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險情(下)
第一百三十九章
餘曼遙甚至忘記了緊張,隻見明遠猛地朝後撤了一大步,一個微型遙控器被他攥在掌心。
易楠這時衝了過來,想要幫她扯下那一長串“滴答”作響的東西。
“別動!”明遠的手指點上遙控器的按鈕,在兩人背後冷冷威脅道。
餘曼遙脖子都不敢扭一下,就聽那明遠帶著詭異陰森的笑,朝兩人問道。
“知不知道那些細管道的東西是什麽?”
周圍安靜到連風吹樹葉的聲響都停滯。
“砰——”
他居然在她們兩人耳邊模擬了一下爆炸的聲音,枝頭停棲的鳥被嚇得撲扇著翅膀逃離。
……
就在易楠的手即將碰到她脖子上的東西的時候,餘曼遙使盡全身力氣,一把將她推遠。
“曼遙!”
易楠被她推倒在地,喚了她一聲,作勢又要起身。
餘曼遙又往她的相反方向跑開了好幾步,拉開安全距離。
易楠又要朝她過來,餘曼遙做了個打住的姿勢,對她吼。
“你別過過來,是定時炸藥。”
她從沒想過電影裏才會出現的情節居然會真實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易楠的眼淚幾乎一下子就絕了堤,她慌慌忙忙地在口袋裏亂掏,想要翻找手機報警。
明遠瞥了她一眼,倒也還算平靜。
“我的目標隻是她,要是不想死的話,就滾回屋裏去!”
參照今晚他說的話,易楠也猜到了一些,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指著明遠的鼻子就質問。
“你們上一代的人的恩怨,憑什麽要算到曼遙頭上?我認識曼遙這麽多年,她連一件虧心事的事都沒做過。”
能有這樣的朋友,餘曼遙此刻覺得心髒幾乎被感動的情緒淹沒,恐懼感倒也沒那麽強烈了。
明遠聽了她的話,臉上恨意與痛意濃鬱地如同黑夜,他沒有朝被捆了炸藥的餘曼遙相反的方向走,反而是越走離她越近了。
他口吻極淡的說道,每踩一步,就仿佛是踩在餘曼遙的死穴上。
“她雖然當時還未出生,但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隻要她還在一天,那些因她而死的亡魂就將永不得安寧。”
他就像個冷靜的宣判者,平靜地宣讀著餘曼遙的罪行。
盡管她對這一切,連基本的認知都沒有。
真是可笑,就在前幾天,她還在為了能從偵探手上買了最基礎皮毛的,關於她母親當年收養的那兩個孩子的事,消息還沒到手,她甚至連他是誰都還沒弄清楚,他就想置她於死地。
明遠的步伐在餘曼遙麵前停下,他沒有給她任何追問反問詢問的機會,而是兀自說道。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已經是我不能控製的,我承認,我算計不過那個人!”
“不過……亦寒是個好孩子,我不能讓他的大好前程毀在你手上!”
該怎麽說的,餘曼遙忽然覺得有點想笑,委屈嗎?有點,不甘嗎?還是有點。人各有命,也許,今天,她就該為了她這該死的真實身份而死,為了那個藏頭露尾、直到最後都不曾現身一下的所謂親身父親而死。
“去死吧!”明遠的聲音決絕而淒涼。
“滴——”他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這個聲音與倒計時的聲音不同,悠遠而尖銳,像狂歡落幕的警哨聲。
餘曼遙以為她的人生就要畫上句號。
這時候,以往的種種反倒不記得了,大腦中唯一還算清晰的,就是幾個小時前,喬穆景的那句。
“陪我一年。”
她該慶幸嗎?現在怕是不用再陪他了,也不知道他明天得知她在這裏被炸得皮開肉綻、焦黑一團,會是什麽表情。
餘曼遙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十秒過去了……二十秒過去了……三十秒過去了……一分鍾過去了……五分鍾過去了。
她開始懷疑,傳說中的死亡滋味難道就是不痛不癢?
“曼遙,曼遙,你可以睜眼了。”
她好像聽見了易楠的聲音
餘曼遙試探著睜開眼睛。
就見到眼前一張放大版的俊臉,她能看清他每一處的肌膚紋理,五官立體深邃有韻味也就罷了,一個男人皮膚好到連一處毛孔都找不著,真是匪夷所思。
餘曼遙看見他那本帶著探尋和擔憂的眸子,在看見她睜開眼後,那兩排纖長工整濃密的睫毛忽然扇了一下。
“嚇懵了?”他問。
緊接著一雙冰涼的手掌貼上她的臉,輕輕拍了兩下。
餘曼遙這下徹底反應過來了。
“喬穆景?”她擦了擦眼睛,懷疑是自己剛才的意念造成的假象。
“我不管你是不是幻象,都離我遠點,我身上有定時炸藥。”
她以為時間還停留在幾分鍾以前,朝空氣裏揮了兩下手
哪知喬穆景看見她這副模樣,唇邊**漾開漣漪般淺笑,他俯身撿起地上的某物。
“你說這個?”
他朝她揚了揚手上已經被他“肢解”是銀色遙控器。
餘曼遙眨了眨眼,注視著那已經被他掰成兩截,露出各種顏色線路的遙控器,覺得神奇。
“喬先生,原來你還會拆炸藥?”
喬穆景瞟了眼一米外的地上,那裏還躺著一個人。
“在部隊裏的學過一點,我還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派上用場。”
語罷,他扔掉手中的遙控器,不屑一顧道。
“他這個……隻能算是小兒科。”
餘曼遙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明遠已經躺在離她一米之外的地上的,也不知是昏迷還是……
“他這是怎麽了?”餘曼遙問。
喬穆景伸手小心把她解下脖子上那圈危險的東西,瞄了她一眼,邊解邊跟她說道
“你要是關心自己比關心別人多點,也不至於碰到這種事情。”
餘曼遙聽他這口吻大有教訓她的意思,不過今晚這事,的確就是她弱智了,“小兔開門”的故事明明就是從小聽到大的,她怎麽就還是被騙出來了?
餘曼遙揉了揉脖子,不解地問。
“喬先生,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麽會回來?”
“半路剛好碰見他的車,覺得他可疑……”喬穆景給出合理的解釋。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告訴她,其實他一直都在。
餘曼遙點頭,覺得合情合理,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曼遙,他,我們要怎麽處理?”易楠小聲指了指擋在地上的明遠。
餘曼遙還是顧忌喬穆景在場的,偷偷摸摸地把易楠拉到旁邊,問
“他這是怎麽了?”
“不會死了吧?”
易楠捂著嘴,湊到她耳邊回她。
“你想多了啦。”
“我是親眼看見喬穆景一聲不吭、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明遠背後,然後,他的手對著他的脖子就是這麽輕輕一劈。”
“鑒定完畢,他絕對是個練家子。”
就在兩人暗地議論的時候,喬穆景已經把車開過來了。
“上車。”他從駕駛座的車窗裏緩緩探出頭
“去哪兒?”餘曼遙這時已經借易楠的手機報完警了。
“這房子是誰的?”喬穆景問。
餘曼遙老老實實回答他。
“有個人托S大的周曉原教授給我的,至於他是誰,我不確定。”
“我很佩服你,尚未確定房主是誰,也敢搬進來住。”
“那是因為……”
因為那段時間舒亦寒被人盯上,白璽南懷疑是那人所為,她以為,如果他和她待在一起,他說不定有可能放過他,哪知……舒亦寒住進來後,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不過這話,餘曼遙並沒有說出口。
“跟我回園山。”
這是他第二次和她說起這件事。
“園山不是我的家,我不回去。”餘曼遙拒絕道
哪知喬穆景不鹹不淡回了一句。
“很快就是了。”
餘曼遙頓時語塞了。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上。
餘曼遙知道,易楠最近的情況也不不太好,她背後的那群“心血鬼”是掘地三尺都要把她找出來吸幹的。
所以,回園山的事情,她拉上了易楠一起。
車裏,易楠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咽了口口水
“咱們這是要去園山上,你們說的園山還真是咱們S城的園山啊!”
“這裏不是已經被一位神秘人士買下,百年都在其名下了嗎?”
她其實心裏已經有點數了,不過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餘曼遙雖然上次和他說過躲在喬穆景這裏的事,但她沒說喬穆景的地盤就是園山,這下是瞞不住了。
“不然你以為咱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說的那位神秘人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位……就是園山上的‘喬大王’。”
她氣定神閑地說道,總算她不是唯一一個被震驚到的了。
易楠差點沒從座椅上跌下去,朝著駕駛座方向感慨了一句。
“原來我和曼遙好奇了這麽久的神秘人士就是你啊。”
餘曼遙差點沒上前捂上她的嘴,她怎麽到現在才發現,易楠這麽不會說話呢?她剛才的這句話可是很有歧義的好吧。
剛好,喬穆景對易楠這句話挺感興趣的,他的視線掃過後視鏡,神情輕鬆地問道。
“你們曾經對我很好奇?好奇什麽?”
天,這要她怎麽回答?
餘曼遙索性躺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