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在餘曼遙的鼓勵下,小樊第一次嚐試著,摘下口罩,直麵陽光。
就像好幾年前一樣,陽光依然那麽明媚溫和,輕撫著他臉上的的疤痕,對他,未有任何輕視。
楚希欣慰之餘,也有些感動。“其實,小樊以前還是短跑運動員。”
餘曼遙看著陽光下靦腆的男孩,歎道。
“難怪他跑的這麽快。”
楚希跟她說起了小樊的故事“他自幼父母雙亡,有位短跑教練收養了他,並挖掘了他在短跑上的天賦,他十五歲的時候,就跑出了破了華夏記錄的成績,教練曾說過,不出三五年,他絕對能成為世界田徑賽場上最耀眼的明星。”
“但……”楚希深呼了口氣。
“他的成績讓不少人眼紅了,外出比賽的時候,他們在他的訓練服上塗了汽油……”
結果如何,不必楚希說,餘曼遙也親眼見到的。
上天有事真的很愛開玩笑,在你以為他的賜予你無尚榮耀時,他往往會反手一巴掌,告訴你,這隻是他的一個玩笑而已。
……
第二天,是餘曼遙第一天到“維京酒吧”上班的日子。
楚希今天本來是要上晚班的,硬是被時嘯一聲令下,揪過來上了白班。
誰都知道,晚上才是酒吧營業的時候啊,白天上班等同於摸魚。
對於她這種工作積極的人老說,還不樂意呢,於是,她不滿地衝著遠處的時嘯嚷嚷。
“老板,曼遙來上班了,你快過來教她調酒啊。”
她熱心的將各種調酒的容器,及基本的威士忌、白蘭地、朗姆酒,蘇打,各種果汁等幫餘曼遙準備齊全了。
“曼遙,我跟你說啊,我們老板的調酒水準可高了,我們這個酒吧的調酒師都是他親自交出來的。”
楚希為餘曼遙科普著,她這話,立馬就遭到了其餘幾個在酒吧工作的男孩的反駁
“楚希姐,你別帶上我啊,我是自學成才。”
“還有我,我是被老板打擊怕了,奮發圖強。”
……
餘曼遙一圈停下來,似乎明白了點什麽“看來……隻有你是時老板的‘高徒’啊。”她故意打趣道。
楚希俏臉一紅,故意捶了她一下。
“曼遙,你就別開我玩笑了,老板隻是可憐我沒有一技傍身,才隨手傳授了我幾招。”
“你跟我不一樣,他在你身上花了這麽多心思,肯定會毫不保留的教你的,你看,他這不是來了嘛。”
餘曼遙一看,時嘯真的朝她們這邊過來了,她也沒在意,反倒被楚希的話,困惑住了
“你剛才說什麽?時嘯在我身上花心思?他花什麽心思了?”
楚希抿起唇,回想起昨晚,小樊告訴她,他上街槍餘曼遙的包,並不是忽發奇想,其實,是時嘯事先給他打了電話……
也就是說,把餘曼遙引到“維京”,是時嘯背後策劃的。
在楚希的認知中,本能地將餘曼遙歸類為,時嘯眼中特別的存在。
她在“維京”打了這麽久的工,太了解時嘯了,他放浪瀟灑慣了,如果有什麽事能讓他放於心尖,那麽她就離他的心,不會太遠。
“臭丫頭,大早上的,瞎嚷嚷什麽,掉嗓子嘛?”時嘯走了過來,一尊筆直如鬆的長腿,眉眼英氣不羈。
他的語氣不算和善,但餘曼遙認為這句話,絕對沒有惡意,甚至,有些寵溺。
“喏,東西我準備齊了,老板,你可以開始教曼遙調酒了。”
她獻寶似地將自己準備的東西展示給時嘯看,但眼睛始終沒有看向時嘯。
“我去那邊瞧瞧,幫大叔打掃一下衛生。”她故意編了一個借口,準備開溜,給兩人一個單獨相處的空間。
哪知時嘯揪著她的衣領,就把她給拎了回來。
他眯著眸子“你以為我有那閑工夫?”
“該誰教誰教去。”
他言語間倒是一點沒將餘曼遙放在眼裏,這話聽的楚希以為他是在的傲嬌。
“老板,你怎麽對曼遙這麽說話呢?她可是你親自招進來的,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嘴炮醫一時爽,追妻火葬場’?你這麽做,以後可是會後悔的。”
她說的這麽直白,鬼才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時嘯一把丟下了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覺得這丫頭腦回路絕對有問題。
“曼遙,你別生氣啊。老板就是死鴨子上架,嘴硬。”
餘曼遙聳聳肩,看了看時嘯,唇邊的笑意高深莫測。
“沒事啊,以他的水平,我又不指望他教。”
“你說什麽?!”時嘯一瓶朗姆重重敲在吧台上。
調酒,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能力,容不得任何人看不起。
餘曼遙這話頓時就引發了時嘯的勝負欲。
他卷起袖子,咬開威士忌酒瓶,傾斜少許加入容器,倒入冰塊,小瓶香檳,及各種她尚辨不清的純色**……
“喝!”五分鍾後,時嘯鄭重推了一杯酒到餘曼遙麵前。
餘曼遙端起,淺啜一口,愣住,驚為天人。
原來,酒,竟然可以好喝到讓人頭腦幾乎爆炸的程度。
“心服口服。”餘曼遙對時嘯說道。
時嘯挽回了尊嚴,心情不錯。
餘曼遙打量著手裏這杯酒,忽然問道“小希真的是你教出來的?”
時嘯噎住,頗為無奈地和她交換了一個眼神“碰到她這種沒天賦的徒弟,我能有什麽話說?”
“算你今天運氣好,我調了一杯,有了點手癮。”時嘯擺明的想快點從楚希的話題中繞出來。
餘曼遙笑“請多指教。”
說到底,她還是沾了楚希的光。
時嘯隻演示了一遍,就讓餘曼遙的跟著調。
她大部分是憑著直覺走。
第一杯,時嘯嚐了一口,皺眉,倒進了水槽,對她說了兩個字
“繼續。”
餘曼遙調了第二杯,時嘯又試了一口,這回他本也打算倒進水槽的,猶豫了一下,收回了手,給出兩個字的評價。
“不夠。”
第三次嚐試,時嘯喝下後,表情明顯比前兩次好些,轉念過後,他莫名其妙就瞪了餘曼遙一眼。
“哼。”他鼻子出氣。
楚希看著,覺得自己的老板現在就像個比賽輸掉的孩子,滿滿不服輸的勁兒,傲嬌的很。
她手摸到吧台,摸過時嘯喝過的那杯,一點不嫌棄,也嚐了一口。
頓時,眼前,砰砰砰,就像炸開了煙花。
“哇塞,這也太好喝了吧。”
“曼遙,這才調第三杯你就能調成這樣~”她寶貝似的握著手裏的酒杯,完全把這杯酒當成個寶了。
對餘曼遙,也是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我說你是天才,會不會太侮辱你的?在我心中,你就是個神才。”
“哎哎哎,過了!”她這些話頓時讓時嘯覺得受到了忽視,不爽了。
“你是馬屁精轉世嗎?”
楚希不以為然,反倒繼續說道“老板,我誇你是拍馬屁,誇曼遙可是真情實感,她這杯,本來就比你調的還合我胃口啊。”
“大夥要不要嚐嚐?”
楚希大方地將酒分別倒進了趕幹淨的酒杯裏。
大家嚐過後,基本都和楚希差不多,對餘曼遙調的酒,讚不絕口。
倒不是說真的比得上時嘯什麽的,三杯就能調成這個水準,當真是天賦過人了。
雖然大家對她調的那杯評價不錯,但餘曼遙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她畢竟隻是個新手,況且和時嘯給她的那杯比起來,她真得還差的遠。
大家誇讚著她,她也隻是聽著,手上的嚐試還未停止。
時嘯看了眼手機,收到一條消息,他按下歇屏後,開始趕人。
“通通出去,我有話跟她說。”
楚希聽到這話,怔住,半響才回過神來。
她最後看了眼兩人後,垂下了頭,發絲遮住了眼睛,什麽都沒說,她藏在人群中,乖乖出去了。
“喬三在找你。”時嘯對她說。
餘曼遙立馬追問“你告訴他我在這裏了?”
時嘯搖頭“沒有的事,他讓我幫忙找找你而已。”
“這段時間,我不能見他。”餘曼遙
時嘯走到她麵前,眉眼嚴肅“你不回去的話,他會取消婚禮。”
“他本來打算那個時候跟你說清楚一切的,你現在還敢肯定的跟我說,你不想見他嗎?”
“嘩啦。”一聲尖銳的響聲刺破空氣。
餘曼遙手中的酒杯碎的七零八落,就像她的心一樣。
她恍若不覺的伸出手指去碰觸的那些碎片,直到玻璃刺破了手指,帶出鮮紅的血珠來。
“不見!”
餘曼遙心裏難受的厲害,無處發泄,自殘似的將將碎玻璃砸捏在掌心。
“你這女人,心是鐵打的嘛!”
“就因為昨天,他語氣對你稍微重了點,你就這麽報複她?”
“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心眼小好,還是狠心好。我從小認識他,喬穆景這個人,心思極重,心性高傲,你也看到他對待秦氏姐妹的態度了,他在你麵前,已經夠低聲下氣,小心翼翼的了。”
時嘯也看不下去她這近乎自殘似的舉止了,衝著她吼了幾句。
剜開她的手,有些碎片已經嵌入皮肉了,看著真的是觸目驚心。
她,畢竟不是自己的女人,時嘯也不敢舉止越界,於是,衝著門口喊了道
“楚希,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