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地走訪!
季煙麵色一怔,瞬間又釋然,她掃了一眼托盤,選了件橘黃色的料子。
“就這件吧。”
白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想少夫人一點兒不像鄉下來的,真是識貨,那是上好的雲錦布匹。
“好嘞,大概十點鍾,裁縫會上門給您量尺寸。”
“不用了,我們去店裏量。”季煙眉梢微挑:“順便去街上逛逛。”
她想去瞧瞧程硯雲送她的兩間鋪子能不能賺到錢。
錢與權,她總得占一件才安心。
總督夫人的名頭聽著響亮,實則最是無用。
上頭壓著一個帥府太太,掌家之權落不到她手裏頭,掌不了家,手裏頭就沒錢。
她得想法子自己賺錢,隻有賺到足夠的銀錢,她才有所倚仗。
吃了早點,季煙與白蕊主仆二人上了街,這也是她養好傷後頭一回走在陵州都城的大街上。
陵州都城不愧地處繁華,街上八街九陌,店肆林立,街道兩旁的茶樓、酒肆、當鋪、成衣店應有盡有。
又是年關,空地也挨挨擠擠擺滿了攤鋪,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白蕊一開始還強忍著不亂看,路過一陶瓷攤時,實在沒能忍住,拿起一個惟妙惟肖的兔子陶瓷品打量。
“少夫人您看,這個小兔子好可愛呀!”
店鋪老板笑吟吟地向她介紹:“這位小姐真有眼光,這是我們新出的款式,別的攤兒沒有的!”
季煙看著白蕊愛不釋手的模樣,輕笑說:“喜歡就買。”
“多謝少夫人,少夫人您也挑一個吧?”
季煙本想說不必,卻不經意在一眾小動物中,瞥見一隻小狼崽模樣的陶瓷品。
小狼崽未上色,周身瑩白,看起來是眯著眼睛,蜷著身子懶洋洋趴著。
老板一看,“哎呀”一聲:“這個趕工太急,來不及上色,小姐不妨看看其他的。”
“我就要這個。”小狼崽隻有兩寸大,季煙將它握在手中,又問:“你這兒有顏料嗎?我來上色。”
老板點點頭:“有的有的,若小姐實在喜歡,這個不收錢,送你了。”
季煙用灰色的顏料塗滿小狼崽的身子,在它雙眼處輕點一下,無光的眼睛瞬間有了神韻。
這一看,哪還有未上色時那溫順的形態,就好似一隻沉睡的狼崽醒了過來,變成雄姿威猛的成年狼王。
白蕊看得眼睛都直了:“少夫人好厲害,這隻狼崽氣質都不同了。”
老板也誇道:“小姐還有這手藝呢,一點不輸我做的。”
季煙唇角微微翹起:“隨手畫畫,不值一提。”
說罷,不管老板推脫,她還是付了這個陶瓷品的錢。
等顏料幹透了,兩人才到裁縫店裏量尺寸。
量罷尺寸,季煙順其自然地提出要去看看鋪子。
鋪子這事兒白蕊是知曉的,她本就是程硯雲的人。
隻是,她未想過季煙今天會突發奇想去看鋪子。
“少夫人,此事要先問過四少……”
季煙淡淡瞥了她一眼:“我且問你,那鋪子是否已轉移到我的名下?”
白蕊點點頭。
季煙又道:“既是我自個兒的鋪子,作為東家去看一下,還要詢問旁人的意見?”
白蕊麵露為難之色:“少夫人……”
季煙並未給她猶豫的時間,直言道:“帶路吧。”
她表情平靜,語調波瀾不興,卻讓白蕊不敢抗拒,老老實實地帶季煙看了鋪子。
程硯雲送她這兩間鋪子並非做做表麵功夫,他是實打實地將最賺錢的兩間鋪子轉給了她。
一家是中藥鋪,另一家則是酒樓。
季煙先去了中藥鋪,牌匾上是用草書寫的“仁心堂”三字,狂放不拘,飛揚飄逸。
掌櫃是位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穿著舊式長衫。
季煙進門,他眼都沒抬,正在敲著他的算盤。
季煙粗略掃了一圈,店鋪裏有三五個客人。
有一藥童湊近,見她挽起的頭發,出聲問:“這位夫人可是要買中藥?方子拿來。”
白蕊正要說話,季煙卻率先開口:“方子忘帶了,但藥材我都記住了,小哥能否幫我抓藥?”
藥童上下看她一眼,才道:“說罷。”
“酸棗、仁丹參、五味子各一錢。”
都是些補氣安神的藥材,藥童點點頭,轉身到藥櫃給她抓藥,打包好遞給她們:“五毛錢。”
季煙看了白蕊一眼,白蕊壓住心底的疑惑,付了錢。
她提著藥包,卻見季煙已經走到了門口,她小跑過去,低聲問:“少夫人,咱們這就走啦?”
季煙點點頭:“去看看那家酒樓。”
白蕊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算賬的掌櫃,出聲問:“少夫人不是來查賬的嗎?”
“我心底有數了。”
她走了幾步,見白蕊還未跟上來,加重了語氣:“白蕊,天快黑了。”
“誒,來了,少夫人!”
白蕊急忙跟上。
仁心堂井然有序,並不需要她這個新東家插手,按理說,她隻需每月等著收錢便足夠了。
但季煙並不想這樣,她需要培養幾個自己人。
她微微挑起眉頭,心底有了盤算。
日頭西落,光線變淡。
酒樓正是生意旺盛之時,即便年初一,也有大批人在此飲酒聚餐,一樓大堂坐滿了人,嘈雜喧鬧,笑語盈耳。
和在仁心堂不同,季煙一進門就亮了自己身份。
想必程硯雲提前打點過,掌櫃聽後,親自出來迎接,還給季煙安排了二樓的獨立包廂。
季煙一坐下便點了招牌酒,輕抿一口,果然覺得少了點什麽。
一旁的掌櫃觀她神色,心底劃過不妙之感。
“東家,可是酒有問題?”
季煙沉吟片刻,開口說:“拿紙筆來。”
掌櫃點點頭,速派人拿來紙筆,將她麵前的酒壺和酒杯挪開,鋪開竹漿紙。
“東家請。”
季煙不加思索地寫了起來,很快,洋洋灑灑寫滿了一整張竹漿紙。
身側的掌櫃忍不住偷偷去看,還未看清,季煙便主動將整張紙拿到他眼前。
“用這個方子試試,記住,水一定要是山泉水。”
掌櫃不可置信地拿起方子,細細看了起來,看罷方子,臉上帶有驚喜:“秒啊,東家這方子太妙了,小的這就去試試!”
掌櫃將方子護在懷裏,像是什麽稀世珍寶。
“先等等。”季煙喊住他,繼續說:“她叫白蕊,以後酒樓的賬本我會叫她來取,每個月,我都要親自過目。”
掌櫃看了白蕊一眼,連連點頭:“小的記住了。”
反正總督說了,夫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們隻管應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