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心軟?不,她隻會更狠
第二日,因為人比較多,等聚齊到沈傲枝院子裏的時候,已經到了晌午。
“小姐,我按照雲神醫的方子煎好了藥,您趁熱喝。”
桃月在一旁叮囑,神色中也帶著好奇。
原因無他,這碗裏的東西看上去跟平日裏那黑乎乎的藥湯不同,而是泛著荔枝紅,聞起來也酸酸甜甜的。
沈傲枝知道桃月在想什麽,她低頭喝了一口。
果然,味道非但沒有半分苦澀,反而有些清潤。
“很好喝。”沈傲枝點了點頭。
桃月眼睛一亮。
沈傲枝笑道:“按照方子多抓一些藥吧。雲神醫不是說了嗎?這是美容養顏的,煎好後給院子裏的姐妹們都分下去,要美大家也一起美。”
“好嘞!”桃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就知道,小姐不會忘記她們的。
來到正堂,看著聚齊了的管事們,沈傲枝也正色起來。
“今天叫大家來,為的就是兩件事。”
“第一,我要了解各個鋪子和田產的狀況。”
“第二,我要你們統計出之前柳府在你們這裏賒的賬,並且通知下去,往後但凡是柳府的人來采買拿取,一律概不賒賬,且按照市價計算。若有人鬧事,直接趕出去!再不行就報官處理!””
沈傲枝說第一件事的時候,大家麵上沒有什麽太多的表情。
這些人全是沈傲枝的母親挑出來的。
沈母很早就教她,相比於能力,人品更為重要。
能力可以培養,而且在培養的過程中,你一步一步地提拔對方,給有才之人施展才華的空間,對方也會感激你的知遇之恩,認真做事。
但如果是一個人品有問題,滿腹算計的人,你把鋪子交給他,無異於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不說,還可能被狗咬。
“母親從小就跟我說,為人要寬厚,但規矩要嚴明。”
“所以將軍府從來不會薄待大家,放眼全京城,諸位掌事每年能分到的銀子是最多的……”
沈傲枝說的並不是空話,隻要鋪子盈利,田產收成夠,將軍府每年給他們的獎勵絕對不會少。
即便天災人禍,鋪子有虧空,將軍府也會給他們兜底。
也是因此,想要給將軍府做事的人很多,隻是將軍府用人的要求很高,能入了母親眼的人很少。
但同樣,最後經過沈母考核留下來的,也是卯足了勁兒在幹事。
畢竟,鋪子掙得越多,他們拿的越多,田產收成越好,他們腰包也越厚。
沈傲枝喝了口茶,話鋒一轉。
“可諸位也清楚,將軍府的規矩嚴明,該你們拿的不會少你們,但若有人染指不該碰的,那將軍府處理起來也絕不會手軟。”
沈傲枝此話一出,下麵的掌事們紛紛表態。
他們自認再也找不到像將軍府這樣大方的東家,完全沒必要為了一時之利冒險。
清晨時,沈傲枝讓丫鬟們去通知他們帶賬本來,沒有一個人猶豫,也沒有出現像柳府那樣磨磨唧唧的狀況。
掌櫃們都是隨手一拿,就跟著走了。
畢竟,對他們而言,賬本隻有一份,沒有什麽明賬暗賬。
“小姐,查別的賬我們不怕,但這柳府的……”
其中一個掌事麵有難色。
他開了頭,其他人也抱怨起來。
“是啊,尤其是那婉婉小姐,就我們首飾鋪子,她每個月都要來好幾趟,不僅自己拿,還招待她那些小姐妹,雖然沒有夜明珠之類的珍貴物件,但耐不住日子長,次數多。這算下來,可不會少啊。”
“我們成衣鋪也是,春夏秋冬,她都要好幾套新衣裳,要求還多,稍有不滿意就罵人,必須得按照她的要求改到她喜歡了才行。”
“我這布坊也沒好到哪裏去,柳老太太說每個月新的布料一到,就送到柳府去讓她先挑。”
“小姐,不瞞您說,姑爺文人清流,尤愛品茶,我這茶莊裏最好的茶,基本都被姑爺拿去了,自品加送人,三年下來可太多了……”
說到最後,那茶莊的掌事都不太敢抬頭看沈傲枝。
在他看來,雖然現在沈傲枝明麵上是一副要割席的樣子,但到底夫妻同心,萬一真的床頭吵架床尾和,他這麽說……不就跟告狀沒什麽兩樣嗎?
沈傲枝靜靜地聽著。
看得出來,這三年大家都對柳家積攢了許多不滿。
等到他們發泄完了,沈傲枝才緩緩開口。
“這段時間,想必各位也聽說了,柳清安要娶平妻。”
此話一出,院子裏鴉雀無聲。
柳家的掌事都是守規矩的,主家的事情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多嘴,就連鋪子裏的夥計也被吩咐了慎言。
可眼下沈傲枝居然主動提及。
沈傲枝笑著繼續說道:“你們都是為我做事的,我也不把你們當外人,既然院門關起來了,我也可以跟你們交個底,我跟柳清安早晚都會橋歸橋,路歸路。”
能做掌事,腦子自然也靈光。
他們立馬反應過來,沈傲枝這是準備跟柳家徹底割席了。
有膽子大的更是直接開口問。
“小姐,那這柳家之前欠的賬,我們是不是也該往回收一收了?”
“別的不說,我那酒樓,都快成柳家私廚了。”
酒樓掌事姓秦,單名一個快字。
秦快,人如其名,是真的勤快。
不僅手腳利落,點子也多。
今日搞個新菜式,明日請兩個彈曲的,後日又弄個比詩送菜的活動……酒樓不僅生意紅火,名聲也響亮。
他說酒樓快成柳家私廚了,明顯有些誇張,可實際上,柳家人也真不少吃。
自己吃,還帶其他人來吃,吃了不算,還打包帶走。
連吃帶拿,弄得秦快煩得要命。
如今有這個機會,他自然要多說幾句。
“要!這賬必須要!”
沈傲枝知道秦快在想什麽,她當即表了態。
“行,那我明日……不,我今日就找人上門。”
看得出來,秦快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未曾想,沈傲枝卻擺了擺手。
“不急。”
秦快有些失望。
這是……又心軟了?
難不成自家小姐剛才說的那些都是裝裝樣子?真是小夫妻鬧脾氣,床頭吵架床尾和?
可緊接著,沈傲枝又開了口,給出更加“好”的日子。
“下個月初七,柳清安大婚,你們讓人上門要賬。”
說完,沈傲枝還耐心解釋。
“柳家現在就是個空殼子,你們就算找過去,無非是費人費力還拿不到銀子。”
“畢竟他們是真沒有,你們硬要,他們也隻能硬賴。”
“可大婚之日,來往賓客必然不會少,這些賓客不管是衝著柳清安去的,還是衝著楚靈去的,都會隨禮金。”
“禮金一到手,他們不就有銀子了嗎?再加上那麽多賓客看著,你們去要賬,他們能不給?”
“他們不給,你們就鬧!看到時候丟的是誰的人!”
沈傲枝早就已經把事情盤算得清楚明白了。
心軟?不存在的。
她隻會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