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土地廟
以前在那個世界，這樣的事情她也是會做的。
到了晚上，賣不出去的飯菜收拾收拾，放在路邊，如果有無家可歸的人可以隨便取。
她自己是個孤兒，好在打拚出來了，卻再也見不得這個世界的苦難。
大概因為淋過雨，所以想著幫他人撐個小傘。
賀大叔見林扶言這麽說，點點頭：“大叔帶你去，不過你躲遠點啊，那些乞丐可是惡的很。”
“好好好。”林扶言關了鋪子，和他人打了一聲招呼，跳上了賀大叔的牛車。
淮城並不算大，橫穿淮城走路一個時辰也就走完了，不過有些地方她沒去過。
城北有一座土地廟，但很早以前已經廢棄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外地的流民和本地的乞丐霸占。
好幾次官府想把地方收回來，重建或者推倒，都被那些人惡狠狠趕跑了。
連官府都無法對付的人，尋常老百姓更加不敢往那去了。
久而久之，城北的土地廟也就成了那些人的地盤，後來官府也發了什麽懸賞令之類的，請求能人異士可以幫助擺平，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愣是沒人能搞定他們。
聽著賀大叔這麽說，林扶言來了興致：“賀大叔，他們畢竟都是乞丐啊，一些乞丐而已……能有多大的本事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那些乞丐頭頭，是個叫安什麽的……什麽的年輕人。那人可不簡單，又會功夫，又有腦子。去年還跟官府談判了，隻要官府把土地廟給他們，他們保證不會搗亂，也不會主動傷害城裏的百姓。”
賀大叔說這話的時候很糾結，想了一會才壓低聲音說：“去年夏天鬧了旱災，附近不少流民要衝到淮城來，人數太多了，淮城根本接收不下，差點沒暴亂，是這個年輕人站出來帶頭解決的，也因此才有本事和官府談。”
“欸？這麽說，這人是個好人？”林扶言眨眨眼：“那你們為什麽這麽害怕。”
“嗨，你不懂。他做的事情是好的，但人很難相處。以前也有你這樣善心的人，給他們送東西吃，結果……有的人就上門日日討要，畢竟人數太多了，管不過來。”賀大叔搖搖頭。
談話間，已經距離土地廟不遠了。
林扶言用手搭棚望了過去，隻見一座破破爛爛的廟宇立在一個小小的山頭上，周圍能搬走的人家都搬走了。是以這裏是整個淮城最破敗的地方。
以他們站著的這條小路為分界線，林扶言往後看看，再看看破廟，隻覺得這像兩個世界。
“小娘子，你把包子放在那吧。”賀大叔抬手指著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破房子。
房子放著三四個破爛通洞的竹編籃子，裏麵也有其他人送來的東西，但大多是腐壞變質了的。
林扶言上前看了一眼，那刺鼻的味道令她捂住口鼻，蹙起眉頭。
這是人吃的東西？雖然現在天氣不算太熱，但馬上要入夏了。食材發酵腐敗之後，可是會令人生病的。
林扶言小心翼翼拿起籃子，把東西直接倒了出來，再把包子放進去。
這一舉動嚇壞了賀大叔：“小娘子，你做什麽！”
“賀大叔，這些東西都不能吃了。”林扶言扭頭道：“吃了人會病的。”
“欸，你……你趕緊回來！”
賀大叔剛剛嗬斥完，就見兩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子不知道從哪躥出來，一人一邊扯住了林扶言：“你幹嘛倒我們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們的晚飯！”
“喂！”
髒兮兮的小手瞬間抹黑了她的衣袖，他們身上也散發著酸臭才味道。
林扶言詫異之後扭頭去看，見他們臉上黑黢黢的，頭發亂蓬蓬還有跳蚤爬動，心下軟了幾分：“那些東西吃不成了。”
“你覺得吃不成了，我們還能吃！”小乞丐氣呼呼的：“你倒了我們吃什麽……海子，你撿回來。”
另外一邊的小乞丐放掉林扶言，彎腰撿地上髒兮兮已經看不出是什麽的東西。
“別撿了。”林扶言急道：“都髒成這樣了，別撿了！”
小乞丐根本不聽，撿起來隨意往身上擦了擦，然後寶貝似的揣進懷中。
再要去撿下一個的時候，他忽然被一股香味吸引了過去，抬頭一看，籃子裏十多個白滾滾的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小乞丐咧著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那是什麽？”
冷風一過，香味被吹了起來，拉著林扶言的小乞丐也跟著動了動鼻子：“好香啊……”
“是包子。”林扶言笑著說：“別吃那些東西了，我給你們帶了包子。”
“包子……？”
兩個小朋友蹲了下來，盯著籃子裏的包子麵麵相覷：“什麽是包子？”
賀大叔趁機跑過來抓住林扶言往後麵拖：“趕緊走吧。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兩個小鬼是最難纏的！”
林扶言一邊走一邊扭頭看，見兩個小孩子終於拿起包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疑惑不解變成了詫異，然後興奮起來，林扶言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這些孩子也是土地廟裏的人嗎？”林扶言問。
賀大叔點點頭，然後蹙眉：“嗯，也有一些是出生在土地廟的……這些孩子最是難纏，難打發。小娘子，大叔勸你一句，以後送東西就送了，千萬別碰其他的。”
“嗯。”
再回頭時，小孩子已經不見了，籃子裏的包子也不見了。
“大叔，我每天都能來送麽？”
——
“王爺，咱們也沒想到這淮城居然有個乞丐聚集的地方，還是在城裏。”丁鑫丁淼立刻回來匯報林扶言被小乞丐為難的事情。
寧湛頭都懶得抬：“今晚燒了吧。”
“……王爺？”丁鑫蹙眉：“這恐怕不妥，看天象今晚吹的是南風，要是放火燒了土地廟，隻怕火勢難以控製，傷及其他人。”
丁淼道：“那土地廟似乎人數不少，如果忽然起了一把火，難免會惹人懷疑。而且屬下也覺得有些奇怪……要能治理早就治理了，何以會存在這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