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按摩店和桃樹林
寄完錢的第二天,小秋就一個人出來遛達,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麽地兒在招工。當小秋又走到那個通往亦莊的岔路口時沒有去亦莊,而是繼續往前走,看到的都是小飯館、理發店、小商店什麽的,並沒有看到哪兒貼的有招工啟事。走啊走,看看將走到小路盡頭的丁字路口,此時已到了村外,但路右卻有一家看似是新開張的按摩店,店門口貼著招聘啟事,斜對著門口的小路上還停著兩輛收破爛小販的板車,那兩個小販正各坐在自個的車上閑侃著。關於按摩店,小秋聽來的都是負麵信息,自是對其有警戒之心,也從來沒有過要從事按摩行業的想法,但由於好奇心作崇,小秋就斜過頭去多看了兩眼,但這兩眼竟勾出了店中的一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高高的個子,不肥不瘦,五官還算英俊,隻是透著那麽一點玩世的輕浮。
小秋路過時此人正站在門口,一見小秋在往這邊看,就熱情地衝小秋打招呼:“這位妹子,你是在找工作吧?來我們這裏看看吧。”小秋雖對按摩行業有成見,但此時是光天化日,不遠處就有兩個收破爛的人在那,自己也正無聊,過去看看應該沒什麽大礙吧?如此一想,小秋就拐了過去。
此處是個兩層樓的居家建築,現在就當了按摩店。門裏是張辦公桌,桌後有把椅子,那男子一見小秋過來了,就很熱情地往屋裏讓,小秋進來後就背對著門站著和那男子說話,並不敢坐下,小秋就問在這裏上班一個月能拿多少錢?工資好不好領?都幹些什麽工作?小秋壓根兒就沒著在此處上班,隻是看到此人很熱情,就當是找個人說話聊天兒解悶兒。那男子就說一個月最少能拿到兩千以上,如果領不到工資可以找當地的村委會和婦聯,至於做什麽工作,以後會培訓的。並說現在店還不算正式開張,她老婆回老家帶人去了,並熱情讓小秋進裏麵和樓上參觀他們的按摩房間。但因為小秋心裏有成見在先,總覺得按摩店近似魔窟鬼洞,現在這屋子裏又沒有人,自己焉敢跟他進屋裏去?於是也裝出笑臉來,說不用看了,應該不會差,然後又說自己有點事要辦,先行告退,有時間再來。邊說邊退往門外,那男人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兒,說歡迎再來,但在小秋退往門外時,卻拉著小秋的手摸了摸,小秋心裏嚇一跳:“這開按摩店的果都不是好人!”但麵上卻裝出很世故的樣子,笑笑抽出手來,然後若無其事似地走向小路,其實小秋心慌得都想一路小跑,但她知道,在這種人麵不前顯示出害怕和慌亂,否則隻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小秋走到丁字路口,轉上那條有許多車輛來往的村外公路,靠著一棵樹平靜了一下心情,然後沿著這條公路向西走,走了一會,就到了那條流經亦莊的河邊,沿著河沿向東走了一會兒,又回到了那條從鹿圈村通往亦莊的橋邊,因為前兩份工作都是試用期一過就被雇主家辭退了,所以小秋覺得很難堪,也不好意思再去那家職介了,於是小秋就沒跨上那條通往亦莊的橋,而是懷著淡淡的憂愁沿著河沿繼續往前遛達。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河沿處風貌大變:河坡都是用石頭和方磚成的,河半坡還有一條寬寬的河堤,堤邊是一條寬約兩米的水泥鋪就的平整小道,直伸向前方,蹬著石頭和方磚的凹坑,從河沿上是可以下到半坡處的那條小道上的。河沿上麵幾丈寬的地帶都長著修剪得很平整的草坪,草坪上又有半腸小道,又有起伏假山,又有各種樹木,還有供人休息閑坐的亭子,原來這是處供人休閑消遣的所在,眼下的草坪上就有一些閑人稀稀落落地散在草坪的各處,或臥或坐,或走或立,消磨著這無聊的夏日。草坪的盡頭是和又一座橋相連接的大道,道上小汽車如流水般駛過。
就在這片草坪的邊上,還有一大片桃林,正值五月桃子成熟的季節,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桃香,一陣陣地沁人心脾。於是小秋也找個地兒坐下來,東張西望了一陣子後就垂下腦袋想自己明天的出路。
呆坐了一會就又站起來,看到不斷有人從桃林裏冒出來,小秋就走過去看,原來是一條斜著通向鹿圈村裏的林間小道。
天將午時,小秋就從這條小道走回鹿圈村,此片桃林竟綿延有一裏路之長。小秋邊走邊向桃林中窺望,但見枝頭上紅紅的桃子隱約可見,但林中卻是空寂無人,時值中午,小道上也不見人行,肚裏饞蟲一動,小秋就大著膽子鑽進了桃林,進去一看,也是滿林空寂,不見人影,不聞人語,隻有成熟的桃子在葉下閃爍著殷紅,猶如酒醉的楊貴妃,而因蟲子噬咬而掉落在樹下的桃子,則如跳樓的綠珠。於是小秋就學那入了蟠桃園的弼馬溫,專挑那又紅又大的桃子,在林中大快朵頤,吃飽後又摘了一個又大又紅的揣在了褲兜裏,然後才小心地溜出桃林,回到小道上。
得了這次甜頭,有了這次經驗,小秋第二天淩晨又來到了這條林間小道上,而且手中還提了一個大如書包的手提袋,這次她不再做偷吃的弼馬溫,而是要做偷摘的東方朔!大清早的小道中更是少人行走,即便是桃林主人也定不會在這大清早的鑽桃林巡視,於是小秋就在離小道與河邊草坪交匯的不遠處鑽入了桃林,摘了桃子後可以從河沿處或是橋頭大道繞彎兒回去。鑽進林去不消十分鍾,小秋就摘了滿滿一包,然後迅速從草坪轉上大道,一走上大道,小秋就大搖大擺地的掂著一包桃子回去了,就是路人看見包裏的桃子,知她是買來的還是偷來的?
貪欲一起,必惹是非。兩天後的一個上午,小秋又提個手袋來這片緊挨著桃林的草坪了,手袋裏還有一本雜誌,她想趁沒人的時候再摘點桃子吃。此時她已忘了“凡事不可再三”和“得意不宜再往”的古訓了,當然,這也和她兜裏沒有大把的金錢有關,貧賤貧賤,一貧窮就難免犯賤!兜裏有花不完的錢,隨便在路邊地攤上都能買到桃子吃,完全可以擺出一副鼻孔朝天、目不斜視的富貴君子樣,又何必心裏惶惶、四處亂窺地顯出一副“獐頭鼠目”的賤相來!
那天上午,就在小秋以為這是片無人管理的廢桃林、第三次鑽進桃林想摘桃子時,手剛觸到桃枝,卻突然聽見桃林深處傳來怒喝:“他媽的,又鑽進來偷老子家的桃了!”這聲音在小秋聽來猶如霹靂,懵了一秒後,丟了手提袋,拔腿就往外跑,此時腦中也立馬閃現出當初在垃圾場遭人揍的場景,再是好漢也不能吃眼前的虧!於是小秋那一刻真的是“動如脫兔”,眨眼間就鑽出了桃林,然後又以百米賽跑的速度沿河沿跑了。估算著跑出危險範圍後,小秋放慢腳步回頭看,卻見身後並無一人追來,抬眼望向桃林處,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和一個女人站在那兒指手劃腳,想來是在那咒罵吧。
“隨他們怎樣罵去,反正姑奶奶聽不見!”小秋心裏嘀咕道,但從此小秋再不敢起去桃林偷桃吃的念頭了。
有時小秋又遛達到那片草坪處,也看到有年輕人被人從桃林裏追出來,想來也是些想占便宜偷桃吃的饞貓。後來小秋才了解到,這一大片桃林並不是一家的,而是各家在自家地裏都種上了桃林,連成片後看起來就像是渾然一體的一個大桃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