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香飄三千裏
這香飄三千裏的店麵和宿舍,都位於北京城裏的黃金地帶上,店麵位於萬壽橋附近,邊上有外國語大學、青年政治學院等高等院校;宿舍的位置更好,麵臨中關村南大街,麵對中國航天五院,那衝天向上的箭頭圖標顯示著航天科學的霸氣;右邊是湖北省駐京大廈,湖北省權貴每天出入;左邊是國家氣象局,大門口的天氣情況天天更新;左前方是國家圖書館;右前方是中央民族大學;但可惜的是無論是上班的店麵還是休息睡覺的宿舍,卻都是在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
特別是宿舍位於地下三層,不但終年不得陽光,而且通風不暢,冬天還好點,夏天就難免潮濕,而且還沒有地方曬被子,實在想曬的話,就隻好把被褥拿到地麵上來,搭在路邊的萬年青綠化帶上。這樣的環境最容易得皮膚病,終於在一個夏末的夜裏,小秋隻覺得左邊腳的兩側像是有小蟲子在往肉裏鑽,很癢,用手撓了撓接著睡。第二天起床後一看,左腳兩側竟起了好多水泡,一觸碰更是奇癢難忍。第二天右腳的外側也起了幾個水泡,小秋知道這是所鋪褥子的問題,潮濕又不見太陽而生了病菌。好在小秋睡覺時從來都留層衣服在身上,就怕出門在外,鋪蓋不潔淨而得皮膚病,所以除了兩隻腳外,別的地兒倒是沒事。小秋就趕緊買來達克寧藥膏,把兩隻腳的兩側都塗上藥,塗了一個星期才好。但禍不單行,因為天天上班時穿著防水的膠鞋,而且這膠鞋隻有一雙,也沒得替換,以至把小秋的右腳腳底板竟焐得裂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那口子又癢又疼,實是難受,到後來竟連腳麵都腫得老高,沒法天天站在那上班了,於是小秋隻好向經理辭職。
經理是個年將五十的女人,但因為皮膚很白,看上去像四十歲的人,為老板全權打理經營這家店,小秋應聘時就是這位女經理接待的,平時對小秋也好,但到了小秋辭職的時候,卻不給批準。小秋向她說自己腳腫得厲害,不能再上班,得辭了職好好治療。可這位女經理卻隻準她休息卻不批她辭職,而小秋那時一點上班的興趣都沒了,堅決要走。於是就回到宿舍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小秋心裏已有打算,決定離開店後去找海澱區的勞動局,讓勞動局幫著自己向香飄三千裏要回所扣押的一個半月的工資。
當小秋回到宿舍時,卻發現那地下三屋的大門是從外鎖著的,喊叫也無人應,想來是那看守宿舍的大叔出去了,於是隻好坐在台階上等。就在小秋等宿舍大叔回來的時候,那位住在地下二層門口、看守地下二層的物業大叔過來和小秋攀談了,問小秋為何沒去上班,小秋就回以腳疼。這位大叔又殷勤地讓小秋去他二層門口坐,並給她找來小凳子,還熱情地給她倒了杯水喝。小秋自是禮貌地回以“謝謝”。聊天中小秋得知此大叔是山東人,屬於本小區的物業人員,負責看守地下室和樓上的一些雜活。聊著聊著,這位大叔要求看看小秋腳底板,說看看嚴重不嚴重,小秋隻好伸出腳去,這位大叔竟用手捏小秋的腳,小秋就覺得他這動作有些出格和過份,於是就縮回自己腳,同時已意識到此人有些不懷好意,但表麵上依然和此人東拉西扯,裝作什麽也不明白的樣子。這大叔又再三讓小秋去屋中的**躺著歇會,小秋堅決給他拒絕了:坐在門口聊天沒事、動手動腳捏下自己的腳也沒事,但若自己躺上了他的床,那就有事了,那就麻煩大了:他就會認為自己有意於他,他就會越發地放肆、無禮和大膽,就是嚷嚷起來自己也是沒理的:你躺人家**幹嘛?你和人家什麽交情?人家讓你躺你就躺啊?那人看小秋是如此反應,就更無恥地說:“躺下睡會嘛,咱倆一塊睡。你難道就沒有那種需求嗎?”如果小秋還是個黃花大姑娘,如果小秋還是三十歲前的年紀,小秋怕會立即勃然大怒並大聲罵人,或者被嚇得落荒而逃,如今小秋已是三十六七歲的年紀,又加上這些年複雜的閱曆,已不再覺得這些色男可怕,而是覺得可笑,看他們自個漸漸**出自個的醜態,倒覺得是件很搞笑很刺激的事,所以小秋就不接他的話,而是反問他:“你老婆和孩子呢?”那大叔也不接小秋的話,卻說:“你真保守。別人就不像你。”小秋就問他:“別人不像我?那就是你有別的相好的了,都是誰呀?”這位大叔就說樓上就有幾個,小秋暗想,這話也許是真的,這年頭,女人們日漸變得沒了羞恥和節操,那些從鄉下出來的大媽們都想要梅開二度、尋找人生第二春呢!就在小秋和這位山東大叔東拉西扯閑扯蛋的時候,那位看守宿舍的東北大叔也回來了,於是小秋就不再搭理那位山東大叔,而是回了地下室的員工宿舍。收拾了一下,小秋就帶著行李溜出地下室,乘坐公交回十裏河了。
第二天小秋就帶著香飄三千裏店的員工牌子去了海澱,問了幾次路邊保潔們,終於在中午時找到了海澱勞動局的所在,但偏趕上工作人員都下班吃飯和午休去了,隻好在外麵等著。小秋發現這裏有許多人像自己一樣在等勞動局上班,難道他們都和自己一樣,是來求助於勞動局讓幫討薪的?
在時間將到一點時,門口已圍堵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竟有幾百人!隨著單位大門的打開,這些人蜂湧而入,小秋也隨著人流進入辦事大廳,進入後,別人都是直奔各個窗口或櫃台,但小秋卻是徘徊於各堵牆壁前,因為她是第一次來這裏,不知道投訴的流程,隻好先閱讀牆壁上所貼的各種規則和提示。仔細讀了各種規則後,小秋就去勞動仲裁的投訴窗口前去排隊,好在大廳裏有許多長椅,可以坐著排隊,不用站得腿疼。在排隊的間隙小秋放眼大廳,但見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來讓勞動局幫著討薪的人竟是這麽多!真是不到什麽地兒不見什麽事兒。
等排到自己時,小秋就學別人那樣走上前坐在窗口前的凳子上,然後回答工作人員的提問。工作人員為她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小秋就說自己是來讓幫討薪的。然後就從窗口裏遞出一張紙,上麵印著投訴人的相關信息欄,讓填寫;又印著所要投訴公司和該公司法人代表相關信息欄,也讓填寫。小秋就低下頭趕快寫,可惜的是不知香飄三千裏營業執照上的法人代表是誰,於是隻好回去,又抽一天的時間偷溜回香飄三千裏的店裏,趁中午經理不在的時候看了看掛在前廳的營業執照,然後又去勞動局排隊、填表。填好表格後窗口裏的工作人員又讓出示身為香飄三千裏員工的相關證明,於是小秋就掏出店裏所發的貼有照片的員工證讓她們看。然後窗口裏的工作人員就收起表格,告訴她回去等電話通知,五天之內就會解決。
小秋回去的第三天,香飄三千裏的那位女經理就給小秋打來了電話,可惜這電話不是賠禮道歉、讓小秋去領工資的,卻是訓斥責罵小秋的電話,女經理在電話中罵道:“我們什麽時候說不給你工資了?到發工資的時候了嗎?說不來就不來了,我們還要按曠工處理你呢!你去勞動局投訴,我們就怕了你啊?!”小秋卻是耐著性子回答道:“經理啊,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不要說那麽難聽吧。我去勞動局投訴的目的隻是想拿到我該拿到的工資,並不是針對您個人的,也不是想讓誰怕我,我一個小打工的有什麽值得讓人怕的啊!向您辭工您不批準,而我的腳又腫又疼,不允許我再上班,我得治我的腳呀!沒錢怎麽治?我都不幹了幹嘛還非要扣我的工資在店裏啊?辭不掉工隻好不要工資而離職的人,我親眼看到的就有五六個。您會不會給我工資,鬼知道啊!還是讓勞動局向您要工資,心裏踏實些。有什麽不滿意的地兒,您去勞動局說好了!”連珠炮似地說完這些後,小秋立馬就掛斷了電話。
小秋知道,定是勞動局找香飄三千裏的麻煩了,女經理氣極就在電話裏罵小秋出氣。到了第五天,勞動局的人打來電話,問小秋的工資可拿到了?小秋就回說去銀行查查年。然後到銀行一查看工資卡,一千五的工資已經到帳了,這是一個月零七天的工錢,當時小秋的工資才一個月一千二。查看完工資卡後小秋就給勞動局回撥了一個電話,告訴對方所討要的工錢已到帳。勞動局的工作人員就在電話中告訴她,讓她明天去趟勞動局,填張結案的表格每處理完一件勞資糾紛,都要投訴人簽名一份資料,作為檔案保存。
第二天小秋又到海澱勞動局,按電話中的提示進了一間辦公室,一位年輕的女子接待了她。她女子問小秋對處理結果滿意不滿意?隻要能要回自己應得的工資小秋就心滿意足,自是回答說“非常滿意!”那女子就拿出一份文件讓小秋簽,並說隻要小秋在上麵簽了字,就等於小秋對處理的結果很滿意,這件投訴案就算就此完結,並和氣地說:“隻要你們覺得處理得滿意,了結了這件事就好,你們沒事了,我們也了結了一份工作。”小秋此時嘴裏隻有說“謝謝!”的份了,趕緊在那份文檔上簽上了自己的名。這種勞資糾紛的事,怕也隻有在北京才處理得如此快,才處理得如此幹脆利落,要是在別處,怕會一拖幾個月,最後不了了之,還是北京好啊,畢竟是天子腳下。從此後,小秋再不擔心幹了活要不到工資,勞動局出麵幫自己要,還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