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編瞎話
宮廊中,紅柱後。
呂德安推了推身邊的呂垣:“這二位大人,又怎麽惹到你了?”
呂垣先是恭恭敬敬叫了一聲“幹爹”,然後才皺眉回道:“他們看不起太監,而且欺負沈將軍的女兒。”
呂德安了然:“那是該死。”
可同時,他也不忘警告呂垣。
“咱們是做奴才的,又是聖上眼皮子底下的人,別忘了身份,做事也要細一點。”
呂垣知道,這是養父在提醒自己下手幹淨,別留尾巴。
他謝過養父提醒,跟著呂德安一起往回走。
至於不遠處狼狽的楚靈和柳清安……那跟他有什麽關係?
楚靈最後還是沒有丟下柳清安。
沒辦法,這是她未來的夫婿。
今日她要是把柳清安留在這裏,明日上朝指不定會被多少人恥笑。
而且別的不說,方才她也察覺到了柳清安的動搖。
在楚靈看來,沈傲枝對柳清安用情至深,在這種時候是肯定不會丟下柳清安的,所以她楚靈也不會!
然而,她幾次試圖叫醒柳清安,可不知道是因為被嚇狠了,還是倒下去的時候磕到了頭,柳清安怎麽都醒不過來。
沒辦法,楚靈隻能去外麵碰運氣,看有沒有熟人……
但楚靈也不敢走遠,隻敢在大殿附近來回轉,畢竟這是皇宮,萬一不小心衝撞了哪位貴人,她也擔待不起。
秋冬時間,更深露重。
楚靈為了讓官服穿起來好看,裏麵也沒套厚襖。
短時間內還好,折騰了這麽一大通,她凍得有些受不住。
這一刻,楚靈無比想念自己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家。在那裏,她雖然隻是個普通人,但至少不會挨凍受餓,也不會稍不注意就有被殺頭的風險。
楚靈一邊走一邊歎息。
係統還在的時候,她明明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她體會到了在原世界從未有過的驕傲和快樂。
那時她感覺這裏一切都是圍著她轉的,她是最特別的那個,擁有所有希望擁有的一切,不斷被讚揚,不斷被認可。
這些讓她沉醉,讓她舍不得離開。
可現在……楚靈想到還在大殿裏躺著的柳清安。
她必須靠自己,必須靠柳清安了。
其實楚靈還有一個秘密,這也是她會徹底選擇留下來的一個重要原因。
係統在剝離前告訴過她——柳清安會坐上一下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高位,成為真正的權臣。
而且柳清安鍾情於她,就算讓柳清安為了她屠戮沈傲枝全族,柳清安都不會猶豫。
“再堅持一下,權力、金錢、忠貞不渝的愛情……都會有的!”
“今日就當是患難夫妻成功前的黑暗!”
楚靈咬牙,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就在楚靈打定主意,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柳清安拖到殿外一裏處時,大皇子容煜來了。
“二位大人怎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容煜一步步走來,雙手籠在暖袍中。
楚靈立馬磕頭行禮,向容煜求助。
“求大皇子開恩,幫忙尋個禦醫,或者讓人搭把手,送我們二人出宮。”
容煜不緊不慢地繞著柳清安轉了一圈。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容煜很好奇今日殿中發生了什麽,這會直接影響到他的下一步棋。
沒人敢在聖上身邊安釘子,宮中的人都太了解這位天子了,若是有釘子被他發現,那即便什麽都不做,連帶著背後之人也隻有死路一條。
哪怕是愛妃或者親兒子,也不例外。
所以容煜要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就隻能問楚靈這個當事人。
“今日聖上傳召,是因為我有了新點子,但聖上覺得這點子還有些不成熟的地方,召我們來討論。”
“隻是最近我跟清安一直準備婚宴的事情,再加上朝中事務繁忙,清安勞累過度,殿前失儀,暈了過去。”
“聖上念在清安的辛勞,沒有責怪,可到底被打斷了興致,難免有些不悅,所以……小懲大誡……”
在容煜麵前,楚靈給出了完全不一樣的回答,且滴水不漏。
容煜眼睛眯了眯,很快抓住了楚靈話中的重點。
“你有了新點子,還讓父皇很有興趣,柳清安也能參與你們的議事了?”
楚靈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麽。
可緊接著容煜就一抬手,打斷了她。
“不必多言。父皇是找你們議事,具體討論了什麽,該讓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我知道。不該我知道的,我也不便打聽。”
容煜是個“懂事”的皇子,不會有過分的好奇心。
如果楚靈跟柳清安和皇上討論的事情內容,轉頭就被自己打聽出來了,那他這個大皇子就有點兒紮皇帝的眼了。
終於,容煜屈尊降貴地蹲了下來。
他隨便看了柳清安兩眼,覺得人死不了,便抬了抬手,吩咐身邊的侍從。
“宮門離這裏可還有好一段距離,怎麽好讓一個女子做這種粗活兒?”
“去,幫忙把柳大人抬出宮。”
說完,他還十分有禮地對著楚靈解釋。
“父皇要小懲大誡,我也不好違背父皇的意思讓宮中的禦醫來瞧,楚大人可以理解吧?”
楚靈點頭如搗蒜:“清安有錯在先,聖上懲戒是應該的。大皇子能幫忙搭一把手已是心善之舉,楚靈不敢奢求更多。”
大皇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麵前的楚靈,月色之下,這白色的鬥笠倒是為楚靈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那鬥笠上血紅色的花紋,更是妖嬈。
眼瞅著楚靈道謝之後就準備離開,容煜心意一動。
“楚大人,你為何帶著鬥笠?”
“莫非,你麵聖的時候,也戴著它?”
楚靈腳步一頓,想起方才在大殿中皇帝的挖苦。
她強忍著委屈說道:“臉上起了紅疹,怕汙了聖上的眼……這也是聖上特許我戴的。”
聽著楚靈的話,容煜第二次感到驚訝。
看來自己的父皇是真對這位奇女子青眼有加。
容煜還記得,一年前有個新入宮的才人想玩些花活兒,不知從哪裏弄了個麵紗戴著準備侍寢。
都不用侍衛出手,容崢自己就給一劍殺了。
還說:“若今日朕不殺一儆百,往後宮中人人效仿,那刺客闖宮跟回家有什麽區別?!”
同樣的事情,今晚楚靈可是戴了個鬥笠,父皇居然都願意給個特許……
“大皇子,是有什麽事情嗎?”楚靈有些忐忑地開口詢問。
容煜搖了搖頭,語氣也溫柔了幾分。
“沒有,隻是覺得楚姑娘今晚很美。”
“如天上月光,清冷飄然。”
兩句話,釣得楚靈之前陰鬱的心情一掃而光。
她就說,今晚進宮會有奇遇。
而且,大皇子剛才喊的是——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