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房東覬覦起淫心
梅昒麗剛想到片子,腦海中神經閥開啟,靈光一閃,神經元受到刺激產生極強的興奮反應,她一骨碌坐起來。乍從被窩裏鑽出來,受到寒冷空氣的侵襲,凍得她一激靈,頭擺擺,嘴裏發出吸吸…喔喔…哆嗦連連。
梅昒麗下意思的趕緊交叉雙臂然後穿上白襯衣,套上淺藍羊毛衫。快速的穿好上身衣服,把腿從被窩裏艱難挪出來,雪白細膩肌膚剛出被窩,立馬就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她咬著牙咯咯的從床頭架上取下襯褲穿上,再穿緊身灰黑色的羊毛保暖**,手忙腳亂的趕緊穿上低腰牛仔褲,這時全身冷的感覺稍微好些,穿上織花粉紅色棉襪子,抻腳擩進白色耐克旅遊鞋下床,嗤啦嗤啦的蹐蹐走到衣架前,取下紅色冰川羽絨服穿上,拉上拉鏈,身上才有點暖和勁。
梅昒麗站起來,踅身走到牆角彎下身,屁股翹得老高老高,褲腰帶上的鑰匙掛著絨兔擺件晃****的擺動,一手摁著旅行箱一手拽開拉鏈,伸手把隨身衣物丟在**,紮著頭找名片,翻騰來到倒騰去,突然眼睛一亮,右手拈出一張名片,拿到眼前一看,上麵赫然印著蕭天鵬大名,這張既陌生又熟悉的名片,就是那個列車上神秘人臨別時留給她的。電話:01063415999,地址:北京東四十四條胡同108號。
梅昒麗拿到名片後,眼睛溢出爍光,喜滋滋的把名片朝嘴上一吻,打個脆嘣,隨即舞了幾個Hip-hop(街舞)動作,一掃窘困潦倒鬱悶之氣,恢複了她原有天真爛漫的活力。
房東賴皮穿著黑哢嘰布老棉襖子,雙手攏在袖籠子裏,噗嗒噗嗒地從一樓臥室遛躂出來,賊不留秋的回頭望了一眼,唏溜一下兒鼻涕,縮頭弓腰的鬼鬼祟祟一閃就消失在過道裏,拐進樓道輕手輕腳的拾階向樓頂閣樓上摸去。
賴皮長了一張瓦刀臉,掃帚眉,小雞眼,癟癟嘴,尖嘴猴腮,臉頰和額頭上還有幾塊烏曲麻黑的老人斑。賴皮整天沒事打漂兒(無職業閑逛),還喜歡掉腰子(耍花招)。自打梅昒麗租住他家後,這老家雀兒就沒存過好心,心裏一直覬覦著,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賴皮完全像吞了大力丸似的,猶如春天**的老貓整天瞪著眵糊眼睃視著她,真乃“黃鼬看雞沒好心,虎戴佛珠假慈悲呀。”
他老婆子大喇叭,見老頭子神秘兮兮的溜了出門,心裏老覺得不對勁。尋思自從梅昒麗這個小妖精住進她家後,這陣子賴皮像丟了魂似的,整天三不著兩的。一想到這,大喇叭警覺地連忙穿上棕色帶花的粗尼褂子,懣懣的走出房間來,眨眼工夫就尋不見死鬼蹤影,她在院子裏外兜了一圈,上下左右瞅瞅也沒瞧見他的鬼影子,心裏犯老了嘀咕,猜想他準是又出溜摸到閣樓上去了,就怨毒的黑著臉躡手躡腳尋蹤追上樓去。
大喇叭長了一副圓鼓嚨嗵的臉,一對缺叉眉,三角眼,眼現鋒芒,鼻大突出,貼腦耳,唇薄泛烏,個矮體胖,叉著腿走路,生性凶悍,沒少跟街坊鄰居幹仗。
大喇叭家裏苦巴勤熬的蓋了兩間兩層紅磚樓房,樓頂上搭了個小閣樓。房子蓋的很粗糙,外牆沒有粉刷,磚像發糕似的,磚縫也沒有勾縫,厚薄不均向曲蟮一樣歪七扭八的。走廊牆上掛了一長串大蒜、一串紅辣椒,一掛臘肉。小院落裏一邊圍牆搭了個遮棚,裏麵堆滿了蜂窩煤、大白菜、青頭白羅卜。另一邊圍牆邊堆滿了雜物什,院子裏顯得擁擠淩亂不堪,家裏生活基本靠二樓二間房和閣樓出租來維持。
賴皮爬到樓頂,寒風和雪花迎頭吹襲而來,凍得他清鼻涕直淌。要擱平日他準卷縮在家圍著火爐子烤火抽煙啦,可自打梅昒麗來了以後,這老東西的魂就被她楚楚動人的美貌,像勾魂鬼一樣給勾去了一大半,揪不住自己的心,拴不自己的腿,每天不見她一眼,心裏跟貓抓似的難受。賴皮揉揉耳朵,搓搓手,舉起贓麽麽的粗皮老手敲了兩下門,抻耳朵貼近門,屏住呼吸,壓著怦怦亂跳的心,細聽房裏麵的動靜。
梅昒麗拿著名片正在興奮之餘,突然聽到咚咚的敲門聲,便緊鎖眉頭不耐煩地厲聲問道:“誰呀?”
賴皮聽到裏麵戧聲老氣的問,趕緊擠眉弄眼的堆出一副“狐狸想吃雞,臉上笑嘻嘻”模樣說道:“我,你賴叔,梅姑娘開開門呀。”
梅昒麗見不得他那副“神台貓屎——神憎鬼厭”的樣,厭惡的走到門口,極不情願拉開插銷拽開門,堵在門口惡聲惡氣的問道:“有啥事嗎?”
賴皮一見到梅昒麗那收魂懾魄身體就發酥,腿發飄,即便她變得像鍾馗猙獰的模樣兒,也會感到她美若天仙。賴皮見到梅昒麗問他,心裏跟吃了酥心糖似的通暢,馬上嘻皮笑臉的說道:“梅姑娘,讓我進去再說嘛。”
梅昒麗無奈的讓開,放賴皮進屋,嫌他猥瑣醃臢的連退幾步,離他遠點站住,拉長俊臉,用懷疑、警惕、防範眼神看著他,口氣嚴厲話中含刺的說道:“有事說吧。”
賴皮的臉子厚如北京的城牆,他舔著臉傻嗬嗬笑著說道:“梅姑娘,好像這個月房租你還沒交啦?”
梅昒麗一聽催繳房租頭皮都要炸了,剛過罷年,好多場子都沒有開張,自己手頭緊巴巴的,神情稍微緩和的說道:“賴老爹,過幾日給你,我啥時候拖欠過房租了的。”
“人老心不老,樹死根不死。一潑春雨後,枯枝生嫩芽。”賴皮心裏啼嗵啼嗵的直蹦彈,拳頭大的心好像要從胸腔裏蹦咂出來一樣,黑皮老臉也憋出點血色,腎上腺激素快速升高,一股難以遏製的衝動刺破心包膜奔湧而出,大冷天的渾身竟然泌出細汗。他豁出去了,掖在心窩窩的話,要是這會不說出來,非要把他憋死在這不可。賴皮假惺惺憐香惜玉的舌頭彈的嘚嘚響的說:“嘖嘖,不忙,不忙,這大冷天的也怪難為你的,我說呀,你隻要對我好,我馬上給你端火爐子,至於房租好說,給不給全在你一句話的事。”擱不住心裏話說完,老疙瘩心依然突突直跳,渾濁的眼睛色迷迷的乞求的望著梅昒麗,欲撲上去恨不得立馬一口把她吞下去。
梅昒麗一聽怒火中燒,惡心的胃裏的食物都要噦出來,血脈膨脹,全身血液通過動脈血管直往腦門上衝,白皙嬌嫩的臉騰的一下子變得彤紅彤紅的,朱唇泛紫,杏眼一瞪,一汪清澈無底的眼球倏然間變成了火球,似乎都能見到火苗子在往外冒,好像一隻母虎要撲上去撕咬他似的,她厲聲厲色的對賴皮怒發衝冠的說:“個老東西,竟敢動本姑娘的心思,你找錯人了,你給我滾出去,現在,立馬,再不出去可別怪本姑娘不客氣,我非給你劁了它,讓你做不成男人。”手指頭杵著他腦門子,剛剛的說完,轉身硬氣走到床頭,從包裏掏出一把瑞士軍刀,掰開刀刺扭身過來,用刀尖對準他。
賴皮陡見梅昒麗翻車(翻麵)摔咧子(發火),還以為她在惺惺作態嘞,心想:“現在的大姑娘們出來混,有幾個不是做“雞”的,故意拿架子做給他看的。”可轉眼之間,賴皮猛見這小妮子拿了把刀對準他的胸脯,這時才感到害怕,惶恐不安的看著她的嫵媚的臉,即使梅昒麗發怒也是那麽的迷人。
賴皮見到梅昒麗那凶巴巴樣,嚇的血壓騰的一下子往下直掉,臉由紅變烏,由烏變白,白喳喳的臉,滴溜著兩隻驚恐的小眼,兩腿哆嗦,抻手攔在胸前,慌忙拉了胯(服軟)嚅嚅的說:“別介,別介,說句玩笑話,別當真。”
大喇叭輕手輕腳的爬上樓來,沒有立馬進去,“天堂尿壺——全神貫注”的躲在門邊偷聽,看看死老頭子想幹嘛,來個當場捉奸。常言道:“拿賊拿髒,捉奸捉雙。”當聽到賴皮要那個,嘴裏好似吞進個蟑螂惡心的要吐,心裏就像打翻了醋缸一樣酸不溜丟的,心裏憤憤說道:“怪不得這個老雜毛,最近老鬧心,睡覺也不跟往日一樣老在我身上**亂蹭的了,還背著老娘自個睡,原來他狗日的是惦記著這個小狐狸精嘞,看我怎麽拾掇你。”
當大喇叭聽到梅昒麗罵賴皮時,她心裏還是覺得很痛快,默默點頭讚許梅姑娘好樣的,可又想再試試看莫非她在裝洋,但往後聽下去就覺得老不對勁了,忙伸頭探腦的向房裏窺視一眼。倉猝間,看見梅昒麗正用刀子對著賴皮,腦子嗡的一下子,臉色馬上失血變得蒼白,她來不及想啥,條件反射般的呼啦抬腿就衝了進去,舔著笑臉嘴裏連連的說:“梅姑娘,這是咋的了,好好的兒,怎麽抄起家夥什。”嘴裏一邊說著,手悄悄的一把拽過賴皮,拉到自己身後,用她那肥碩身體擋住,嘴裏抹不丟地(難為情)高聲老氣的說道:“老東西,還不回去。嗬嗬,梅姑娘,別動刀,有事跟大媽言語一聲。”
賴皮躲在婆娘身後,還不老實,抻脖兒想多看那麽一眼。大喇叭說完,不管不顧的拉起賴皮就往外走。出了門就氣咻咻罵起賴皮來了:“你個業障,大冷天的不在家貓著,跑到這念秧兒(扯閑話),自個糟踐自個呀!也不看看多大歲數了,還想著“老馬吃嫩草。”沒想這花兒帶刺兒,不嫌紮人的慌。快回去,少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了。”大喇叭拽著賴皮連罵帶數叨的往樓下走。
賴皮不知那根筋出了毛病,突然犯起倔勁,手一甩用勁掙脫了大喇叭的手,連搶兩步下樓,回頭別著脖子,翻著白眼珠,甕聲甕氣地朝著大喇叭說:“我就是看上這小妞兒了,咋的呐。”
大喇叭乍的聽到這傷心錐骨的話,一股酸楚湧上心頭,噙著眼淚花子,別巴別巴嘴,泣聲哽噎說道:“賴皮呀,賴皮,你個五積子六瘦(吃不上喝不上,骨瘦如柴的樣子)的,拉倒吧,癩蛤蟆打哈欠,口氣不小,抹不丟地(不光彩)不嫌丟人現眼,你不害臊,我還丟不起那個人啦。這小娘們是你想的,你不要命了。忘了,年前她老家來了幾個哥們找她,個個凶巴巴的像從惡人穀出來的,我還瞅見他們都帶著家夥什,一個屁股後頭別了把刀,一個家夥腰裏揣了把短炮(自製槍)。”
賴皮當時見了那幾個混混子,揚叉叉來找梅昒麗玩,瞧見他們身上都帶有家夥什,心裏著實發虛了一陣,按捺春心沒敢輕易動彈,可春心**漾起來就跟稻草堆裏火苗子一樣愈捂愈旺,這幾日實在憋不住了,就去貓,晦氣卻被老娘們逮著正著。賴皮心想:“既然如此,老爺們兒不能在老娘們麵前丟份兒。”於是脖梗兒揚了揚,胸脯子挺了挺,牛轟轟的說:“嘚瑟個啥,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呐。這小娘們水靈靈的一捏一泡水,多招人喜歡嘍。老話咋說來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要是把這小娘們整到手了,死了都值。”說完嘿嘿幹癟的一笑。
大喇叭被賴皮話深深刺疼,就像絞肉機一樣把她的蒼老的心碾的稀碎,心一堵一口氣沒上來,頭一暈,腦殼一遍空白,身子一晃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恍惚中,微弱的意識支持,讓她連忙抻手抓住樓梯護欄才站穩腳跟,眼前金星唰唰的直往外冒。
大喇叭這種突然而至的症狀,中醫認為:“血隨氣行,氣到血到,氣滯血瘀。”短暫的暈厥就是因氣不上行所造成大腦間隙性失血。
大喇叭腿飄頭重的踉踉蹌蹌的跟隨賴皮進了家門,隨手將門關上,發瘋般的跑上去,就用她那肉齏齏的手朝著賴皮臉上就亂抓亂刨一氣,嘴裏還不停的罵著:“你個不要臉的,砍頭的,挨千刀的,我讓你出不了門,看你怎麽出去見人,我讓你臊,我讓你去找。”大喇叭把她積鬱已久忿懣淋漓的宣泄出來,不停的罵不停的抓,抓得賴皮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賴皮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從夢幻中醒過來。剛以轉身,兜眼瞧見大喇叭兩眼睛發直,臉色泛白,走路恍恍惚惚的,正想開口詢問兩句,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她突然像母老虎似的不顧一切的向他撲了上來,賴皮來不及躲閃,大喇叭的雙手黑指甲像龍爪一樣朝他臉上挖上來,嘴裏罵罵咧咧的,吐沫星子飛濺,賴皮消瘦瓦棱的臉上立刻呈現出道道血痕,刺辣辣的痛。他趕緊抱著頭,圍著屋中央的火爐打轉轉,嘴裏也不停的罵道:“瘋了,個死婆娘子。你再打,我非揳死你不可”。
大喇叭聽到這話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腳亂蹬一氣,號天嗆地哭泣的說:“我不活了,你打死我吧,你好找那個狐狸精去,不活了,不活了……”完了還一個勁的“咦…咯…”嗝噎,鼻涕在鼻腔內抽抽不止。
賴皮疼的嘴裏連個發出吸溜吸溜聲,瘦骨嶙峋的手輕輕的捂著臉,蹓躂到火爐前小凳子邊坐下,掏出大前門的煙,歪著頭對著火爐子點燃,猛的抽上兩口,一邊兒抽一邊兒生悶氣。
俄國文學家列夫;托爾斯泰說:“幸福的家庭全都一樣,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其不幸的遭遇。”
隔壁的王老尖聽到賴皮家裏噗噗嗵嗵一陣響動聲,猜想這兩口子又幹起仗來了,懶懶的對老伴說:“孩子他娘,大喇叭倆口又在打架,看樣子打得挺凶的,你去勸和勸和吧。”
老伴隨即接口說道:“別介,別介,他們可是“貓尾巴越摸越翹”。這倆口子鬧騰是家常便飯的事,好心當作驢肝肺,好一陣孬一陣陰晴難定,屬狗的逮誰咬誰,我懶得去,要不你去勸勸。”
王老尖聽後,搖搖頭歎口氣沒去管閑事,“俗話說:管閑事落不是。”
左邊隔壁的李老姐站在院子裏也聽到隔壁嘰裏呱啦的嘈嘈聲,兩隻腳呲啦著地,走到正在拾掇院子老頭子身邊對著他著耳朵說:“老頭子,隔壁的賴子家又打起來,你去幫忙勸勸。”
張富貴不屑一顧輕蔑的說道:“這兩口子作孽呀!三天兩頭不打不鬧就憋悶得慌。一個是布什,一個是薩達姆,一對老冤家,不打不會消停的,甭管他,過會子就會好了的。”說完繼續埋頭拾掇他的寶貝花兒草兒的。
梅昒麗拿著刀子橫眉怒目對著老色鬼的賴皮。忽然間,大喇叭闖進來拽走賴皮,她餘怒未消的輕蔑看著兩口子一扯一別的走出房門,便收起刀子折身走到床頭,把刀子放進黑色仿鱷魚皮的坤包裏,嘖有煩言的嘀咕道:“媽的,一個死撅撅糟老頭子,還想吃我的豆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癩蛤螞也想吃天鵝肉,做他媽的大頭夢去吧!”恨不遮言的罵了幾句,心中老不快活的去洗臉。洗罷拿起譚木匠的木梳子梳頭;梳畢又走到床頭從坤包裏掏出粉餅盒和眉筆、唇彩潤唇膏,打開粉餅盒蓋,站著一手照著鏡子,一手用海綿粉撲往臉上撲粉,一會兒臉蛋就變得粉撲撲的白皙皙的;接著用棕色的眉筆輕輕淡淡的將眉心眉尾撩動幾下,眉毛立刻活潑起來;又用粉刷沾了點腮紅在兩腮間輕柔的繞刷,中間濃四周淡,勻稱自然,就像朝霞炫染一樣奪目;接著往嘴唇上抹上潤唇保濕防裂膏,勾上唇線再塗上唇彩,用餐巾紙輕輕的噙在兩唇間,吸去過多油脂,拿出紙隨手扔在地上。梅昒麗化完了妝,整個臉蛋就像皚皚白雪中綻放的梅花一樣,鮮豔奪目。
梅昒麗拎著包鎖上門,昂首挺胸的噗噠噗噠的往樓下走去,腳踏在樓梯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下得樓來,抬眼仰看,陰沉沉灰蒙蒙的天空,滿天的雪花時而飛卷,時而飄**,時而搖曳,像一朵朵絨花悠悠然的飄落在大地的懷抱,讓她沉甸迷茫的心輒覺心曠神怡。
梅昒麗拉上羽絨服上帽子,炯炯有神目光睥睨一切,冷若冰霜的信步朝院子外走去。寒風吹拂著粉團團的臉上,帽沿上狐毛向後舞動,後背隨著臂膀的甩動微微閃動,袖子與衣服相互摩擦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音,兩腿有韻力的向前邁動,牽動著兩個渾圓的臀部,節奏感很強扭動,腿當間縫隙時隱時現,這種神秘的美感像磁石一樣,緊緊鎖住男人目光,給高尚的人以無限聖潔遐想,猥瑣齷齪的人以狎晦的臆想。
梅昒麗頂著凜冽的寒風,回想剛剛經曆賴皮騷擾惡心的那一幕,思緒萬千,她在想:“這世間的人到底怎麽了,是好是壞,是善是惡,誰能分清楚。”
孟子曰:“人之初,性本善。”荀子曰:“人之初,性本惡。”善與惡這個命題,在已辯論了幾千年了,迄今為止還在延燒。人自打受精卵結合產生胚胎之後便有了七情六欲,善與惡俱生。在呱呱墜地見到陽光和空氣一霎那,他們就在惡劣的社會生存環境中生長,在個體所表現出的善與惡,孰多孰少,畸輕畸重隨時景而驟變。
人心隻有拳頭那麽大,有時能盛下整個世界,有時卻盛不下一個針尖。人的欲望就像太陽上的黑洞一樣能吞噬一切物質,而燃燒起來的人就像受了符咒驅使,鬼蜮般的什麽不計後果事都能毫不反顧去做。
大喇叭在地上撲騰了半晌也沒人搭理她那個茬,自覺沒意思就徒自起身,抽噎的坐到炕沿上,嘟嘟噥噥自個兒念央子(故意說給旁人聽的話),《金瓶梅》中有句詩說:“二八佳人體似穌,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裏教君骨髓枯。一朝馬死黃金盡,親者如同陌路人。”她喘了口氣繼續說道:“看玉看玢,看瓷看釉,看人看心,我算倒了八輩子邪門,跟了你這豬狗不如家夥。”
賴皮坐在凳子上勾腰抽悶煙,生悶氣,不管她鬧得昏天黑地就是不搭理她,讓她沒招沒轍,拿他沒辦法。突然聽到大喇叭說起詩來,還感到挺新鮮的。賴皮這時強了筋,好話根本就聽不進去,孬話反而覺得順耳,明明大喇叭念詩是規勸他意思,可這會聽了覺得是在損他的意思。立馬性起,不耐煩地反唇相譏的說:“嘚嘚,舔噪些啥,你懂得了鳥,常言道:“美女療饑。”會玩的養人,不會玩的才會傷人呐。”
賴皮說到這,腦海裏浮現出《素女經》,黃帝向素女求延年益壽之法,素女告訴黃帝說:“男女相成,猶天地相生也。天地得交會之道,故無終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夭折之漸,能避漸傷之事而得陰陽之術,則不死之道也。法之要者,在於多禦少女而莫數瀉精,使人身輕,百病消除也。”轉念又臆想梅昒麗依偎在他懷裏,那個美呀!美呀!勝似神仙。
賴皮聽了大喇叭對他的奚落譏誚,正準備反譏她,突然見大喇叭一骨碌蹦下炕顛顛跑到窗戶跟前向外瞄,心中好生奇怪,立馬也湊過去貼在大喇叭屁股後頭勾著蝦腰往外瞧,大喇叭不耐煩地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嘴裏惡聲聲的說:“去去,玩你的花去吧。”賴皮怏怏的後退兩步,踮著腳揚著脖子來回晃著朝外著看。
大喇叭兩隻混黃的眼珠子像盯賊似的看著梅昒麗,隻見梅昒麗氣嘟嘟背著個包揚長而去,沒見到她身上帶走有她家裏的什麽東西,也沒見她到院裏來尋釁,就放心的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