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手機丟了
有次午後沒回宿舍,也沒去逛街,學著洗碗的大哥大姐們找了個大黑垃圾袋,鋪在後院裏的那間電工工作室的牆根上,躺在那一邊曬太陽一邊閉目休息,躺在那睡不著,就不由又在腦海中想起前塵往事,立即愁腸百結、無可排遣,於是就拿出手機,打開短信編輯功能,寫起訴苦的詩來:
“清輝透紗窗,蛙聲噪荷塘。
難眠寂寞人,輾轉暗思量。
出身貧寒家,父母性乖張。
童年多驚惶,淒苦兼淒涼。
少年離家走,求學去他鄉。
省吃複儉用,猶恐負擔重。
酷暑炎熱夜,猶對青燈讀。
讀時誰作伴,蚊蠅苦相戀。
嚶嚶繞耳邊,似在苦相勸:
光陰雖可貴,身體亦需惜。
合書拋桌麵,作別蚊蠅伴。
悄然入寢室,室內鼾聲遍。
求學路已艱,還有家中煩。
父母性不和,吵打家常飯。
鄰裏也不睦,經常會開戰。
父性本來乖,何堪這多煩。
煩怨衝誰發,子女難幸免。
歡笑歸家來,流淚返校園。
手腕鞭梢痕,牽袖來相掩。
人前強裝歡,夢裏淚闌幹。
十八花季女,舊衣遮美體。
奈何天資差,美夢斷天涯。
黑色七月後,嗒然返回家。
父性本來乖,如此怎作罷。
三天一次罵,半月一頓打。
爛燦一朵梅,終成憔悴花。
花開無顏色,少有來折者。
花期將近時,付與過路客。
客本癡憨人,弱智兼家貧。
新婚合歡夜,熱淚濕枕巾。
已知將來路,荊棘遍處布。
---”
小秋草草寫到此處,內心百感交集,淚湧眼眶,就寫不下去了,於是就暫寫到此,並為此詩命名為《苦瓜吟》。
晚上下班後溜去網吧,就在自個的博客上發表了。那些博友逛到了小秋的博客裏,看到了此詩,一個個大發慈悲之心,紛紛留言勸慰:“淒淒慘慘寂寂,字字哭聲聲淚:先苦後甜世上路,人不低頭天難毀!自己的道路自己走,看你怎樣去奮鬥,隻要你勇敢的抬起了頭,苦水也會變美酒!文如其人,以你的性格、誌向,我深信,你後半輩子一定是幸福的!”、“人生是用痛苦穿成的一串念珠,達觀的人是笑著數完這串念珠的。”、“痕跡……揮之不去。隻能逐步淡化。”、“苦者更有苦者在,甜者更有甜者存,勇敢堅強度人生,幸福在於心態平。”、“有種想哭的感覺。很有文采,才女一個,上天會照顧你的”、“苦瓜苦在內,苦味誰人知。皮傷創尤合,心傷悲難消。要堅強,安徒生說過:人一生中都有一根幸運的棒子纏繞在他的身旁,人一生中最少要發生一次,祝你幸運早日降臨。”……小秋看到這些善意的留言,心中有一種苦難被人所理解的幸福感,在那些日子裏,經常玩味這些網友的留言,從中能得到一種安慰。
小秋在這家酒店上班的日子裏,發生過一件讓她很難過的事,就是她的手機,她在四海莊做保姆時所買的平生第一部、TCL牌子的、小巧典雅的女式手機丟了!雖然隻是一部二手手機,但小秋很喜歡它,畢竟它是小秋平生第一次所擁有的自個的手機,再加上小秋有戀舊情結,凡是屬於她的東西,總是用到不能再用還舍不得丟掉,所以這部手機的丟失讓小秋有從身上割掉了一塊肉的感覺。
那天晚上下班後小秋回到宿舍,先去洗衣,然後就去排隊打飯,在排隊中用手一摸上衣口袋卻發現手機不在了!她記得很清楚,去水房洗衣前還摸了摸口袋,那時手機還在的,難道是洗衣時掉在地上了?自己是站著洗衣的,要是掉在地上了的話該有聲音啊,可自己什麽聲響也沒有聽到啊!又或者是打飯排隊時被人從口袋裏順手掏走了?這倒也有可能,因為小秋那件上衣的口袋是斜豎著開在腹邊的,別人伸手去掏倒真的是很方便,不如真如此的話,好小偷的膽也太大了,排隊打飯那麽多人,就不怕被別人看見了?不管是怎麽樣丟的,這部手機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憑空消失了。
為了尋回這部手機,小秋還曾去打字店,想讓人家幫自己打印幾張尋物啟事,貼在住處的飯堂裏,撿到手機交回失主的賞金一百元。但打字店裏的人正在忙活,那個在鍵盤上敲字飛快的年青小店員聽了小秋的要求,就勸她不要打印廣告了,就是廣告貼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回,再者隻是一部二手老機子,不如省下賞金,再添點錢,去買部新手機好了。
小秋想想也是,再者人家店裏正在忙活著做廣告的大生意,哪有工夫給你去打印那不值幾個錢的尋物啟事!於是隻好悻悻地去上班了。
過了幾天,小秋就又花了五百元錢買了一部二手手機,這回是黑色外殼,國產牌子的。一天,小秋下床時,不經意用手一掃,把這部剛買的手機一下從上鋪的**掃到地麵上,“啪”地一聲響,竟摔得開不了機了。無奈何,小秋在午後休息時就跑去酒店對麵的維修手機處讓人家給看看,看還有沒有維修的價值。結果那家維修店用儀器一測,說還能修好,要是修的話,大概得八十塊錢。小秋接過手機,心裏在猶豫要不要修,誰知一按開機鍵竟打開手機了,一切恢複正常,於是小秋就連忙走出那家維修店,不修了。
當她看到邊上還有幾家收購舊手機的小店時,她忽然冒出個念頭,想讓回收手機的給這部剛買的手機估個價。於是就走向一家小店,這家小店的邊上是一家紋身店。當小秋把自個的手機拿出來向那個四十歲出頭的男店主說,自個想把這部手機給賣了,大概能值多少錢?那店主接過手機看了看,說要是賣的話最多就值一百元錢,然後就把那手機隨手放進裏麵的櫃台裏去了,然後就又去招呼別的客人,再不搭理小秋。
小秋等店裏人少了,就向那店主要自個的手機,沒想到那店主竟然臉一黑,問她:“你這手機在哪買的?竟然在我麵前耍這把戲!”這話聽得小秋一楞,也聽得她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這人說這話什麽意思呀?自個這手機就是在與他家小店相隔五家的那家店裏買的呀!自個隻是來讓估一下價,怎麽說自個耍什麽把戲了?”就在小秋發楞的當兒,一個看上去是店主熟人的小夥子接過手機,按了幾下,就問小秋那裏麵的幾個電話是誰的?小秋本是買的二手機,他原主人存進去的號碼,小秋哪知道都是誰的呀!小秋就回說自個是買的二手機,那小夥子嘀咕了一句“可能真有問題”就出店走了。
接著又進來一個六十多歲的穿著打扮很時髦的老太太,看小秋臉色不對,就問她怎麽啦?小秋就說店主不歸還自個的手機。那老太太也沒再吭聲,聊了幾句天就走出去了。小秋再次向店主要自己的手機,那店主竟說:“你陪我睡一夜,我就把手機還你。”小秋聽了這話,熱血上湧,真想立即和店主大鬧,但她來北京後吃過虧,知道來硬的吃虧的必定還是自己,自己在北京沒有可以仗恃的人,沒人能為自己出頭,受了天大的氣也隻能忍,她隻好強壓住心頭的火氣,在那呆坐著。又過了一會兒,又進來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看起來很體麵的男人,看起來和店主也是熟人,他一看小秋那張布滿委屈和憤怒的臉,就也問了一句怎麽啦?店主似乎很尊重並有點怕這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就說沒什麽事,然後就把小秋的手機取出來放在小秋麵前了。
小秋趕緊拿過自個的手機離開了店,但在心裏卻詛罵了店主一路子,回到店裏,往理菜房一坐,細想剛才所受的屈辱,心酸難禁,那眼淚就下來了。當王蘭問她怎麽了時,她隻回答是想家裏的兒子了。
就在就件事不久,小秋所想的兒子沒來,父親卻來了。那天小秋在上班時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說是自個去山西回來時轉道北京來看看。父親為什麽去山西?去山西幹什麽去了?原來父親又和母親打架了,母親就被二妹接去了幾百裏開外的她婆家,在把海蛟和威兒一個委托給小姑媽,一個送回給自個奶奶後,父親也隨村裏的人去山西幹建築。但父親是個不能聽別人號令的人,在別人手下幹那累斷筋骨的活兒,自是不耐煩,於是在山西呆了幾天就轉道北京來了。
父親到北京後由六生領著找到小秋上班的地兒,小秋就要請假回去陪父親一天,但父親執意不讓,隻讓小秋好好地上自個的班,於是小秋就趁著和父親見麵的機會,安慰父親的話說了一籮筐,她知道父親因和母親不和,不招鄰居和子女們待見,他自個心裏也不好受,怕他悶出病來。父親道:“你放心吧,好好上你的班,我要是凡事想不開的話還能活到今天?”聽他口氣,他倒滿腹委屈似的。父親和小秋說了會話,就跟著六生回舊宮去了,小秋本想請父親去酒店吃頓飯,父親都不讓,說這兒的飯貴,不如回舊宮再吃。臨別時小秋囑咐六生帶著六生到北京各處好玩的地兒逛逛,但父親第二天就起身回老家了。
父親來北京的初衷也許是想托小秋和六生在北京給自個謀份差事,但到北京一看那情境就知道小秋和六生也不容易,就開不了口,立即回老家侍弄那幾畝地養他的羊做他的小生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