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反正一切都是假的

“你的手怎麽了？”他看到她原本白嫩光潔的手背上，現在紅一塊，黃一塊的，心，驀然揪起。

“炸雞炸的唄。”李素娥朝他兩翻了兩個白眼“一分錢沒拿的被趕出舒家，現在隻能來眼巴巴的跑來吸自己斷腿舅舅的血，真不知道，你個二十來歲的小丫頭，怎麽有這個臉的。”

“嘶嘶。”油鍋被舒亦寒一腳踹翻天，滾燙的油舌濺了不少在李素娥的腿上

“啊啊啊——殺人啦！”

背後傳來李素娥殺豬般的慘叫，舒亦寒不管不顧，拽上舒曼遙的手就走。

“放下！”舒曼遙掙紮著手腕，可少年的手掌像堅硬的鐵，緊緊烙在她的手上。

出了髒破的街口，舒亦寒才甩著放開她的手

“放你回去幹什麽？繼續幫人炸雞嗎？”他的眼球裏布滿血絲，乍一看上去十分嚇人。

舒曼遙活動著被他揪疼的手腕，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冷酷，冰冷，頹敗的男孩，道不明心裏的情緒，他能做回自己其實也挺好的……

“剛才的事，謝謝你。你回去吧。”她的口吻平淡的像稀薄的空氣，舒亦寒完全無法吸入，印象之中，她對他說的話，總是帶著許多情緒，或溫暖，或關懷，或擔憂。

舒曼遙轉身，背影纖薄到就像隨時會被吹散的雲，少年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拽住她

“你去哪兒？”她還能去哪兒？除了他，他不相信這世上還有她能依靠的人。

“那裏。”她指著與十三街相接的一片低矮平房，轉過頭，深淺不明的星眸看進舒亦寒眼底，若有似無地冷揚著殷紅的唇角“有我唯一的親人。”

她說唯一兩個字的時候，舒亦寒覺得心髒被重重捅了兩下，抓著她的手連帶著她的，顫抖

手腕在抽疼，少年粗暴地拖著她往前走，背對著她的眼眶虛浮，用他那又啞了幾個調的聲音猙獰說道“你什麽都不明白！”

他的步子很大，舒曼遙幾乎趔趄著被他拖進停在街口的藍色跑車裏。

保時捷，新款跑車，可笑她這些年還把他當成個沒有經濟能力的孩子，他過得，可是比她瀟灑。

天開始暗下來，街口老舊的路燈撒下橘色的光線，借著落在車窗玻璃的光亮，她看見了細細淺淺的水束。

沒過多久，豆大的雨滴無聲無息地打在車前的玻璃上，模糊眼前昏暗的街景。

舒曼遙動手去開車門，徒勞無功，坐在駕駛座上的少年剛剛扔下手裏的遙控器。她頹然地躺在座椅上，柔軟的觸感比她昨晚躺的那張床舒服百倍。

“想說什麽就說吧。”她實在無力與他爭辯，關於他說的她不明白的事，她也很想知道。

少年嘴唇動了動，有些話叫囂著出口，剛說出一個音，視線往她臉上看，然後就，緘默不語了。

他煩躁地找煙，卻發現煙盒就在她正前方的位置，少年挺拔的身姿就這麽頓住了。

舒亦寒的所有動作，一個不差的落在舒曼遙眼裏，她伸手拿下麵前銀色的煙盒，視線垂落片刻“想要這個？”她側身把煙盒遞給他，十分善解人意且無所謂的說“拿去吧。”

舒亦寒觀察著她的臉色，猶豫著是否接下。

舒曼遙看著他他這副熟悉的看她臉色做事的姿態，徑直將煙盒放到她腿上，笑容愈發濃烈了“反正一切都是假的，不差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