷擊額，駭然抬頭，眼中盡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他……他怎麽知道張全？！
連具體目標、銀票數額都一清二楚？！
“你…你…”
“很不巧。”陸湛湊近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張全剛到江南，就被我的人‘請’去喝茶了，現在，人和東西，都在來京的路上了，國公爺，您說，人贓並獲，陛下是會信我這個傻子，還是信您這位忠臣？”
張弼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陸湛不僅掌握了他舊日罪證，連他方才狗急跳牆的滅口之行，也成了送上門的新罪證！
人證、物證、錢銀流向……鐵證如山！
……
次日早朝，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京兆尹李大人與幾位禦史聯名上奏，彈劾英國公張弼十大罪狀，條條證據確鑿！
涵蓋勾結江南官員、貪墨漕運銀兩、私販軍械牟取暴利、挪用軍餉、乃至最新查實的殺人滅口等等。
當一箱箱證物被抬上殿，當江南押送來的張全及其密信、銀票當眾展示，當楚音音戴著麵紗上殿，陳述其父冤情並呈上部分關鍵原件時……
滿朝嘩然！
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尤其是企圖殺害關鍵人證的行為，更是點燃了夏文帝的怒火！
這是視國法如無物！
視皇權如兒戲！
張弼跪在殿中，麵無人色，辯解蒼白無力。
夏文帝看著這個追隨自己多年的老臣，眼中隻有冰冷。
“英國公張弼，罪大惡極，天理難容！著革去一切爵位官職，抄沒家產，押入天牢，秋後處決！其家眷，流放三千裏，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聖明！”
聖旨一下，塵埃落定。
權傾一時的英國公府，頃刻間大廈傾覆。
對於楚音音隻字未提。
陸湛站在朝臣隊列中，垂首不語，嘴角勾起。
老狐狸，終於解決了。
朝堂之上，無數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震驚、忌憚、審視不一而足。
這個“糞坑世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扳倒英國公，如此雷霆手段，如此縝密布局，絕對不是傻子，但迫於形勢，無人動他。
二皇子趙昀望著陸湛，眼中欣賞與忌憚交織。
他這個表弟，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借刀殺人，玩得爐火純青。
皇後一黨則人人自危，英國公倒台，等於斬斷了他們一條重要臂膀。
夏文帝高坐龍椅，目光深邃地掃過陸湛，又看了看殿中群臣。
他自然知道陸湛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
此子心機手段，遠超同齡人。
看來，對鎮北王府的策略，需要重新考量了。
……
退朝後，陸湛晃晃悠悠走出宮門，又恢複了那副傻乎乎的樣子。
大仇得報的楚音音跟在身後，神色複雜。
“哎呀，英國公怎麽倒台了？真好玩！以後沒人罵我了吧？”
周圍官員聞言，嘴角抽搐，紛紛避開。
信你才有鬼！
陸湛才不在乎別人怎麽想。
他跟楚音音上了王府馬車，隨後對車夫喊道：“快回家！看看我的糞坑怎麽樣了！一天沒攪，渾身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