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墮落了嗎?
秦母雖說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依舊還是處於危險期,所以從手術室出來之後還需要再重症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
看著監護室之中躺著的母親,秦徹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一連一天一夜沒休息,此時他整個人看起來身心俱疲。
“哥,你已經很久沒休息了,要不我在這裏守著,你去休息一會吧?”
一側,秦瑤看著自己哥哥那疲憊的模樣,滿眼的心疼。
自己哥哥也就比自己大四五歲,承受的卻是比自己多得太多。
秦徹搖頭:
“不用,我不累,小瑤,你也很久沒休息了,你去吃點東西,找個地方睡一會吧。”
秦瑤亦是搖頭說道:
“我也不累。”
說完,她猶豫了一下,低聲繼續道:
“哥,那個漂亮的大姐姐,是你的老板嗎?”
大姐姐?
秦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意識到她說的是蘇梅之後,不由得有點好笑,以蘇梅的年紀,她叫阿姨還差不多。
不過這也不怪秦瑤,畢竟蘇梅看起來的確不像是一個三十多少女人該有的狀態。
他輕輕點頭:
“嗯,她是我的老板。”
秦瑤紅唇蠕動了一下,說:
“那你這個老板人挺好的,又漂亮,又有錢,還願意幫我們,她是一個好人……”
秦徹聽見這話,神色稍稍恍惚了一下。
蘇梅,是一個好人嗎?
若是沒有經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情,他的確也會這麽認為。
畢竟蘇梅對他們家的恩情,重如泰山。
可一想到昨夜在廢棄廠房裏,蘇梅將燃燒的煙頭摁在那人臉上時的狠厲,將煙灰缸砸向對方腦袋時的果決,秦徹就覺得這個問題沒法用簡單的“好”或“壞”來定義。
沉默了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
“可能吧。”
就在兄妹兩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的時候,這時,蘇梅提著幾盒盒飯走了過來。
“聊什麽呢?都餓了吧?我買了些盒飯,隨便對付一口。”
秦徹道了聲謝,和秦瑤就坐在走廊之中吃了起來。
簡單的對付了一口之後,蘇梅對他說的:
“阿徹,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聊。”
秦徹頓了頓,點頭道:
“好。”
來到醫院的花壇,蘇梅點燃一隻女士香煙,環胸坐在石凳上看著秦徹道:
“剛剛我和吳主任聊了一下,你母親的情況暫時是穩定了,但是想要進行肝移植手術估計還需要一段時間。”
“因為你母親之前有過慢性肝炎病史,加上這次車禍引發的急性損傷,身體耐受度比普通患者差很多,直接做移植手術風險太高。”
蘇梅吸了口煙,神色平靜的看著秦徹說道
“吳主任說,最好先做兩個療程的人工肝支持治療,把身體各項指標調穩定,再等合適的肝源,這樣手術成功率能提高到八成以上。”
秦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連忙追問:
“那……肝源好找嗎?還有那個人工肝治療,費用是不是很高?”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兩件事——錢和時間,這兩樣對他來說都是奢侈品。
蘇梅將煙蒂摁滅在旁邊的煙灰桶裏,起身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跟醫院打過招呼了,後續所有治療費用都從我賬戶劃扣,你別再為這個分心。”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肝源的話,我也托了相關的朋友幫忙留意了,隻要有匹配的,第一時間會通知我們。”
秦徹緊繃的瞬間鬆弛了不少,他點了點頭:
“梅姐,您為我做了這麽多,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了。總之,以後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秦徹這條命都是你的了!”
在說這話的時候,秦徹神色格外的認真。
蘇梅看著眼前一瞬間仿佛成熟不少的青年,沒由來的恍惚了一下,忽地,她嫵媚一笑:
“你這算是把自己賣給我了?”
秦徹麵色也是漲紅了一下,這一次他沒有反駁什麽。
沒錯,以他目前情況,除了把自己賣給蘇梅還有什麽辦法?
畢竟,後續母親的治療還得依仗對方。
蘇梅見他不說話了,她伸手在秦徹臉上摸了一把,隨後轉身道:
“你有這個心就好,行了,我先走了,這段時間你就在醫院裏好好的照顧你的母親吧,等什麽時候穩定了什麽時候再去上班。”
“哦,對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給我打電話,畢竟你現在是我的人了,我自然要負責到底。”
說完這句,蘇梅不再停留,扭著那豐盈的嬌軀離開了醫院。
秦徹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自己這算是徹底的墮落了嗎?
等再次回到重症監護室門口,秦瑤已經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睡著了。
秦徹沒有打擾她,脫下外套給她蓋上,靜靜地坐在了一旁。
他就那麽看著悍然入睡的妹妹,心中滿是複雜。
昏黃的廊燈透過窗戶灑在秦瑤臉上,勾勒出少女柔和的輪廓。雖說才十七歲,她卻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皮膚白皙如瓷,鼻梁秀挺,睫毛長而密,在晨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校服寬大,裹著她尚未完全長開的身子,卻已隱隱透出少女初成的曲線,亭亭玉立,像一株風雨中悄然抽枝的白玉蘭。
秦徹靜靜看著她,心頭一陣酸澀翻湧。
老天何其不公。
父親殘疾後,家裏的重擔壓得母親喘不過氣,妹妹從小就比同齡人懂事,放學回家就洗衣做飯,周末還要去打零工補貼家用,那些本該屬於她的天真爛漫,早就被生活磨成了小心翼翼的成熟。
若不是母親突然倒下,她現在該坐在教室裏,為了即將到來的高考埋頭苦讀,而不是在這裏陪著他承受這如山的壓力。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妹妹額前的碎發,心底暗暗發誓:
“小瑤,哥向你保證,等媽好了,哥一定拚盡全力,讓你回到學校安安心心讀書,買你喜歡的裙子和發繩,讓你和其他女孩子一樣,擁有一個無憂無慮的花季。”
“誰也不能再讓你受委屈,這份苦,咱們兄妹倆隻受這一次。”
不知不覺之中,他也靠在凳子上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他仿佛聽見有人在輕聲地呼喚自己:
“喂,先生,先生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