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雙喜臨門
柳清安完全沒想到沈傲枝會如此反應。
不僅是他，就連在一旁抽抽搭搭的溫絮都頓住了。
“覓得良人？”
“枝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柳清安厭惡地看了一眼溫絮，沒好氣道。
“她若是良人，那我母親日日操勞，陪伴在父親左右，又算什麽？”
沈傲枝差點兒脫口而出一句。
算她活該。
但她還是笑著忍住了。
“婆母雖然每日吃齋念佛，可吃的都是精齋，即便是一道素白菜，也隻吃菜心的一小部分，還要用人參吊味。這樣……也算日日操勞嗎？”
沈傲枝可沒有忘記。
前世，她不分晝夜給老太太侍疾，那卞氏當個甩手掌櫃不說，還時不時講幾句風涼話。
“你這般急功近利，搶著給老太太盡孝，不就是為了多討幾分男人的喜歡嗎？”
“罷了，清安是讀書人，柳家更是清流，我不與你爭。”
後來，沈傲枝因為侍疾累出了病。
卞氏更是埋怨她貪功，把病氣過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惱怒，索性把自己身體一直遲遲不好的賬都算到了她頭上。
回想自己說要幫柳清安把楚靈娶回來做平妻那日，卞氏也隻是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枝兒怕是有什麽誤會吧？你是將軍府嫡女，肯嫁到我們柳家說來也算委屈，若再給清安娶一個平妻，你父親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這四兩撥千斤的話術，卞氏倒是真運用自如。
可如今……
“母親是父親的發妻。”
“她溫絮，隻能算是……無媒苟合！”
柳清安出口辯駁，顯然是瞧不上身旁這位，心疼自己母親。
沈傲枝微微搖頭。
“這幾年婆母在京城，日子過得如同閑雲野鶴般，一年到頭都顧不上去看公爹幾次。”
沈傲枝拉過溫絮的手，輕拍安撫。
“說到底，一直操勞陪伴在公爹左右的，還是這位姑娘。”
溫絮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是這麽個走向，反應過來後，當即握緊了沈傲枝的手，作勢就要跪下。
“求夫人救我！”
“我剛進門，他們就趁夫君去給老太太請安，偷偷將我趕了出來，說什麽給我尋一個旁的住處。”
“我懷著身孕，又人生地不熟，隻能他們說什麽，我便做什麽，總好過流落街頭。”
沈傲枝聽完深表同情。
她將溫絮扶起來後，捂嘴望向柳清安，驚訝道。
“柳少卿，這怕不是有什麽誤會？”
“婆母一向最是心善溫賢，又怎麽可能讓一個懷著身孕的女人如此奔波？她可是吃齋念佛的啊。”
柳清安搖頭不語。
回想今日清晨父親歸來時母親的欣喜，以及見到這位溫娘子的愕然，他又怎麽可能不懂母親的痛楚？
當著父親的麵，母親還能強撐一下。
可父親前腳剛去給老太太請安，母親後腳便對著他哭了起來。
柳清安看不得母親這般傷心。
便去問了楚靈。
楚靈說她又不是內宅婦人，不懂這些彎彎繞。
思來想去，柳清安索性把人帶來交給沈傲枝。
“這些年你操持內宅，最擅長處理這些事情。如今，我便把人交給你。”
沈傲枝下意識想搖頭。
不擅長。
不清楚
不明白。
可僅僅是片刻之後，她又改了主意。
“好，那就依柳少卿所說。”
言罷，沈傲枝小心翼翼地將溫絮往裏扶。
見狀，柳清安總算是安了心。
可還沒等這邊的人邁進屋，那邊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逆子！你要把你姨母帶去何處？”
“她還懷著身孕呢！”
隨著一聲馬嘶，柳清安的父親柳城從馬背上下來，著急忙慌地湊近溫絮查看，生怕溫絮磕了碰了，眼中滿是心疼。
“絮娘，你還好嗎？可有傷到？”
溫絮見到柳城，當即撲進他的懷中，哭得不能自已。
柳城旁若無人地低聲哄著，顯然是心疼極了。
不遠處，馬車停下。
沈傲枝的婆母卞氏在丫鬟的攙扶下從馬車中探出頭，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麵對如此熱鬧的場景，沈傲枝的心情又好了幾分。
她權當這些人是來給她賀房的。
喬遷之喜，人多也是添喜氣。
尤其看到這些人心堵，她便暢快。
喜氣更旺！
“夫君，你不必如此驚慌。”
“清安性子單純，想必是枝兒出的主意，清安這才把人送來。”
“好在你來得及時，枝兒……還沒來得及做什麽。”
卞氏款款走來，依舊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樣。
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推到了沈傲枝的身上，反而把他們母子倆摘了個幹淨。
不僅如此，卞氏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望著沈傲枝。
“我知道，你因為清安要娶楚姑娘傷心痛苦，如今見到這類事情，難免憤慨。”
“可再怎麽樣，你也不能把氣撒到無辜之人的身上啊。”
“我佛慈悲，她還懷著柳家骨血呢。”
放在過去，沈傲枝就算是為了柳清安，也會捏著鼻子認下。
再加上卞氏又提到了楚靈，以她嫉惡如仇，敢愛敢恨的性子，肯定會站出來在柳城麵前仗義執言。
可如今，沈傲枝隻是一臉茫然地望著眾人。
你在狗叫什麽？聽不懂。
反倒是柳城，受了卞氏一番話挑撥，怒火中燒。
“沈傲枝，你隻是兒媳，一個外人而已，想做什麽？”
“要論起來，你還得叫溫絮一聲姨母！”
沈傲枝俯身，恭敬行禮。
“姨母。”
這一臉乖順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說完，沈傲枝還拉起溫絮的手，笑著望向柳城。
“公爹不知，我與姨母一見如故。”
“方才我還說恭喜公爹覓得良人呢。”
溫絮也是個懂得投桃報李的，立馬嬌嗔著對著柳城點頭。
“清安說我們是無媒苟合，一直不喜。”
“反倒是你這兒媳，多番護著我。”
“剛才她扶著我進府，恐怕也是擔心清安情急，傷到我腹中胎兒。”
沈傲枝沒想到溫絮這麽上道。
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順勢推一把。
“公爹與姨母鶼鰈情深，琴瑟和鳴，兒媳真是羨慕。”
“方才枝兒扶姨母進門，也是想商量，正好趕上清安大婚……”
“若柳府能雙喜臨門，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