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逆轉!
季煙懷疑過季思渡,在琉璃寶塔密室那會兒,程硯雲說出前景皇帝今年二十三歲那句話後,她就心底微驚。
季思渡今年恰好二十三歲,父親撿到他時,他失去了記憶,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倘若他已悄無聲息恢複記憶,那就不得不防。
但季煙暗地裏多次下套試探,季思渡都表現得跟往常一樣,行事作風一如既往,私底下更沒跟陌生人有過接觸。
季煙便將懷疑放在陳副官身上,還真叫她查出了跟明軍私下通信的蛛絲馬跡。
現今抓了個人贓並獲,還指著陳副官嘴裏能吐出點兒有用的東西。
季思渡隻覺得手上情報燙手得很,麵色愈發黑沉難看。
挪了挪視線,皺著眉頭看向陳副官,喉頭幹澀得厲害:“你為什麽要背叛桐州?”
陳副官垂著腦袋,緊抿唇瓣一言不發,連辯解的話都不肯講,許是無顏麵對。
季思渡見他這模樣,無聲闔上眼。
會議室的軍人對著陳副官破口大罵,但不管怎麽罵、怎麽問,陳副官都是一副消極態度,全然受著,就是不吭聲。
眾軍人更加火大,隻覺得所有力氣全花在棉花上,根本無用。
就在這時,門外傳出幾道零碎的腳步聲,有軍士進來匯報。
“捷報——錢上將跟明軍作戰已獲大捷,殲敵三千人,繳獲槍炮一百二十支、彈藥糧草無數。敵軍殘部已潰逃,我軍正乘勝追擊……”
過了一會兒,又有軍士來報。
“報告,我軍生擒明軍將帥,奪其軍旗……”
沉默許久的陳副官終於有了反應,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季煙,囁嚅著開口:“怎麽會這樣……”
半晌,他像是突然明白什麽,苦笑道,“原來程硯雲去的不是驍城,你騙了我。”
難怪隻要三天的路程,卻用了整整五天。路途中時刻盯得又緊,叫他沒有機會朝明軍報信,一到嶽城沒多久,居然毫無征兆召開緊急會議……
原來一切都計劃好了,為的就是引自己現身罷了。
不僅是陳副官,會議室內所有軍人皆是不可思議。
這麽短的時間,竟然以這般出其不意的方式將橫空出世的明軍打得節節敗退?
就連季思渡都是一臉疑惑,他的視線若有若無落在季煙身上。
這事……季煙甚至沒有告訴他,在她心底,自己竟然還比不上程硯雲。
季煙眉眼鬆開,稍稍定心下來。
雖決定跟程硯雲合作,但她到底還是有太多顧慮,她擔心程硯雲反咬一口。
好在程硯雲信守承諾,幫助錢飛偉順利擊退明軍。
如此,她便沒什麽後顧之憂了。
想到這裏,季煙的視線不重不輕掃向陳副官。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陳副官緊咬下唇,看季煙的眼神十分複雜,最後,隻化作一句:“……我認罪。”
他仍是什麽都不肯說。
季煙擺擺手,讓人帶下去審問。
卻不想陳副官趁著押解軍士鬆懈,猛地起身直往牆壁撞去,撞了個頭破血流,倒地不動了。
“這......”
濃厚的血腥氣撲麵而來,眾軍人還未享受捷報的喜訊,就被這一幕怔住。
氣氛漸漸變得壓抑。
“救人,不能讓他死了。”
季煙指尖攥緊,麵上不顯。
陳副官竟是一絲求生念頭都沒有,他背後的明州……到底是哪股勢力?
杜建當即上前探了鼻息,為難地朝季煙搖了搖頭。
“大小姐,人死了。”
陳副官抱著必死的決心撞的,他不願叛主,也無顏麵對季煙季思渡兄妹。
季思渡呼吸驀然加重,陳副官在他身旁這麽久,他不僅沒能察覺出他的異樣,也沒能預料到他求死的心這般決絕。
甚至……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季煙眸光頓寒,叫人將陳副官的屍體拖走,又在會議上敲定了些事情,直到兩個小時後才散會。
兩日後。
夜色昏暗,天空略顯沉悶。
陵州軍區三樓會議室。
“啪”的一聲巨響,上好瓷杯摔在地上變成四分五裂的碎片,連帶剛泡好的茶壺也一同滾落到地上。
新任秘書是個比青青還要大幾歲的女人,叫佳曼。燙了時髦的卷發,成熟女人味十足。
程景錚上位後,就撤掉了所有程硯雲的人,佳曼便是被抽上來做了這個秘書。
她輕啟嗓音,勸道:“大帥別生氣,氣壞了身子怎麽得了。”
說著,她朝年輕軍士使了眼色,讓他重新沏壺茶來。
程景錚對佳曼的話恍若未聞,他麵露疲色,雙眼下麵烏青一片,已有四五夜沒有合眼了。
程大帥已經下葬多日,但隻要他一閉上眼睛,腦子裏依舊會出現程大帥的死狀,不管看了多少醫生都沒用。
又想到這麽多天,還是沒有程硯雲下落,愈發火大。
“都啞巴了?看著我幹什麽?叫你們找個人,這都多久了還沒找到?”
會議室裏頭噤若寒蟬,眾戎裝軍人鼻觀鼻、眼觀眼,就是不講話。
程景錚本就是程大帥欽任的繼承人,對他“死而複生”一事雖有微詞,但也算名正言順,加之不損害他們的利益,他們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除了原本站程硯雲的那些人。
胡勇英沉聲道:“你無憑無據,怎麽認定是硯雲害的你?”
胡勇英本就親近程硯雲多一些,那天去監獄將兒子接回家,天知道看著他傷成那樣心裏有多痛。
本想找程景錚討個說法,但兒子叫他不要輕舉妄動,先忍下來。
他一聽就知道,兒子和程硯雲定是有了對策,便順著局勢沉靜下來。
現在大半夜還要被叫來受氣,胡勇英的脾氣一上來,就忍不住開口了。
胡勇英開了口,另外一個站程硯雲的梁文安也說話了:“胡廳長說得有理,必須讓事情水落石出才能服眾,何必一味對程總督趕盡殺絕呢。”
自從上回應付張懷仲反叛,梁文安徹底成了程硯雲的人。
他怕程硯雲伏法後,程景錚對他們這些舊部趕盡殺絕。
“還要什麽證據?他要是不心虛,躲著幹什麽?”
剛好新的茶壺送來了,佳曼重新給程景錚倒了茶。
程景錚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茶水都溢了出來,還嚇了佳曼一跳,險些沒拿穩茶壺。
她定了定心,又笑著出聲,緩解氛圍:“大帥,都說了別動氣嘛,好好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