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雇主觸香生歪心
隔老遠就看見一群衣衫襤褸的外出務工的農民工,或站或蹲或遊逛,年齡相差懸殊,小的十四五歲,老的有四五十歲,女的都較為年輕,多半在十五六歲左右,剛走出窮鄉僻壤或大山裏,一個個看上去苶呆呆的,無神乞盼的眼睛不停的來回睃視,不放過每一個來此招募者的身影。倘若發現雇主,他們就會身手敏捷的一躍圍攏過去,背後就向插了草標一樣在雇主麵前使勁的沽售自己。俗話說:“槽裏無食豬拱豬。”由於僧多粥少,大家為了爭搶可憐巴巴飯碗,時不時還會發生點全武行,動手動嘴幹起來。市場中還由一男一女的半大孩子在人群中嬉戲玩耍。
忽然,勞務市場所有人的目光像覓食地鷹一樣齊刷刷的投向梅昒麗,那一雙雙眼神看起來怪模怪樣的有點瘮人,羨慕、狎昵、貪婪、嫉妒、仇視,如同蟲咬鼠齧般的向梅昒麗一起撲來,好像她的到來搶奪了他們飯碗似的。梅昒麗見到這光景畏葸的不由自主地彳亍放慢腳步,故作姿態優雅的走進市場。
田奇在市場兜了好幾圈也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保姆,但他仍不死心的站在立交橋的橋柱旁,睜大眼睛,目光穿過厚厚的眼睛片發出白光,像掃描器一樣四處焦急尋覓。忽然間,田奇一抬眼就看見一個十分打眼的靚妹飄飄的走進他的視野,心裏一咯噔,腳就不由自主地朝梅昒麗走去,心裏還一個勁兒的讚歎道:“嘖嘖,好俊的盤兒呀!真乃美人也。”
田奇有個綽號叫“四眼田雞”,要說這個雅號還有點來曆。田奇在上初一時,有天上數學課,周老師在課堂上講奇數和偶數時,手指著黑板上的“奇”說:“這個字在這裏不念奇,要念奇(ji)。”周老師話音剛一落,班上的男女同學目光陡然間都投向了田奇,課堂上立馬聒噪開來,嘀嘀咕咕咬耳朵說起小話來了,隱隱約約的“四眼田雞”的竊竊私語聲就向風一樣在班上傳開了,周老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似的看看同學們,嚴肅的說:“安靜,不要在下麵說小話,注意聽講。”從此“四眼田雞”這個綽號不脛而走。右派的帽子還有機會摘掉,可人的綽號一旦戴上了,就再也摘不掉了。
四眼田雞走到梅昒麗麵前,透過高屈光度的眼睛片子仔細上下打量著她,心中震撼道:“真乃天上尤物,雛鶯乳燕,看她一眼就會叫人食不甘味,夜不成寐,魂魄三分失。”恍惚中慨然道:“花鮮逗人悅,花妍惹人饞,花馨薰人狂,無花生無味。”
常言道:“看耳知馬性,觀尾知狗情。”梅昒麗正走著,斜刺裏竄出個人來,唬得她心裏咯噔一跳。她抬眼一看,四眼田雞眼睛片中間加厚的小圈圈裏透出幽幽的光,色迷迷癡呆呆看著她,猶如色中餓鬼,梅昒麗心中一股邪火騰騰往外冒,按奈不住的瞋目叱之的說:“勾兒的(罵人的),嘀咕個啥,張著神(留心留意)點。”
四眼田雞的唐突惹來梅昒麗的不快,當他還在迷迷噔噔時,突然聽到麵前姑娘發飆,連罵帶刺的問他,四眼田雞像做錯了事似的,心髒一縮,身子微微一顫,腦子立馬醒悟過來,馬上覥著虛笑的臉說:“哦,哦,姑娘是來這找工作的吧?”說完之後,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為啥變得這麽低三下四的。在這旮旯,雇主們那個不是他媽的頤指氣使的挑肥揀瘦主哇,偏偏自個在這小丫頭片子麵前像拔了氣門心的車胎頓時泄了氣一樣,沒有了霸氣。
“嗯。”梅昒麗麵無表情的哼了一聲算是表示認可,而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像錐子一樣戳入四眼田雞的六神七竅,心裏卻暗暗罵道:“媽的,裝的人五人六,整個四眼狼,色胚子一個,想打本姑娘的主意,找錯廟門了。”
四眼田雞知道梅昒麗想找活幹,心裏感到一絲快意,他慢條斯理的說:“姑娘,保姆你願幹不?我家正缺一個保姆,你願意的話那就跟我走。”
“哦,都幹些啥,幾個大‘T’(百元錢),家裏有電視、洗衣機嗎?”梅昒麗想了想,還是先找個落腳點解決基本問題在說,不行的話給他來個鞋底抹油,溜之乎也。
市場上有幾個雇主抄著手在市場上閑晃悠,乍然間見一個美妹到來,她就像一縷陽光立刻驅散這天寒地坼的寒氣,個個賊亮的眼睛像被鎖住了似的,直勾勾看著梅昒麗,兩隻腳不聽使喚,心魔驅使他們不約而同的朝梅昒麗這邊走來。
四眼田雞聽到梅昒麗泠泠清越的問話,就像聽到天籟之聲,撥動了他的心鉉,心不知何故像鼓槌在捶,明顯感到怦怦跳動聲。他緊張結巴的說:“有,都有。”接著伸出右手比劃個八字,試探性的含混的說:“每月八佰,管吃管住。”
梅昒麗沉吟片刻,正要開口說話,隻見幾個雇主兜了上來,不循行規就搶起生意來,這個說到他那工作條件好待遇好,那個說待遇優厚,每月好幾千,個個使出看家本領**梅昒麗。
梅昒麗不傻,一聽就知他們所說的都是些聲色犬馬場所,她才不幹咧,但為了提高價碼她故作躊躇之態。四眼田雞一看這場麵傻眼了,生怕給攪黃了,急切的伸開雙臂一劃拉,把那幾個人扒拉開,脖子暴筋,紅著臉翻扯(發急、發火)的說:“你們懂不懂規矩。”然後咬咬牙白著眼說:“一千二幹不幹,幹就跟我走。”
梅昒麗心中竊笑,瞧這些男人就這點出息,見了靚妞就把握不住自己,這些家夥們就像“胡桃裏的肉,不敲不出來。”四眼田雞出的這個價錢蠻合適,這個人看起來要比那幾個老油條要厚道的多,不會出啥幺娥子。心想先幹幹再說,不行的話,大不了一走了之,於是嫣然一笑點頭答應了下來。四眼田雞像個勝利者,揚著頭示威似的帶著梅昒麗向他停車地方走去。
那幾個雇主見好端端的一棵搖錢樹被這個書呆子給搶走了,心中頗為不快,忿忿嘲笑他說:“棒槌,書呆子,帶個妖精回家,他媽的不出三天準被他婆娘給攆出來不可。可惜呀!太可惜了。”
四眼田雞領著梅昒麗來到他心愛的克萊斯勒300C、2.7L轎車旁,頗顯擺的用手撳了一下遙控器,車鎖嘰了一聲開了,他紳士般的替她拽開車門,梅昒麗輕盈妙曼的屈身坐進鞣皮座椅上,一股紫羅蘭香味撲鼻而來,第一次坐新剗剗的高級轎車讓她既興奮又失落。四眼田雞將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車子發動了,右手把擋朝向前一推,腳鬆離合器,兩手來回嫻熟轉動方向盤,轎車轉瞬間就駛上了西三環路。四眼田雞打開空調,摁了中央地板罩上DVD,屏幕上立刻出現傑克遜的MV《blackorwhiee(黑與白)》狂歌勁舞,波士頓音響絲絲吐出優美劇院級聲效,聲波透過耳輪穿透靜謐的腦灰質,音樂撫摸得讓人愜意而沉醉。
梅昒麗趨身露出溢彩的眼神,神馳羨慕看著傑克遜的表演,加熱座椅溫溫的,讓她疲憊的肌肉漸漸放鬆,眼瞼有點重,腦子沉沉的,瞌睡蟲在糾纏攪擾著她,梅昒麗努力將額肌向上拉,使勁睜眼與瞌睡蟲抗爭,努力掙脫瞌睡蟲的襲擾。
四眼田雞透過後視鏡窺視著梅昒麗一顰一動,他在心裏感歎道:“這靚妮子真他媽的像世界名模卡門伊萊克特拉那樣誘人,她要是我的傍家兒(情人)那該多美呀!”
在這個世界上,不管是男人或是女人,對美的東西追求都到了無以複加的瘋狂巔峰地步,這是人的原始本能所決定的,隻是受控於“內驅力”,心理抗力才使人的理智不至於崩潰淪落到動物野蠻的生理本性。男人在美女麵前,就像雄鳥向雌鳥討好獻媚那樣盡力把自己的美麗的羽毛展開,以吸引雌鳥的青睞。
四眼田雞刻意的一番炫耀動作引起了梅昒麗對物資享受的憧憬,看著她醉迷的眼神,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一絲快慰在他心中湧動。四眼田雞感覺有點沉悶,就親昵問道:“這位姑娘,還未請教你的尊姓大名咧?”
梅昒麗仿佛像灰姑娘一樣在夢中遊弋,忽聽四眼田雞問她,驚悟的囅然一笑的說:“噯,我姓梅,叫昒麗。哪你呢?”
“我姓田,名奇,你就叫我田哥吧,叫老田也行,不過最好不要在我老婆麵前這樣叫。”四眼田雞閃爍其詞說著,其實他心裏還隱藏著一個奢望,為今後打下伏筆。現如今,但凡在高級交際圈裏頭,有一個不成文心照不宣默契,這叫哥的阿妹都默認為是被叫者的情人,自打見到這小甜甜後,他萌動幻想攜嬌娃出入局子時,狐朋狗友們那個驚詫勁,肯定比北京二鍋頭過勁。
“嗬嗬,你也大不了我多少,叫你哥為啥不能叫你媳婦知道呢?那應該怎麽叫才好。”梅昒麗故意作弄四眼田雞,有意裝傻賣嫩問他。
四眼田雞唏噓了一聲,不無感慨地說:“你還小,不懂得女人心呐,俗話說:‘女人心針尖大,一尺水能翻成百丈波來’。你當著她的麵叫的這麽親熱,她會怎麽想啊,你想想看,今後我還有安寧日子過嘛?在家裏就叫我田總吧。”說完搖搖頭,露出一臉的無奈。
梅昒麗聽了四眼田雞的話,心想:“‘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自己初來乍到也沒個依靠,我瞧這家夥心眼不壞,隻是有點哪個,說白了就是有點色,不過現在哪有貓兒不偷腥的,隻要自己把握好,說不準誰是誰的碗中菜嘞。”想到這,梅昒麗嫣嫣一笑脆生生的說:“那好耶,我就叫你哥喏,田哥。”這哥的尾音拉的較長。
四眼田雞睨見梅昒麗的燦爛笑容,讓他魂散魄飛,那叫喊聲,甭提有多美妙了,軟綿綿的,柔活活的,嗲兮兮的,真有點像台灣的林誌玲。據說她嗲一聲能抵得上一個師的兵力,殺傷力忒強,那聲音猶如次聲波透過耳蝸直達腦突觸的信息包,倏然釋放出大量的興奮化學遞質,四眼田雞的臉立馬泛紅、皮發光、眼放亮,七經八脈通絡,渾身舒坦極了。
四眼田雞不假思索的從4F獅威鯉棉衣內口袋裏掏出一千塊錢遞給梅昒麗,豪氣衝天的說:“小梅,這哥也不能讓你白叫了,這點錢算是見麵禮,你買點適用的東西,先應應急。以後有啥磨不開的跟哥言語一聲,哥盡力而為。”
常言道:“野花偏豔目。”四眼田雞架不住美女**,一時衝動,將一遝子錢給了梅昒麗。其實呀,四眼田雞是個很小氣的人,朋友們背後都說他是個“摳門到家的人。”他自個也整不明白剛才的舉動是咋回事。
世上的事最不可捉摸的就是人。人總是會犯些低級錯誤,尤其是在男女之間,漂亮女人,英俊男人,就像豬油蒙心一樣常使人犯惛。從心理學角度上分析,人具有四種基本心理功能——思想、情感、感覺、直覺,其中有一種或多種在每個人身上起著主導作用。而“力比多”卻是它們發揮作用的觸發器,瑞士心理學家榮格認為:“人的心理活動的基本動力是‘力比多’(libido),即‘無意識的生命力’。‘力比多’是一切行為本源的精神能量,存在於一切本能中間,它是不可捉摸的。”
男人在漂亮的女人麵前,“力比多”向內或外的流向紊亂,四個基本心理功能重心嚴重偏移,倒向性色一麵,使人產生錯覺或誤判,按老土話說就是“色迷心巧”,糊塗是在所難免的了。當然,四眼田雞凡夫俗子一個,難免會犯人類共性的錯誤。
梅昒麗乍聽四眼田雞說要給她錢,還以為自個耳朵出了毛病,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疑惑的看著他,心想:“兩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相識不過短短的幾分鍾,就將一大筆錢白白的送人,真乃天方夜譚之事,莫非這四眼的腦子進水了,鏽豆了。”
四眼田雞將錢向後遞了過來,臉上露出不易察覺自滿意得的笑容,嘴裏還連連說道:“拿著,拿著,莫嫌少。”
梅昒麗心想:“‘要得生活計,難惜臉皮羞’。在這節骨眼上自個正缺錢用,白給的不拿白不拿。”想到這,麵露愧色,靦腆嬌羞的伸手接過錢,笑如桃花似的說:“不好意思,謝謝田哥。”
四眼田雞趁著梅昒麗伸手接錢的瞬間,用手偷偷的蹭了一下梅昒麗嫩白纖手,突感她的手細膩滑潤,清涼浸心,手上的生物電通過他的觸覺神經,在G蛋白的作用下,帶著女人嬌柔的信息,以120米/秒速度沿著軸突傳導,神經元釋放出愉悅快慰的因子,在四眼田雞的腦海裏激起瀲灩的情愫,心髒突突直跳,仍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駕車,可心裏卻**漾著姝姝幻想。
梅昒麗坐了一天的車,又走了那麽遠的路,身體有點累,暖和和車內激活了瞌睡蟲,它們使勁把梅昒麗往睡眠中拽,頭懵懵重重的,眼皮耷拉下來,強睜幾下,還是抵禦不住,漸漸的閉上眼睛熙神的睡著了,鼻翼一扇一扇的歙吐香蘭之氣,安詳的像個女神。
四眼田雞邊駕車邊不時的瞟覗一眼梅昒麗,腦海裏按奈不住臆想著他跟梅昒麗好上的種種逍遙**魂銷魄的美事。正當四眼田雞沉浸在縹緲遐想中時,忽然手機響起了“一朵花兒開,就有一朵花兒愛……”的鈴聲了,四眼田雞極不耐煩地掏出手機摁了接收鍵,輕輕緩緩的說:“喂。”剛喂了一聲,就聽到狼疤子齆聲齆氣的說:“喂,四眼田雞嘛。”
狼疤子本姓郎,因上學時跟別人打架,臉上被砍了一刀留下個疤瘌後,從此他的大名就湮滅了,狼疤子這綽號在四鄰八鄉叫得忒響,也成了他的金字招牌。狼疤子昨夜跟女人花折騰了一夜,著了涼鼻子堵塞不通氣,說話齆齆的。
“嗯”四眼田雞不高興的哼了一聲,心裏卻罵道:“媽的,找抽。”
“在哪兒傍家兒(二奶)快活呢?”狼疤子邊走邊說,女人花挽著狼疤子胳膊,小鳥依人般的偎著跟他喁喁私語。狼疤子嘬著嘴,右手食指擋在嘴邊,噓了一聲,對女人花說:“莫做聲,我跟發小兒逗逗悶子。”女人花知趣的閉上小嘴,睜大眼睛抬頭好奇的看著狼疤子跟四眼田雞逗著玩呐。
四眼田雞一聽這話氣都不打一處來,眼睛瞪成三白眼,像吃了槍藥似的說:“狼疤子,胡說啥嘞,我在家陪老婆啦,誰跟你似的,整天在花骨堆裏廝混,現在是不是又跟女人花在一起浪啊,小心浪死你個球。”
狼疤子嬉嬉一笑的繼續說:“裝唄,繼續裝唄,你小子那點兒花花腸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跟老哥耍花槍,你小子還嫩點,我問你,你車上坐的是誰呀?老實坦白,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噢。”
四眼田雞帶梅昒麗上車那會,恰巧被路過的女人花不經意間看見,女人花趕忙拐了拐狼疤子,悄悄指給狼疤子看,並嗲聲嗲氣的說:“狼哥,你看那不是四眼田雞呀?還帶個漂亮妞耶。”四眼田雞扭頭一看果然如此,怪怪的嘀咕說:“平時假模假樣裝得跟聖人似的,原來也是個偷香竊玉的高手,不想被我逮個正著,看我怎麽修理他。”
四眼田雞聽了狼疤子揶揄的話,心中一驚,詫異的想:“他媽的,這小子真鬼,爺們剛找個保姆就被他的賊眼看見了,放到他嘴裏,真是‘黃泥巴糊到褲襠,是屎也是屎,不是屎也是屎,’‘虱子蜇人不痛則癢’哇。”
四眼田雞正想著烏七八糟的亂事,狼疤子又在那頭聒噪開了。狼疤子好像抓住四眼田雞的軟肋,得理不饒人的說道:“四眼田雞,你甭耍賴了,你呀,是‘蓮藕的眼多,秀才的心多’。我都看見了,女人花說要你請客,我說兄弟,你就放點血吧!別跟守財奴似的,賺再多錢也帶不進棺材瓢子裏去呀,晚上帶著她一起到名人坊樂樂,也讓咱哥們開開眼啥。”
四眼田雞睨眼一看,梅昒麗醒了,正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怕梅昒麗聽到他和狼疤子剛才在手機中的講話,歉意地笑笑,壓低聲音對狼疤子說:“好了,好了,我還有點事,改日再說吧。”話一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關了機。
狼疤子見手機沒有聲音了,喂了幾聲,也沒有反應,知道四眼田雞關了機,聳聳肩一臉不快的自言自語的說:“媽的,真摳門,想剜他的子比登天還難。”女人花豔笑的挽著狼疤子繼續徜徉在茵茵的草坪花壇曲徑之中。
四眼田雞跟狼疤子通完話後,一直緘默不語,可心裏卻心潮起伏,狼疤子的話像藥引子一樣,深化了他對梅昒麗的想入非非。
轎車從三環路轉彎駛入蓮花路,路旁蓮花河的垂柳枝條正由黃返青,走了一程子,車子拐入豐台路,很快又折入太平路,車速減了下來,慢慢駛入太平小區,徐徐開進一幢樓房前停下。四眼田雞這時不敢再獻殷勤了,擺出主人的譜麵無表情的說:“小梅,到了,下車吧。”
四眼田雞和梅昒麗剛下車,還未來得及急挪步,就見三樓一個窗戶伸出一個圓圓的頭,穿著無領的淡黃印花的睡衣,胖胖身軀像儲酒的橡木桶,頭發還卷著綠色和黃色混雜的發卷,尖聲厲色的高聲叫道:“阿田呀,耐格剛回來格,耐勿要管俚,快回來,阿寶淘氣,阿拉管勿來俚。”說完轉身就看到阿寶正抱著紅色的塑料球要從沙發上往下蹦,驚的尤葫蘆渾身的肉顫顫神的,大驚失色的說:“寶寶做勿得,做勿得。”說著急步跑上去把寶貝兒子抱了下來說:“倪爸爸回來俚,快去”。寶寶渾身上下穿著阿利達斯名牌童裝,樂樂顛顛的向門口跑去,衣服跑起來相互蹭磨發出咯嚓咯嚓的響聲。
四眼田雞的老婆是個上海人,名叫尤翠花,自生了孩子後身體就發福了,整個人跟吹了氣的皮球,圓鼓碌塞的像個葫蘆,背地人都管她叫尤葫蘆。不知咋整的,現在女人懷孩子忒難,結婚頭幾年就是懷不上,到處尋訪名醫,藥吃了一大簍筐還是不管用,好不容易懷上了,一閃腰就掉了,這麽不經踹。尤葫蘆幾經磨難二十八歲時,高齡產婦好不容易生了個帶把的小子,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真是“豆腐掉在灰堆裏,摸不得碰不得。”慣得兒子像個小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