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你的心怎麽跳的這麽快
羅晰穿了一身新換的白大褂,頭發還是沒有梳理的蓬蓬雞窩,脖間掛著銀色聽診器,一身輕鬆。
要不是周嬸臨走前提醒他提醫藥箱,他就像個在玩醫生角色扮演的高中生。
“醜女,你是不是沒聽我的話,隨便出去亂逛啦?你要記得,你的體質中等偏下,這兩天又是寒潮,你的腳又不方便,最好不要出門了……”羅晰一陣碎碎念。
喬穆景從她眼前撤離,兩人間明顯流動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氣流,羅晰看看喬穆景又看看餘曼遙。
“小爺,你冤枉我了,我今天可是穿了很多出門的。”餘曼遙有氣無力的笑笑,掀開被子的一角,露出裹得嚴嚴實實的風衣。
羅晰觀察了一下餘曼遙的臉,揮手,周嬸將醫藥箱放到窗邊,他從中取來兩顆退燒藥。
“先吃吧,過會兒就好了。”周嬸忙著去倒水。
羅晰已經拿起了聽診器,對餘曼遙說“醜女,把你外套敞開。”
餘曼遙掃了一眼站在旁邊半天,雕塑一般不言不語的喬穆景,壓著嗓子,小聲問羅晰“你不是說隻是風寒引起的發燒嗎?為什麽還要聽診啊?”
“你的呼吸看上去比平時急促了不少,麵色嘛!也不太對勁,我要檢查一下你的心率。”羅晰說。
餘曼遙抓著領口往床裏麵後撤,連連道“我的心率沒問題,不用檢查。”
見她拒絕,羅晰也沒有勉強她,餘曼遙剛鬆了口氣,喬穆景的聲音響起,對羅晰說道
“幫她檢查一下。”他覺得她剛才那副模樣太過反常了。
“OK。”羅晰比了個手勢,對餘曼遙說“醜女,你就過來一下嘛!隻是聽診,又不是打針,不疼的。”他在把她當那些小患者一樣哄。
屋裏三道視線灼灼向匯聚,餘曼遙覺得自己今天要是不讓羅晰聽診,在場的三個人都會覺得她矯情。
周嬸倒來溫水,餘曼遙吞下兩顆藥。
然後,周嬸就開始幫她下tuo外套,裏麵穿著睡衣,並不露,隻是……
餘曼遙明顯察覺到其中一道視線灼熱了起來,她順著那道視線循去,剛好與喬穆景深色的眸子相撞,兩人皆是蜻蜓點水般的轉移。
喬穆景想了半天關於形容女人的詞匯,獨獨想的出“可愛”兩個字。
“醜女,你的心跳怎麽這麽快?”銀色的聽診器按在心口,餘曼遙仿佛聚光燈下無處可逃的明星。
“我太熱了。”她幹笑著敷衍。
“也是……”羅晰收下聽診器“你的心髒聽起來倒是沒有毛病。”
“沒你的事了,出去。”喬穆景對羅晰說。
“不要,我還要和醜女聊會兒天,關心一下她的心理健康。”羅晰抱著床不肯走了。
喬穆景一道冷嗖嗖的目光掃向他,他堅持了兩秒後,果斷投降“醜女,你好好休息啊,千萬別再亂跑了,小爺我就先回去了。”
羅晰走後,房裏隻剩下兩人,喬穆景對周嬸說“你先先下去吧。”
周嬸自然是滿心歡喜的答應了,她現在越看越覺得餘小姐看起來和喬先生不是一般的般配。
屋裏空氣隻安靜了一秒。
“喬先生,你也出去吧。”接連趕了兩個人出去,喬穆景終於也被趕出去,她給出的理由是
“我要休息了,很累。”
喬穆景連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到。
於是乎,周嬸走出門沒兩步,喬穆景也跟著出來了。
“喬先生?你怎麽也走了?”周嬸問
喬穆景頗為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什麽話沒說,低著頭,高大的身形,落敗似的逃走。
屋裏的餘曼嬈聽著門外的動靜,蓋上被子,把自己困於黑暗中,希望這樣,能讓自己混亂的情緒趨於平穩。
她睡了一覺,以前在舒家的種種走馬觀花似的在眼前重演,她拾起了很多散落的記憶碎片。大約五六歲的時候,母親坐在院子裏,將一副手鏈帶在她手上,並告囑她千萬要保管好。父親很少回家,母親看起來也不生氣,後來她逐漸了解了,還有一種叫貌合神離的婚姻關係。
她七歲的時候,家裏來了一位十五歲的小哥哥,媽媽卻讓她喊他……小叔叔。
小叔叔告訴它,舒家對他來說是座牢籠,是座監獄,他總有一天要離開,她以為他不過是在和她開玩笑。
五年後,小叔叔如願考上美國的大學,實現了夙願,離開了舒家。不過一個月,美國傳來消息,小叔叔的車翻入美國峽穀,車毀人亡,連屍體都無跡可尋。
爺爺一下子蒼老了十歲,整個舒家也隻有她和爺爺兩個人相信這個消息,爺爺是不接受,而她則是徹徹底底的不信。
小叔叔離開後的一年,她的厄運接踵而來,從沒給過他一點父愛的父親與家裏斷絕關係後,綁了她為威脅,逼爺爺出錢,給他外麵的那個孩子治病。母親生了一場重病,一個月後撒手人寰。
直到亦寒進了舒家。
幾天後,S城發生了一件大事,本來瀕臨破產的舒雲集團迅速湧入一大筆注資,董事會重組,舒嘉豪當選新董事長。
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舒雲集團為嘉豪國際集團,並宣布進軍國際房地產市場。
本以為樹倒猢猻散的四大家族之一舒家,高調回歸S城上流圈,隻不過,已然經曆了一場大換血。
辭世不久的舒老爺子因著“假天鵝”舒曼遙成為貴族圈幾天來熱度不減的談資,舒曼遙三個字更成為這些人口中的莫大笑話。
彼時,張黎遞上一張請柬。
“boss,這是舒家遞來的酒會邀請函。”
喬穆景聽到舒家兩個字,頭都沒抬一下,已經有了決斷“不去!”
“我打聽過了,今晚孫市長也會出席,不過是以私人身份,孫市長的夫人和原舒雲集團舒嘉豪的夫人楊蘭是表姐妹。”
不論是在C城還是在S城,做生意的道理是一樣的,上上下下,少不了拜訪交際。因此,原素落戶S城之後,張黎就已經受喬穆景之命,開始打聽這S城的上下關係網了。
喬穆景頓了一會兒,對他說“放下吧。”
張黎將邀請函放到喬穆景的辦公桌邊,不忘提醒他“上次那位舒曼芸小姐,是舒嘉豪的獨女。”
喬穆景掀眸,掃視他一眼,聲線低沉“這種沒有價值的消息,不需要告訴我。”
張黎躬身,尊敬回複了一個“是。”暗暗抹了把冷汗,他這也是心有餘悸啊,上次那位舒曼芸小姐可是差點被他們這裏的保安給趕出去,希望喬先生這次能稍微克製一點,畢竟,孫市長可是那位舒曼芸小姐的表姨夫啊。
“對了,最近全城的偵探公司都出動了,在找餘小姐的下落。”張黎知道這個對於喬穆景來說才算得上正事。
果不其然,喬穆景暫停了處理文件,抬起頭,雙手撐在麵前,問道“什麽人?”
張黎回他“大部分是餘小姐的,弟弟。”
雖然他知道這種說法有誤,按照目前獲得的消息來看,兩人並沒有血緣關係。
“舒亦寒。”張黎頓了片刻,說出這個名字。
喬穆景想了一下,問“C城新程科技背後的那三個孩子之一?”
“是的,其餘兩位您上次見過,白氏的白璽南,程家的程鈺陽。”
這三個孩子說起來能耐不小,“新程”科技雖然總部在C城,但是聊天軟件已經在全國範圍內推廣,喬先生是第一投資人,所獲得的分紅不算少。
“你去處理,我不希望她受打擾。”喬穆景平靜說道
張黎點頭退下,喬先生想的很周到,現在這種情況,除了園山之外的S城,對於餘小姐來說,可謂處處不是淨土。
S大,舒亦寒的保時捷跑車開進學校,立刻招來一眾女生驚羨花癡的目光。
“舒亦寒真的好帥啊!你瞧瞧他那張臉,簡直賽過一眾小鮮肉男明星啊。”
“不僅帥,關鍵是有這個……”一個女生比了個錢的手勢“看看他開得車,嘖嘖嘖~,起碼好幾百吧。”
另外一位熱衷於八卦的女生掏出各路小道消息匯總本翻了翻,納悶道“前幾天我偶然聽見孫詩雅說,舒亦寒已經和舒家斷絕關係了,真是奇了,他怎麽會還這麽有錢?看來是我小看他了。”女生在筆記本上勾勾畫畫,很是不解。
其餘女生麵麵相覷,紛紛朝她豎起大拇指“你牛,連孫詩雅的牆角都敢聽。”
“是啊!我們S大誰人不知,她可是市長千金,名副其實的S城小公舉啊。”
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展露笑顏“我這也是為校報服務,為大家服務嘛!畢竟有了舒白程三人撐版麵,校刊的銷售量蹭蹭看漲啊。”
說道舒白程三人,女生們又開始問天問地“這三位公子什麽時候才能看我們一眼啊?”
舒亦寒停在宿舍門口。
他和白璽南、程鈺陽住在S大的豪華宿舍區,也是公寓,不過比不上他們在亞瀾灣的那個高級公寓。能住的起這裏的,無非也是S城上流圈的那群。
舒亦寒剛按上電梯,就被孫詩雅和她的一般跟班截住。
“舒亦寒,你去哪裏了?這幾天我給你發的信息,你別告訴我你沒看見。”孫詩雅頤指氣使地叉腰質問。
她背後的跟班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因為孫詩雅的火爆惡劣脾氣,舒亦寒消失的這幾天,她們可沒少受她的罪。
舒亦寒沒跟她囉嗦,厲聲道“滾開!”如今的他,全然沒了顧忌,就像由牢籠中放出的猛虎,渾身解釋暴躁戾氣。
孫詩雅震驚到忘了生氣,以前的舒亦寒盡管對她也是可惡的不理不睬態度,但事事皆是收斂有度,對學校裏的老師亦是十分客氣的態度。
她依稀記得幾個月前,他那個“假天鵝”姐姐回S大辦事,找了他們的係裏的老師,他那天乖得跟貓一樣,甚至還對她露出了八百年沒看見過一次的笑容。
那次過後,孫詩雅發現自己瘋狂迷戀上了舒亦寒,甚至為他放下了自己的公主的自尊,主動出擊。
“你敢叫我滾開?”
“你給我看清楚!我可是孫詩雅!”
她回過神後,驕傲又回來了,倒豎著眉頭跟著他閃進電梯。
她的一眾跟班也緊隨其後,原本空**的電梯立刻人滿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