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閑生事惹人嫌

第1章孤獨心寒淒愴愴

丁亥年壬寅月戊戌日(臘月十六)的這天,正當人們還在恣意享受著暖冬帶來的節日快樂時,忽然間,北京城長風呼嘯,霏霏細雨淅瀝瀝的落下;片刻,細粒般的雪籽劈哩啪啦地從天上打了下來;一陣過後,雪花抱著團飄飄悠悠的漫天飛舞。氣溫一下子從昨天的十五度陡然遽降到零度至零下六度,攪得正準備上班的人措手不及,趕緊倒騰出撂進衣櫃裏的冬裝重新穿戴起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梅昒麗“北漂”京城已有一年了,大過年的也沒有回家。一個人住在蓬門蓽戶裏,孤影自弔的蜷曲在被窩裏緊緊裹著被子,睜著銅鈴般的大眼睛,呆呆的看著凸凹不平灰墨墨的水泥預製天花板愣神。一縷縷孤獨蒼涼悲切感,從心底深處繞繞纏纏的泛起,壓迫地她喘不過氣來,咽堵心鬱的擠得鼻淚管不通,淚腺溢出漣漣淚花,噙在眼窩裏淒光閃閃的。她含淚咀苦的不由自主地哼唱起劉德華所唱的《流浪》之歌:“當燈光每夜閃亮,人便開始去流浪。繁華鬧市徘徊夜裏,沒有終點並無路向。家雖擁有但空**,凝聚空虛怕回望。情還是冷人還是凍,害怕歸家再看著牆上……”

梅昒麗呆呆的看著出租屋內家徒四壁,嬌柔的身軀一動彈,薄薄的床板就咯吱吱作響,不由得悲從心生,哼唱起來悲悲切切,淒淒怵怵,哽咽的唱完之後,又隨口吟誦宋朝詞人李之儀的《謝池春》:“殘寒消盡,疏雨過、清明後。花徑款餘紅,風沼縈新皺。乳燕穿庭戶,飛絮沾襟袖。正佳時仍晚晝,著人滋味,真個濃如酒。頻移帶眼,空隻恁厭厭瘦。不見又思量,見了還依舊,為問頻相見,何似長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將此恨,分付庭前柳。”

窗外嗖嗖寒風吹地木窗框哐噹哐噹的響,梅昒麗無力的翻過身子,憮然的朝窗外看,七扭八歪的窗戶豁口,寒風呼呼往裏猛灌,抵禦寒冷的意誌力遽然消退,突然感到身子直哆嗦,她下意識的趕緊捂緊被褥。

其實呀,北京的風並不大,隻是高層建築太多了,阻礙了風路,產生多股強渦流,增強了風力,所以北京一刮風就能聽到呼呼嘯嘯的風聲,總讓人覺得北京的風忒大。對於風之聲,莊子在《齊物論》中有精妙的描述:“大地發出的氣,叫做風。風不發作則已,一發作則萬種不同的竅孔都怒吼起來。你沒有聽過長風呼嘯的聲音吧?……它們發出的聲音,像湍急的流水聲,像迅疾的箭鏇聲,像大聲的嗬叱,像細細的呼吸聲,像放聲叫喊,像嚎啕大哭,像在山穀裏深沉回**,像鳥兒鳴叫嘰喳。真好像前麵在嗚嗚唱導,後麵在呼呼地和著。微風則相和的聲音小,疾風則相和的聲音大,烈風停止了,則所有的孔穴就都空寂無聲了。”

風神飛廉、雲神豐隆、雨神蓱號、雪神杳妃仿佛在一起開過會,邀聚在一起,大發**威肆掠蒼茫大地。一愣神的功夫,抬頭再看窗外時,隻見團團雪花在飄舞,梅昒麗立刻打了個冷顫,胴體的香溫騰的一下子消散,寒氣從足底直往頭上竄,身上毛孔緊縮,表皮隆起一層密密麻麻小疙瘩,如同雞皮疙瘩,用手一摸還有點紮手。常言道:“寒從足下起,火從頭上升。”在這淒愴陋室中,沒有一點人氣,沒有暖意,無援、無助、無奈的更增添了寒意,好像這個世界一下子回到寒武紀似的。

梅昒麗窩在被窩裏,冷秋秋拳腿抱胸的蜷縮成一團,嘴裏哆嗦悲愴的喃喃自語在祈禱完的那一會兒,腦子就陷入一片空朦渾沌,全身無意識篩糠似的顫抖,眼前黑咕隆咚的。刹那間,天門閶闔開啟了一條縫隙,一綹白晃晃的光投射下來,強光吸住她,整個身子輕悠悠的浮起,慢慢的向天門飄呀!飄呀!突然心中一怔忪,空靈中,意識閥靈光閃動,一個讓她驚異無比的怪誕之事躍然出現在空白的腦海裏,如同浮士德的漫畫一幅幅展現開來。

上一頁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