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大贏家

第一百零九章搬來舊宮住

那時舊宮的涼水河岸邊、南五環兩側還是一片蒿草,從鹿圈初入舊宮的那一地帶還是一片荒地,但卻有台挖掘機在那找寶似挖掘,就在這片被挖掘荒地的後麵,有一個東西向的筒子院,院的兩頭雖有門卻是晝夜不關,院子裏一溜二十多間新蓋的簡易磚房,都出租給了在鎮上做小生意的和收破爛的外來人,小秋和六生的新居就是筒子院裏頭的第二間房,一個月租金一百元,水電費十元,院子裏有大家共用的水管,可以洗衣和做飯。

那時小秋和六生的行李,也就是從家裏帶來的兩床棉被和一個床單,再加上兩個人日常的換洗衣服,沒什麽珍貴的東西,也沒有大額的現金,剛開始住在這麽個魚龍混雜的小院裏也沒感到有什麽不妥。

小秋和六生房子的隔壁,東邊住的是一對在此地走街串巷收廢品的中年夫婦,而且是和小秋六生一個省的老鄉;西邊住的是一個安徽籍的小夥,姓鄧,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了還沒有結婚,也沒有固定正式的女朋友。南邊隔壁的那對夫妻隻養育了一個女兒,剛十六歲,已在亦莊工業區裏一個廠子裏上班。

他家的那個娘們,曾向小秋詢問怎樣才能再抱養到一個男孩,並委托小秋幫他們聯係男棄嬰。小秋曾向她介紹說廣州的孤兒園裏的孩子們有好多就是一出生就被丟棄在大街上、後被政府收留的孤兒,可以去那裏抱養一個。後來過完年後,那對夫婦從老家返回時,果然抱了一個三四個月大的男嬰來,那男嬰長得臉白唇紅、麵如滿月、雙眼機靈,是一個很福態的好男孩。那女的就說這是她自個生下來的,別人也都不去關注,但小秋知道一定是抱養的,因為年前那娘們回老家時,並不是大著肚子走的,哪有連懷孕都看不出來,兩三個月後就生養個那麽大的孩子的?但小秋並不給她說破,隻是在私下裏和六生嘀咕幾聲,六生回她:“你管她是生的還是抱養的哩?操這閑心幹嘛!”小秋自不再操閑心,閑時也逗逗那男嬰玩兒。

西邊隔壁的那位安徽鄧姓小夥子,好象沒什麽正經職業,靠和人合夥搬家掙點錢糊口,經常和一些年輕人說笑吃喝,這些年輕人也是幹什麽的都有,有專門搬家的,有在工地上幹活的,有開小店的,有拉客拉貨的,因為住在隔壁,六生又是愛在人堆裏廝混的,很快六生也和他們打成了一片,也時常和他們在一起吃飯喝酒,小秋也自是少不了和他們招呼往來,為的是能讓六生跟著他們幹點零碎活,混口飯吃。

和安徽小鄧來往的年輕人中有一人很與眾不同:他長得麵如滿月,雙眼大如銅鈴,中等個子,身材健碩,看上去算是一表人材,他在北京好象也沒什麽正當職業,但卻有一手絕技:晚上大家都在一塊喝酒,他說出去一會,過不了半小時,這小子就能推著一輛摩托車回來!據說無論摩托車、自行車上的鎖是什麽類型的,他總能一靠近用根鐵絲就能打開,也有人說這小子有把萬能鑰匙,他在北京就是以偷摩托車為業。這小子在老家有老婆有孩子,而且家裏還開有超市,並不是窮得過不去的人,但他就是喜歡幹偷盜摩托車並倒賣摩托車這行當,凡是與他認識的,都能從他手裏買到低價的摩托車和自行車。此人每過三五個月回老家一次,大概是回去向老婆交髒款。

這些年輕人中還有個叫紅傑的,也是安徽人,看上去和六生一樣地幹瘦,但比六生有心計,在跟著他姐夫搬家,也經常招呼六生一起去。據六生回來向小秋說,這個紅傑,也是個手腳不穩妥的人,去搬家時,隻要主人一不在麵前,就在人家的家具中衣服中亂翻**,隻要有便於攜帶的值錢的東西,就塞在大衣下麵給人家偷回來了,人家的現金和首飾也敢拿人家的,有次六生親眼看到他把人家的衣服袋裏的一個金戒指給裝在自個兜裏了,就是指甲剪、檀香木梳子、不鏽鋼飯勺等不值不了多少錢的小東西,也是隻要有機會就往腰裏塞,而那些搬家的人家,每搬一次家就像打一次場,丟了東西一般也就認了,就是去找去詢問,又有誰又承認是自個拿了?即使心裏懷疑是來搬家的人作了手腳,但因為沒有真憑實據,也隻得作罷。小秋聽完六生所講,就叮囑六生要警惕那個紅傑,因為在賊眼裏,沒有誰不可以偷,更何況大家都是天南地北的人暫聚在一起的呢。但六生不以為然,覺得自個也沒什麽好偷的東西,既沒錢又沒有貴重物品,總不成進屋來偷那兩個被子吧?

搬來舊宮後,自是要到這舊宮的各處去逛逛的。

出筒子院向西三百米,是村中的小市場,小街兩邊有好多家小商店、小飯館,路邊有賣菜的、賣糧油的、賣小雜貨的、賣衣服的,街邊還有家浴池,當時票價三元。這條村中的小街之所以能形成集市,是因為它的南邊不遠處就是靈秀山莊,一個有近兩千戶居民的小區,小區裏的居民和村子裏的住戶,以及外來的租房客,已足能撐起這條街上的生意。

小秋有時會看著路邊的小商店發呆,那時她在幻想:我要是也能開一家這樣的小店多好啊,最起碼不用再到處去找工作,不用在勞累的同時還得時時處處陪著小心。她也借機問過那些小店的店主,像這樣的小店一個月的租金是多少,回答竟是一千到兩千!這對那時的小秋來說,無疑是個很大的數字,她那時兩個月的工資還不一定能有這麽多,隻得把這種開小店的想法暫時從腦中抹去。

從這村中小市場向北去,過一十字路口是一段狹長的小路,路麵狹窄,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如果有兩輛小車迎麵而開,彼此得半天讓不開路。但就在這一段狹長的路兩邊卻開有六七家小理發店,大都是當門坐著一個或幾個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子,小秋想起,在鹿圈村也有一條東西向的街道,也是一條村中的商業街,白天很是熱鬧,那條街上也有好多家這樣的理發小店,還曾聽人們私下議論過,說那大都是野雞店,理發隻是幌子。小秋那時想,這邊不過是郊區的農村而已,又不是城區繁華地帶,哪會有那麽多的“雞店”?小秋倒寧肯相信那是閑人說的閑話,是無聊人的嚼舌,而不願相信這是肮髒的社會現實,更不願相信這社會已是如此肮髒。

就在這段狹窄道路盡頭南側的那家小理發店,小秋看到過一個年僅十六七歲,長得很清純很秀麗、身體單薄、神情略帶點憂鬱的女孩子,有時坐在小店裏,有時去街上買東西。看那長相神情,分明是一個純潔善良的良家好女孩,但卻是在小理發店裏謀生,這讓小秋無論如何也無法把她和別的濃妝豔抹、妖冶性感的那些理發店少婦相提並論,總覺得這該是一朵出汙泥而不染的清荷,但卻聽人議論說此女孩也是**道中人,而且因為她長得楚楚可憐,顧客還不少。聽到這樣的議論,小秋都為這女孩感到心痛,就一廂情願地認為這女孩定是受人挾迫才幹那營生的,心裏甚至都有為這女孩打電話報警的衝動,但終因是從“路邊社”得到的消息,沒有真憑實據,終沒敢報警,隻是在心裏義憤了一段時間而已。

這條狹窄街道的盡頭是個三叉路口,沿中間的那條叉道再向北走約五百米的路程,就到了舊宮一條東西向的寬闊大馬路上,路上各種車輛川流不息,其中還不時有發往不同地點的公交車駛過。站在路上展眼向東望,竟能看到那座涼水河上的橋,這條路就是從橋上穿過,連接著亦莊和舊宮;向西望,但見這條路延伸向人多車多的繁華熱鬧的鎮中心處。小秋就沿路向西走,去那人多車多處遛達。

仔細觀察沿街門麵,都是些中介、廣告、餐飲、保險、超市、銀行、美容、理發、服裝等行業,向前又走五百米的路北,還有一所中學,再向前走,是一個十字路口,但卻是人最多最熱鬧的所在:原來這十字路口向北不遠處是舊宮醫院,十字路口邊上是物美大超市,超市隔街斜對的是工商銀行,超市西邊三百米處是個大市場,市場內賣水果的、賣蔬菜的、賣糧油的、賣雞魚肉蛋的、日用雜貨的到處都是,還有一個區域是搞批發的,不遠處還有一個舊貨市場,怪不得這一帶人特多特熱鬧。

小秋身上雖也帶著錢,但卻舍不得花,對路邊攤上擺放著的各種各樣散發著芳香的水果,都不敢看,怕攤主那句熱情的:“這個很好吃,也不貴,來點吧?”既然自己不打算買和賣,那就別在市場上作太久的徘徊,於是小秋就走出市場,還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去,回去時順帶買了一份叫《招工招聘》的報紙。

吃過午飯後,小秋就躺在**看報,當她看到有一則招聘人抄寫稿件的啟事時,心裏不禁一陣興奮:自己的特長就是搞文字,字也寫得周正,抄個稿件還不是小菜一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