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敵作夫後,禁欲少帥夜夜入戲

誰在戲中?

季煙微斂眼睫,瞧不出她眼底情緒。聽到身旁陸鏡雪的哭聲,從容安慰:“表小姐,戲文裏頭講的都是假的,不必太過介懷。”

陸鏡雪不由得抬眸看她,見她麵色如常,不解地問:“嫂嫂,立場不同,真的無法在一起嗎?”

季煙笑而不語,隻輕輕呷一口茶。

程硯雲表情仍是十分輕鬆,像是隨口問:“阿煙認為這出戲如何?”

季煙唇角微揚:“極好。”

陸鏡雪擦了擦眼淚,莫名問了一句:“如果表哥嫂嫂是戲中主角,該怎麽做呢?”

兩人聽聞這話,不禁抬了抬眼,兩道目光在空中撞了個正著,很快又相互別開。

陸鏡雪似乎察覺自己這問題有些荒謬,他們二人幼時訂婚,成年後結婚,名正言順,怎麽會像戲中那樣成了宿敵?

“我胡亂說的,你們不必理會。”

季煙挑眉一笑,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傳入耳中:“若是我麽,自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讓欺騙我的人不得好死。”

這話講得灑脫,陸鏡雪轉瞬忘了結局給她帶來的悲傷,揚眉道:“嫂嫂跟我想一塊兒去了,那種靠欺騙而來的感情本就不長久,受到傷害也是實實在在的,憑什麽男人總覺得女人容易心軟,一定會原諒?”

她說著,側目去看程硯雲,問,“表哥,你不是這種人吧?”

程硯雲握著茶杯的指節緊了緊,從容不迫勾了勾唇,姿態端方:“我跟那些男人肯定不一樣,我對阿煙一心一意,沒有二心。”

“真的?”陸鏡雪挑了挑眉,眼角微微彎成了月牙,饒有興趣地繼續問,“你就沒有一件事是瞞著嫂嫂的?”

程硯雲目光輕飄飄落在陸鏡雪臉頰上,蹙眉,“你是不是收了誰的錢來這挑撥離間?”

陸鏡雪拖著長長的語調:“你心虛了!”她晃了晃季煙的手臂,“嫂嫂,表哥對你有所隱瞞。”

季煙輕揚唇角,戲謔的笑意在眼底一閃而過。

“文野,是這樣嗎?你有事瞞我?”

程硯雲眼神無奈,輕輕歎了口氣:“好好看個戲,怎麽就扯到我身上來了呢?”

陸鏡雪看熱鬧不嫌事大,難得逮著機會看程硯雲吃癟,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另外一道聲音打斷了。

“軍座,急報。”

方副官話音剛落,人就走到跟前來了。

他朝季煙陸鏡雪二人頷首打招呼後,俯下身在程硯雲耳旁不知說了什麽。

程硯雲端正神色,不緊不慢將茶杯擱在桌上,聽罷方副官的話,嗓音低沉道:

“軍區要務急需處理,今兒個怕是沒法陪你們了,改日一定補上。”

季煙習以為常,陸鏡雪卻有幾分不悅:“說好了今日陪我與嫂嫂的,這才看了一出戲……”

程硯雲無奈道:“我也很想陪你們,但公事緊要,我也沒法子。你嫂嫂初來都城,你替我照顧好她。”

程硯雲站起身,又補充道:“我先走了,一會兒逛了街喜歡什麽就買下來,掛我賬上。”

想來確實碰到了麻煩事兒,說完這話,程硯雲沒再停留,跟著方副官一起離開了。

程硯雲前腳剛走,蘇明真就上前來添茶,笑著開口:“太太,小姐,還有一出戲可還要看?”

陸鏡雪聞言,不再計較程硯雲中途離開的事,頷首道:“來都來了,自然是看的。”

台上帷幕拉開,第二場戲頃刻間開場。

陸鏡雪看得入迷,季煙的心思卻全然不在戲中。

好一出《良緣錯》,程硯雲這是在暗示什麽?

想起先前程硯雲睜眼說瞎話的模樣,她不由得譏誚一笑。

要不是她早就知道程硯雲別有用心,保不準兒還真信了去,從而對他毫無保留。

他離去匆匆不知是因為什麽。

會不會跟桐州有關?

季煙暗自想著,得尋個機會打探一番,最好能盡快確認自己的身份。

兩出戲看完已到餉午。

程硯雲提前在明輝飯店訂好了包間,季煙陸鏡雪吃飽喝足,正打算去逛街。

甫從明輝飯店出來,就瞧見門口圍著大群人。

人群包圍中心,躺著一個少年。

少年看著不過十三四歲,雙手抱頭瞧不清具體樣貌。

在他身後,三個膀大腰圓的大漢緊隨其後,見他摔倒在地上爬不起來,冷哼一聲。

“跑?你小子偷了東西就想跑?”

“繼續跑啊?不是挺能跑的麽?”

“看老子不把你的腿打斷!”

其中一個大漢舉起手中的棒錘,狠狠朝地上的小夥兒掄去。

千鈞一發之際,不知什麽玩意兒打中大汗手腕,他手上卸了力,棒槌應聲倒地。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少年怯生生挪開手,悄悄抬眼去看,又飛快將腦袋埋在膝頭。

大漢右手頓時傳來一陣劇痛,他定睛一看,打中他的是顆石子兒。

而用石子偷襲他的人,竟然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姑娘。

“臭娘們,你多管什麽閑事?”

“你活膩了不是?”

“你跟這小子是一夥兒的?”

大漢凶神惡煞,圍觀百姓瞧著都有幾分畏懼。

季煙麵不改色,語氣不輕不重:“他偷了你們什麽東西?”

“還真是一夥兒的?”大漢輕蔑地看著她,雙手環胸:“他偷我們店的肉包子,怎麽,你要替他還?”

“幾個?”

“啥?”大漢正想報價錢,未曾料到季煙並沒問價。

“我問,他偷了你們幾個肉包?”

“十個。”

少年弱弱的聲音傳來:“我沒有,我隻是撿了一個他們喂狗的,實在是餓急了……”

“臭小子,你多什麽嘴?那包子就是喂狗都不給你吃!”

人群中傳來一陣唏噓聲,這幾人竟是如此的囂張跋扈。

季煙唇角牽起,悠悠笑道:“撿了一個喂狗的包子,竟要人用一雙腿去嚐還,你這是土匪呢還是強盜?”

“就是,朗朗乾坤,豈能如此欺負弱小!”

“這幾個人看著就不是好人!”

“欺人太甚……”

三個大漢聽著群眾的議論聲,一臉不耐,絲毫沒有悔改之色。

“臭娘們,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到底賠不賠錢?”

季煙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道:“不賠。”

大漢上下打量季煙一眼,轉而笑道:“既非要管這小子的閑事,那你得付出代價。我見你有幾分姿色,陪爺爺睡一覺,這事兒就算了。”

大漢目露猥瑣,黏糊糊的眼神鎖在身上,令人作嘔。

“讓開讓開,警察廳辦案,都散了都散了——”

軍士撥開人群走到季煙麵前,對她畢恭畢敬:“太太放心,這幾人我們定會嚴懲。”

耳旁傳來大漢嚎叫聲,再一看,三個大漢被軍士束縛雙臂,動彈不得,一個都沒能跑掉。

陸鏡雪的視線在季煙身上來回,關切問:“嫂嫂有沒有事?我是不是來晚了?”

季煙輕輕搖頭:“我沒事,你來得剛剛好。”

早在一開始,季煙便叫陸鏡雪去報案,與他們周旋,也隻為拖延時間。

三個大漢如落水狗,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們碰上了硬釘子,惹了不該惹的人,頓時鬼哭狼嚎地求饒起來。

“我們知錯了……知錯了……”

“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不要你們賠錢了好麽?”

“放了我們吧,放了我們吧……”

季煙半帶輕笑道:“帶走吧。”

軍士應了一聲“是”,強行壓著三個大漢離開了。

季煙這才上前扶起少年,輕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借著季煙的力道站起身,臉龐上滿是塵土,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雙眼,叫人看不清樣貌。

“多謝太太救了我,我叫樹生。”

季煙淡淡點頭,道,“回家去吧。”

樹生沮喪搖搖頭:“我沒有家了,家裏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