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兩位認識?”這也是出乎袁肖意料的,既然餘曼遙認識張黎,那幹嘛還要來麵試?直接空降不就行了嗎?畢竟,張黎可是他們大老板麵前的紅人,跟他們不是一個級別的。
剛剛使了壞的Linda恨不得穿越到幾分鍾前,抽自己兩巴掌,她這是得罪了什麽人?這個餘曼遙不顯山不露水的,居然認識老板的特助?完了完了,辛辛苦苦爭取道的高待遇工作恐怕是完完了。
“既然你在這兒,那喬……”
張黎還未回答她的問題,餘曼遙心裏已有預判。
“星越號”的幕後boss居然又是喬穆景?!
天!她這是一輩子都逃不開他的財富圈了嗎?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才對吧,你怎麽會在這兒?還有,你怎麽這身打扮?”
張黎掃了一下她的穿著,這應該是服務員的製服吧,他可不相信她是到這兒來做服務員,畢竟以前,她可是身份尊貴的舒家千金。
餘曼遙見周圍很多目光朝這邊匯集過來,趕緊對張黎說
“我們出去聊吧。”
張黎點頭,欣然同意。
兩人就這麽在各種目光的注視下離開。
Linda和袁肖麵麵相覷,他們兩人的交情看著好像不淺啊。
“喬先生剛到船上,你要不要見見他?”張黎試探地問了一句。
餘曼遙原地走了兩步,而後才指著自己的左腳對張黎說
“你看,我的腳已經完全恢複了,所以……”
她抬起頭,對著張黎笑了笑,平靜地闡述事實道
“我和喬先生已經沒有任何交集了,就算有,也隻是老板和雇員的關係,正如你看見的,我在這裏做服務生。”
還真是服務生!也不知道喬先生如果知道她放著好好的園山不待,跑到“星越號”上來當服務生會作何感想。
餘曼遙說完這些,不忘拜托張黎
“如果可以的話,這件事能幫我保密嗎?”
張黎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感歎,這兩個一個說尚能控製,一個又說毫無交集,看來兩人是鐵了心保持距離了。
他剛想說什麽,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張黎接下
“喂,有什麽事嗎?柳小姐。”
……
柳小姐?柳意如也來了?果然。
“我先走了。”張黎還在打電話,餘曼遙沒有出聲,通過嘴型和手勢傳達自己要先離開的意思。
比劃完,她也沒顧著看張黎的反應,直接開溜了。
“哎哎!”張黎見她要走,把手機拿開一段
“餘小姐,你先別走,我還有些事情想告訴你,關於柳小姐的……”
張黎在後麵喊也於事無補了,餘曼遙已經溜出二十米開外了。
得知喬穆景和柳意如都在這艘遊輪上的消息後,餘曼遙回去幹活都變得心不在焉,她低頭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白製服裙,剛穿上一點兒沒覺得什麽,現在竟突然有了中無地自容的感覺。
“曼遙,曼遙,我要告訴你一個驚天無敵宇宙大秘密!”
易楠一點兒也不顧自己穿著高跟鞋,以一百米衝刺的速度的跑進宴會廳。
“你知不知道,咱們的老板,幕後boss不僅沒有啤酒肚,發量也很足,關鍵是他那張臉,那個身材!我簡直就懷疑他是從希臘神話走出的海神波塞冬。”
易楠越說越激動,泡沫星子直飛
餘曼遙擦了擦自己的臉,拉著她往門口走,看她這股要讚歎三天三夜的勁兒,幹脆順著她說
“知道啦~知道啦~他是宇宙無敵超人類第一帥行了不?”
她想快點離開這裏,因為她明顯能感覺到自剛剛那件事後,越來越雙眼睛開始偷瞄她。
“哎!曼遙,你怎麽好像一點都不驚嚇啊?”
易楠納悶地問她,畢竟這件事情也算得上驚天大反轉啊,她們這位老板,她就沒在S城見到過比他更帥的男人,當然舒亦寒和白程兩家的公子除外,以年紀來說,他們才剛滿十八歲,易楠和餘曼遙一樣,無法將他們視作真正意義上的男人。
餘曼遙朝她擺手,低下頭緘默不語,她要怎麽說呢?告訴她她口中的Boss就是剛和自己算清關係的喬穆景?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星越號”上員工的待遇很好,員工餐是自助式的,中西餐點一應俱全,餐廳寬敞明亮。
餘曼遙和易楠端著餐盤找了個清靜的地方坐著。
她們以為清靜,其實並不清淨,這不大家的話題都集中在這位第一次在船上露麵的年輕老板身上。
這個說兩句,那個說兩句,餘曼遙就算是無意,也知道了喬穆景現在就住在六層最西邊的那個套間,人群中議論還在繼續。
“你們聽說了嗎?老板現在還沒有用餐。”
“怎麽會?不是已經五點了嗎?”
“剛剛袁經理親自帶人去送餐,結果不僅老板沒見著,還被張助理給趕了回來,說是還沒到老板的用餐時間,另外,張助理還特意告誡袁經理,說老板愛清靜,送個晚餐,別搞這麽大的陣仗,到了六點,隨便派個人上去送餐就好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餐廳女員工們立刻興致勃勃地向話題中心聚攏
“隨便一個人?那我豈不是有機會嘍?”
“就你這模樣還是省省吧,別把老板嚇得沒胃口了,我看還得我去……”
“你去?我看你去個毛線還差不多,人家那麽漂亮都沒開口,輪得到你在這兒自戀?”
餘曼遙悶不吭聲地咬著雞排,哪知一口鍋從天而降,自那女孩指過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的表態似的。
餘曼遙舀了口湯,慢慢悠悠龜速地一點點抿著,眼裏恨不得發射吐槽光波,卻還得保持友善的微笑。
她飛快地將最後一口雞排吃完,動作猶如武俠電影裏的女俠般利落幹脆。
“我吃飽了,你們繼續,繼續。”
“曼遙,你等等我啊,我還沒吃完呢。”易楠在後麵喊她,她也顧不得了。
這還沒走到門口的回收餐盤處,迎麵撞上剛剛走進餐廳的袁肖和餐廳杜經理一行人。
餘曼遙和袁肖對視了一秒後,側了一步,給他讓道
哪知對方竟然開口說話了
“小餘啊,你出來的剛好,我們剛想去找你呢。”
“找我?”
餘曼遙奇了怪了,這兩個算得上是這“星越號”的高級管理者了吧,找她這個小小的服務員有什麽事?
袁肖也沒賣關子,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
“待會兒就由你上去給老板送餐吧。”
餘曼遙手裏的餐盤差點沒摔下來
“袁經理,你沒開完笑吧?為什麽讓我去?”
她前天才開始正式上班,論資曆,恐怕是整個餐廳最淺的,給老板送餐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應該交給資曆最深的人?除非……張黎……
“我怎麽會拿這種事情捉弄你呢?”袁肖對餘曼遙笑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個工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張助理剛才和我商量過了,以後,老板的每一餐,都由你去送。”
“每一餐?!”
餘曼遙還沒從中緩過神來,身後那群吃瓜群眾已經先行表現出讚歎,人群中褒貶不一,有羨慕嫉妒的也有
“哎!長得漂亮就是好哦~”
“關鍵是人家不僅漂亮還有後台好嗎?今天早上在宴會廳的都知道,餘曼遙和老板身邊那位助理是老相識。
這話不小心飄進餘曼遙耳朵裏,她放下餐盤,又是苦惱又是發慌,就如同大考再臨卻一字未複習的焦慮考生。
這個張黎!她寧願不認識他!
縱使百般不情不願,“大考”來臨,你沒準備也得硬著頭皮上。
五點五十分,餘曼遙在樓層服務生的指引下,推著白色的餐車,一路往西走。
她走到安裝在走廊牆壁前的複古壁鏡子前停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廚師帽和大白口罩,這些都是就地取材,跟廚房的師傅們借的。
她把帽子拉到最底下,加上這是男式的,本來碼數就偏大,她的額頭完完全全被遮住,口罩嚴嚴實實地擋住鼻子以下部位。
餘曼遙看著鏡子裏自己就像隻露了眼睛的木乃伊似的,才稍微寬了點心。
她這副模樣,自己都認不出了,喬穆景要是能認出,就有鬼了。
“扣扣。”
餘曼遙深呼了口氣,敲響房門。
時間靜止了般,她無法詮釋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知自己這做賊似的的心緒從何而起,也許,是因為她還欠這他一千萬?
“進來。”時間的轉軸被男人清冽的聲音喚醒。
餘曼遙推開門。
屋子裏的溫度似乎比走廊裏低上一些,她一走進屋,就感覺自己露在外麵的手臂和小腿起了層雞皮疙瘩。
抬頭一看,果不其然
落地窗大開著
喬穆景倚在窗外的白色欄杆上。
傍晚海風獵獵,他的黑發就像被風蠱惑的孩子,毫無規矩的四處飄動,碎發隨著他優美俊逸的輪廓線描繪勾勒,他的襯衫扣子隻係了兩顆,胸前硬朗的弧度清晰可辨,手中支著酒杯,卻是許久……一口未動杯中的酒。
要問她看出了什麽,其實一切再明顯不過,清晰的落寞感與沉重感。
其實自從見到喬穆景的第一刻開始,她就知道,他其實是個習慣於隱藏的人,他表現出的冷峻嚴謹、一絲不苟或許是他,但更多的可能性隻是他想表現出來的自己。
關於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今天,她覺得自己似乎窺見了一角。
餘曼遙將餐車上的菜品一一取下,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
她對著這會兒已經背對著他的喬穆景鞠了一躬,壓低聲音
“請用餐。”
對方未有反應,餘曼遙以為自己聲音太小,他沒聽見,複又提高了些聲音,機械地複述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
這回,倚在欄杆上的男人終於有動靜了,他微微側身,濾過海風,稍顯薄涼的眸色從她臉上掠過。
四目相視,轉瞬即逝
他還是上一瞬的他,風平浪靜,雋永藏深,隻是動了動手指,將酒杯遞到唇邊,微抬下顎,抿了一口。
餘曼遙的心髒頓時如鍾一般被猛擊了一下,目光閃躲之餘,手更是不自覺地搭上餐車
“我先回去了,您記得用餐。”
明明他還什麽都說,她卻已經已經先行亂了陣腳,隻想趕緊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