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謝謝你
林扶言手裏還捏著他的銅錢，話都沒說完，這孩子就跑走了。
林扶言自覺不妥，立即追了上去：“你的錢……”
可小朋友們根本沒聽見，跑進了破屋之中。
先前林扶言一直記著賀大叔的話，不敢繼續往前，可眼下也容不得她會不會犯人家的忌了，也跟著跑了過去。
這是一座幾乎要倒塌的房屋。
不知道經曆了多少風吹雨打，牆壁已經傾斜，屋瓦到處是洞，完全起不了遮風擋雨的作用了。
就這麽不足十個平方的危房裏，居然擠著七八個孩子。
加上剛剛進來的孩子，起碼有十二個。
平均年齡不超過一歲，甚至於小孩子手中還抱著更小的孩子。
林扶言愣住了。
“阿娘。”海哥小心翼翼穿過弟妹，跪在了房子的角落之中。
林扶言這才看清楚，角落裏有一團拱起來的破棉絮，棉絮下蜷縮著一個頭發淩亂的女人。
“阿娘，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放心，我向安大人通報過了，大夫很快就來。”
十歲的孩子強忍著顫抖，說出安慰的話：“阿娘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
林扶言隻覺得手中那三枚銅板燙手。
“海哥，我好餓。”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孩子湊近他，握住他的手：“海哥，今日有好吃的包子嗎？”
“海哥海哥，我餓了。”
“海哥……”
這個大男孩似乎是這群孩子的中心人物，所有孩子紛紛靠近他，嘴裏喊著“餓”。
海哥道：“會有的，做包子的姐姐來了。我請她再幫我們做一點。但是這個大姐姐也很忙，今日大概是沒有包子了。”
小孩子們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沒有察覺到門口的林扶言。
“海哥，那個包子真的好好吃呀！”小女孩舔了舔唇角：“小雨現在就想吃。”
該死的，今日自己為什麽要躲懶！林扶言捏緊了三枚銅板，忽然頭也不回奔回家中。
寧湛著實沒想到會在土地廟前碰到急匆匆的林扶言。
“你……”
話還沒說完，寧湛就被林扶言拉住：“跟我回家，還有，你身邊那兩人也別躲了！我有事拜托他們！”
剛剛才躲好的丁鑫：“……”
“出什麽事情了？”寧湛敏銳察覺到林扶言眼眶紅紅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以為她是不是又遭遇了什麽。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不讚同我的想法，甚至於不讚同我的做法。”林扶言拉著他一邊走一邊道：“但今日不做點什麽，我的良心不安。”
寧湛本想再計較一下這個稱呼，但他看見了林扶言臉上少有的凝重，到了嘴邊的話便咽了下去。
回到家中，丁鑫在心中掂量著要不要現身，人家都那麽說了……可是王爺不發話，他不敢。
林扶言關好門，蹙眉道：“人呢？”
寧湛靜靜地看著她。
“如果你不讓你身邊那倆人出來，就一輩子別想吃到我做的飯。”林扶言威脅道。
於是下一秒，丁鑫立刻飛身到林扶言身邊：“林姑娘，在下丁鑫，是……身邊的護衛。”
他省略了稱呼。
“還有一個呢？”林扶言看向窗外，錯過了寧湛瞪著丁鑫的眼神。
涼涼的。
還有一種殺人的欲望。
丁鑫認命地想，反正餓死也是死，被王爺弄死也是死，那幹嘛不選一個能吃飽的死法？
況且王爺剛剛並沒有否認他身邊有人，這就是變相的默認罷了。
“唔，吃了我這麽多飯，也該報答報答了。”林扶言道：“丁鑫是吧？去磨麵。”
“……”
怎麽還是磨麵？！
“相公你來弄肉餡。”林扶言利落開始分配工作：“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內，我要看到一百個包子！”
“……”寧湛蹙眉，看到林扶言真的把鍋碗瓢盆堆在自己眼前：“我說過了，你這樣隻會讓他們……”
忽然，林扶言伸出了手。
三枚髒兮兮地銅板在雪白的手心裏格外紮眼：“人家付過錢了。”
這話讓寧湛和丁鑫都沉默了。
“我知道覺得我這麽做，可能吃力不討好，也可能會碰到那些貪婪的人。”林扶言認真道：“但是我寧願相信一次人性。”
丁鑫看看寧湛，再看看林扶言。
在王爺麵前談人性？王爺可是有著豐富的經驗讓你看看什麽叫做人性。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人性麽？”寧湛呢喃了一聲。
下一秒，他已經抬起盆子放在一邊，伸手取過豬肉放在案板上。
丁鑫一愣。
林扶言臉上浮現出寬慰的笑容，接著裂開嘴大大咧咧道：“那我就負責包了！”
丁鑫趕緊去磨麵了。
他心裏有千萬個疑問，可不敢問出口。
丁淼回來才是見了鬼了。
屋子裏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自家尊貴的王爺熟練剁肉餡，林姑娘擀麵、包包子。
好兄弟在後院跟驢一樣沉著臉磨麵。
他猶豫了一下，往後剛剛退一步，就聽林扶言說：“另外一個回來了？趕緊來生火！”
嘶——
“丁淼。”
聽到王爺的聲音，丁淼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是在做夢。
他猶豫了幾秒，慢慢地進了屋。
“還愣著做什麽？生火啊！”林扶言極為自然地指揮他：“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快快快！”
丁淼透過窗戶和丁鑫用眼神交流，丁鑫凝重地點點頭。
終究還是見了光。
丁淼立刻行動，把火點燃，將放好生包子的蒸籠架在了火上。
半個時辰之後，香噴噴地包子一個個出爐。
“好了，幫我一起送到土地廟。”林扶言正要出去放包子，寧湛忽然拉過她，修長的十指在她臉上擦了一下。
“先整理好再出去。”
二人的氣息忽然交織在一起，輕輕地拂在臉上，有些癢。
但更多的，是心裏忽然因為悸動而停了兩拍。
林扶言看著寧湛湊的極近的臉，體內油然而生出一股衝動。
她忽然貼近了紅唇，在他臉上輕啄一口。
“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因為我，再一次相信他人。
雖然在淮城故事的走向，係統裏看不見。
但林扶言已經看過很多次書中對於太子的描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