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執念
餘曼遙拿起陽台上的鏟子,把花壇裏的那圈三色堇挨個鏟掉,白璽南沒有還沒有答案,便一直站在那裏等著,餘曼遙拿拿他沒辦法,垂下了眸子,淺淺說道
“上次在醫院,我才有所察覺。”
白璽南搖頭感歎
“竟然這麽晚……”
他擺出一副服了她的表情,沒想到,一直以來竟然是他想多了,他以為她早就知道了。
餘曼遙瞥了一眼,是為了阻止他說出某些話,如果他告訴他,舒亦寒對自己情感的變質開始於她們相處的這五年間,她真的無法接受。
白璽南很懂察言觀色,她不希望他提起的,他就不說。
“所以……你察覺後,上回在學校才對亦寒說了那番話?”
正好有機會,他索性將心裏的疑問足一向她確認。
餘曼遙點頭,輕鬆的話語卻讓人聽出了沉重。
“他若是單單恨我,也許還能過得輕鬆些,我知道,他現在每天都過得很煎熬。”
白璽南聽了她的話後,頗有感觸,他還想再問些什麽時,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盯著他的脊梁骨。
他轉身一看,舒亦寒正往兩人的方向走來。
也不知兩人的談話剛才的談話他聽見了沒。
“亦寒,醒了?劉醫生待會過來,你這傷口已經裂了,還是去屋裏躺著的好。”
白璽南對舒亦寒說道。
舒亦寒滿不在意的朝他擺手
“我又不是娘們,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麽!”
“這裏是什麽地方?”舒亦寒環顧了一圈四周後,眼神落在了正在鏟話的餘曼遙的身上,陽台的光線極好,金色的光芒灑在她絨絨的發頂,看得他陰鬱的情緒一掃而空。
他大約看了二十秒後,才撤回視線,重新審視這個陌生的地方,問向白璽南
“為什麽不會亞瀾灣?”
說起來,他們在那兒已經有好幾套房子了,那裏勉勉強強才算是他的半個家。
白璽南下意識地就看向餘曼遙,這個問題,他想不出來如何回答才能沒有破綻。餘曼遙正好在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抬起了頭。
“這裏有什麽不好嗎?比較清靜,適合你養傷。”
語罷,她複又垂下頭,接著幹手裏的活兒。
舒亦寒離得比較遠,看不清她在做什麽,於是又上前走了幾步,倚在陽台木質的隔斷上。
“這是你的房子?”
他這問題一出口,白璽南有點緊張了,要是讓他知道這房子也許正是那個“幕後黑手”也就是他真正的敵人的,那他還不得鬧翻天,又怎麽可能安安心心待在這裏療傷。
餘曼遙搖也知道當然不能跟他說實話,於是搖了搖頭,撒了個謊
“朋友的。”
哪知舒亦寒對“朋友”這兩個字異常敏感,聲音都變了味,看著又要爆發似的。
“你別告訴你這所謂的朋友指的是喬穆景!”
餘曼遙聽了這話手上的花鏟都抓不住了,她直接把鏟子給扔了,站起身來,對於他現在逐漸表現出的占有欲,她心裏很是糾結煩惱,但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隻能假裝鄭重其事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不是他!你想多了。”
許是她的眼神足夠真誠,舒亦寒似乎信了她的話,沒有再追問。
餘曼遙鬆了口氣,她找來一個袋子,將陽台上鏟下的那些三色堇挨個裝進袋中。
她有些怪異的舉止還是招來了舒亦寒的注視。
餘曼遙的動作很利落,不過一兩分鍾,就把花裝好了,她拎上袋子,看著要往門口方向走。
舒亦寒眼疾手快,拉住了她,麵色稍顯凝重
“你要去哪兒?”他問。
餘曼遙拍掉他的手,對他道
“你先回房間休息,我去把這些送給小區裏修建花叢的老伯,去去就回。”
本以為她是打算離開的舒亦寒鬆了口氣,不過還是皺起了眉,有些疑惑。
“三色堇不是你最愛的花嗎?為什麽要送給別人?”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餘曼遙隨口對他說道。
“你還真是喜新厭舊。”舒亦寒說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聽著倒是感覺有點委屈。
餘曼遙也不去探究他這句話的意思了,換了鞋子就出門了。
……
第二天,按照約定,易楠也搬進了這幢別墅。
餘曼遙見到易楠很開心,但舒亦寒自打見到易楠進門的那一刻,臉色就沒好看過。
“曼遙,我搬進來真的沒問題嗎?”
易楠在舒亦寒的眼神攻勢下,好不容易逮了一個空檔,把餘曼遙抓到一旁,有點不安道
“你弟弟好像不太歡迎我啊。”
自打舒亦寒摘下來乖乖弟弟的麵具,別說他了,就連餘曼遙都好沒想好要怎麽跟他相處。
“早餐我做好了放在廚房了,你自己去吃點。”
餘曼遙看了眼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的舒亦寒道,本意是想把他支開,不然他就這麽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兩個也怪凶神惡煞的。
舒亦寒聽見了就跟沒聽見一樣
“為什麽要讓她也住進來?”他朝她們這邊走來,在餘曼遙麵前停駐,黑眸陰沉,語氣大有質問的意思。
他這話聽到餘曼遙耳朵裏稍顯幼稚
“易楠是我朋友,我邀請她來住,有什麽問題?”
語罷,她直接拉著易楠上樓了。
易楠邊走台階,邊往回看
“我怎麽覺得……舒亦寒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啊。”
上了樓,離開舒亦寒的視線,易楠才說出心裏想說的。
“他不會是對你有那種意思吧。”
易楠忽然猜測了一句,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她其實是和餘曼遙思想最貼近的人,這幾年,同樣的隻是把舒亦寒當做她的弟弟而已。
“不過……現在想想,你們其實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易楠還記得那次餘曼遙去“麗都”找喬穆景的那次,舒亦寒把她堵在家門口,那副表情,完全顛覆了她對他的認知,可怕地活像個從地獄來的勾魂奪魄的小閻王。
“別亂說!”餘曼遙關上門後,瞪了她一眼,麵上滿是愁雲和無奈。
易楠以為她生氣了,忙著安撫
“好啦,我絕對絕對不會再提這事了,我去收拾衣服。”
她說幹就幹,將自己的行李箱攤平,不巧這時電話響了,易楠接下。
“喂?”
那頭傳來的聲音讓易楠臉上的輕鬆一掃而空,隨之而來的是愁雲慘霧。她餘光看了眼餘曼遙後,捂住電話,飛速地走向落地窗的角落。
“我現在不在家。”
“你們去了那兒也沒用!”
“我都說了,我剛辭職,現在沒錢,你們就不能等我一個月嗎?”
在那個偏僻的角落,漸漸傳來易楠染上哭腔的聲音,說到最後一句,似是斥責,又似哀求。
餘曼遙在原地怔愣了片刻,才在她掛掉電話後,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又是她們?”她問,兩人是多年的好友了,該了解的她都了解。
易楠側頭看向她,眼中有層水霧,她猛得擦了擦,迅速轉身,跑回原位,繼續收拾自己的行李,仿佛這事從來就沒發生過。
“曼遙,中午想吃什麽?我來做~你盡管點,不會做的我現學。”
有些事,那是掩飾就能掩飾的了的,餘曼遙搖了搖頭,替她不值。
“你不該把人生完完全全壓在一個已經去世了好幾年的人身上,小楠,你這輩子,值得更好的,何況,那幫人對你根本毫無感情可言……隻不過是一幫吸血鬼罷了。”
這些話過去的幾年,餘曼遙沒少勸她,然而她沒有一次能真正聽進去,這次也不例外。
“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我不想聊這些。”
看著她強擠出的微笑,餘曼遙又是無奈又是心疼。
執念,真的是個可怕的東西。
想到在樓下時,舒亦寒看著自己的眼神,她在心中默默地虔誠地祈禱。
但願,她現在還不是他的執念。
翔宇大廈。
喬穆景一回到原素就召集了各部門經理開會。
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秘書妮娜還是沒有看見自個的經理出來。
“我怎麽感覺Boss這次回來心情好像不太好。”
已經到午餐時間,原素裏愛八卦的那幾個又聚在一起開始閑聊,妮娜這句話,徹底打開了大家都話匣子。
“豈止是不好哎,我今天早上來的比較早,剛好在車庫碰到老板,他那臉色,哪是冰山可以形容的,簡直就是滅霸的存在,所及之處,皆是毀滅狼藉。”
“你們猜……是什麽原因?”
原素那位愛好開賭局的美女分析師又開始暗戳戳設局,設完局後,率先掏出一枚硬幣。
“我壓一塊!女人!”
她的猜測,讓大家情緒高漲。
“啊?!真的假的?我不相信哪個女人有手摘星辰的本事!”
“誰知道呢?你們可別忘了上次那位舒小姐,雖然結果大家都知道了,那位舒小姐不是真的的舒小姐,但真正的那位舒小姐不好沒露麵嘛!”
“我壓五塊!也許不是因為女人……”說話的齊欣剛從樓上下來,聽見大家的議論後,興衝衝地插了進來。
“那你說是因為什麽?”齊欣儼然一副知道內幕的表情,大家都饒有興趣地等著她的答案。
她也沒有賣關子。
“咳咳,其實樓上已經散會了,我不小心聽到了王經理和其他幾位經理的談話,他們說……BOSS打算投資收購一家娛樂公司,正式進軍S城娛樂產業!”
“什麽?!”
這又是顆重磅炸彈了。
“老板怎麽會忽然生出這種想法?”
“為什麽是娛樂產業?”
“隻要是個S城的人都知道S城的娛樂產業就是一灘萬年死水,多少年了都沒有迸發點生機出來,我雖然知道咱老板的能力,但……”
大家嘰嘰喳喳的談論著,都對喬穆景此次的決策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