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山屯巧遇鬼病人
這天一大早,三人將背囊行裝裝上現代越野車後備箱中,駕車出了繁華嘈雜的北京城,上京哈高速公路直奔小興安嶺而去。一路上輪流駕車,除了打尖休息吃飯喝水外,車子如阪上走丸的飛馳,1300公裏的路,走了11個小時左右,晚8點抵達哈爾濱市,晚上就住在香格裏拉酒店。三人美美的在酒店吃的過俄羅斯魚子醬和大馬哈魚、烏雲托月、洱海映月,雪山飛狐,半月沉江等哈爾濱名菜後,酒足飯飽饜饜的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大清早,梅昒麗開車,蕭天鵬和張麗娜坐後排,一齊匆匆趕往五大連池風景區。一路上,張麗娜時不時地用手機和手提聯想電腦在車上辦公室,調度指揮家裏事情。
五大連池風景區位於黑龍江省西北部的五大連池市、小興安嶺西南側山前台地上,距北安市60公裏。四周分布著14座火山體,以及一係列火山礦泉,構成了獨特而典型的火山景觀,因而有“火山博物館”之稱,是我國著名的火山遊覽勝地。由於火山熔岩堵塞河道,形成了五個相連的火山堰塞湖,因其形如串珠狀,故稱“五大連池”。
風景區有黑龍山、鍾靈寺、藥泉山、火山博物館等風景點,是旅遊觀光、度假療養、科學考察的綜合型自然風景名勝區。
車子路過風景區她們沒進去,直接向北拐向林區駛去。進入浩瀚老林子,隻見天地氤氳,澒洞彌漫,萬物化醇,成片的油鬆、馬尾鬆、白皮鬆,紅鬆、五針鬆遮天蔽日。車子在野獸出沒,馬車軲轆的迒道上,顛上跌下東搖西晃中行駛,在城裏開慣車的人還真不適應這種路況。
貼近後晌,車子嘩哩嘩拉的壓著散落在地上的樹葉子進了黑樹屯,挨近一家木屋院落,土黃狗見有生氣人來,伸著頭,後腿繃,前腿撲,張嘴一個勁的汪汪狂吠不止。
蕭天鵬下了車,整整衣裳,鬆鬆腿。張麗娜下車先蹀蹀腳,活泛活泛。梅昒麗下車,因怕狗,嚇的兩臂拳起,側身躲在蕭天鵬背後。蕭天鵬見了她那慫樣子,就笑著對她說:“狗怕彎腰,狼怕蒙。狗欺生,你越怕它越狂。”
梅昒麗試著彎腰,揀起一塊土圪塔,揚手丟過去。狗轉頭就跑,沒跑兩步,又急掉頭更凶撲上來,快靠近就停住,半蹲半爬兩眼瞪得賊大,汪一聲,嗚兩聲,氣勢洶洶的監視著他們。
屋子裏雪兒正坐在炕沿上,悶聲不響的拉鞋幫子,牙咬著,嘴角繃起,右手拿針狠勁的撅,針紮進了半截,再用頂針用勁頂著針鼻,待針穿過厚厚的鞋底後,拇指和食指捏住穿過來的針猛往外拽,拽了兩三下拔出來,換手拉著索子線,兩手合攏,同時向兩邊用力拉,索子線嗤啦的拽出一截來,接著再拉直到拉完。撅一針就把針往頭發絲上咣咣,就這樣反複一針一線的納鞋底。
雪兒她娘在坐炕上一臉愁雲慘霧吧嗒抽著煙袋鍋,聽見屋外狗叫,拿著煙袋鍋朝炕桌上磕巴磕巴說:“雪兒,外頭瞧瞧去,看誰來了。”
雪兒長的是圓圓紅紅的臉蛋,大眼睛,柳葉眉,唇厚嘴紅,紮了個黑油粗長辮子,辮梢打起後腰,絲帶紮成蝴蝶結。穿著紅青碎花對襟褂,綠色肥褲,腳穿藍花花布鞋,亭亭玉立宛如含苞欲放的山茶花。雪兒聽她娘說讓她出去瞅瞅,就收上針線活放在蔑筐裏,戴著頂針一猴下炕,拉開門,咚咚有力走出門,抬頭一看,見一輛洋車停在院外,拉開嗓子喊道:“娘,家裏來客人了。”
她娘聽到閨女喊,手一撐,屁股一挪,下炕邊走邊問:“誰呀?”
雪兒隨口回答道:“俺不認識,有點麵熟。”
雪兒她娘一副大臉盤,烏嘴唇,厚鼻頭,黑黃臉,後腦勺梳了發髻,用黑絲絨套罩著,兩鬢各別了花卡子,前額有幾道皺紋,上眼瞼有點往下耷拉,下眼窩一抹黶斑,右上眼還用一小篾簽支棱著,嘴角上長了痦子,中等身材,塊大體粗,身穿藏青色外褂,褲腿用黑土布條子紮著,腳穿黑麵白底布鞋。她下了炕撲騰撲騰衣服,埋怨的說:“死妮子,怎麽會。”走出門,打眼一瞧,還真有點麵生。狗子見主人出來,跑過去,尾巴不停的搖擺,嘴跟著主人的褲籠子似咬似銜的親昵,雪兒娘手擺擺,讓它走遠些,拉垮著臉,嘴裏還不停的說:“去,去,去。”狗見主人不樂意,就慫了下來,身上的毛一鬆摣開,乖乖的轉了個圈臥倒在地,耳朵向後順,尾巴拖地,抬著頭,瞪著眼,張著嘴,伸著舌頭,哈哈的喘著氣,虎視眈眈的盯著怕它的梅昒麗。
“喲,貴客打哪來呀?到這嘎噠找誰呀?”雪兒她娘抬頭看看,見一輛車停在院外,三個人穿的光鮮鮮的像是城裏人,心想:“這大老遠的上咱家幹啥事呢?”
張麗娜滿臉笑容的朝雪兒她娘說:“老姐,不認識了,我叫張麗娜,三年前我和這位先生來過裏,你看,咋都忘了。”
“喲喲,你看看,瞧我這眼神,不濟了,貴客上門,請進屋。我說嘞,夜個兒我眼皮子老跳著來的。雪兒,傻愣著幹啥,還快去替客人開門呀。”雪兒她娘經張麗娜這麽以提醒,忽然想起來,連忙笑嘻嘻邊說邊迎了過去,還支應著雪兒去幫忙。
雪兒快步走到木柵門,拉開門低聲怯氣的說:“進來吧。”
張麗娜進門拉著她的手,和藹親昵的說:“雪兒,不認識了,都長這麽大了,難怪嘞。”
雪兒低頭紅著臉說:“認識,剛開始沒敢認,誰會到我們這荒郊野地來。”
“死妮子,別光顧著嘮嗑,快引客人進屋。”雪兒她娘白了她一眼,轉而滿臉堆笑的走到蕭天鵬麵前,殷勤萬分的說:“先生啦,你可來了,俺當家整日的念叨你呀!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給盼來了呀!”
蕭天鵬關切的問她道:“雪兒她娘,身子骨可好?”
雪兒她娘感慨地說:“還好,一年不濟一年,老嘍,不中用囉。”
蕭天鵬轉而問他當家的說:“哎,怎麽沒見滿金大哥嘞?”
“咳,甭提了,進屋再嘮吧?走,進屋,快進屋。”雪兒她娘站在門口一一讓客人進門,她進屋後又熱情的招呼說:“來,來,來,快上炕。”
蕭天鵬和張麗娜上炕盤腿而坐,梅昒麗剛進屋還不太適應,屋裏烏黢麻黑的,她靠炕沿坐著,左右看看,陡壁四空,家裏沒啥好物件,心想:“先生,怎麽想起到這鳥不嬎蛋鬼地方來。”
雪兒她娘進屋用手紮古紮古頭發,腿一撂就曲巴到炕上,盤腿而坐,手放在脖立蓋兒(膝蓋)上,歉意地說:“對不起啊,也沒啥好招待的。雪兒,還不給客人沏茶去,麻溜的。來,抽袋煙吧。”說著就把她的煙袋遞給蕭天鵬。
“不了,這煙忒嗆,我抽不慣像這樣個。還是說說老哥的事吧?”蕭天鵬雙手禮貌的推讓,然後問起滿金的事來。這時雪兒提個土壺來,放上海碗,裏麵放了點大葉子茶,衝上水,烏裏巴突的(水不涼不熱)。
“唉,倒邪黴了,前各,他算你們要來,就背著獵槍一個人上林子去了一趟,歇虎,回來就像掉了魂似的,一病不起,問他也不支聲,一個勁兒的哆嗦,把頭蒙著不敢見人。昨各,請八仙姑來,跳大神驅鬼,也沒見好,這不還躺在裏屋的炕上嘞。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叫我們娘兒倆咋過呀,還能指望誰呀?”雪兒她娘說著說著眼淚就嘩啦出來了,泣聲哭腔數叨一陣子。
“別急,別急,讓我給他瞧瞧,興許能治好。”蕭天鵬忙勸她不要哭,並自告奮勇的說給她男人瞧病。
雪兒她娘狐疑的問:“你會瞧病?”
“老姐,你可遇見貴人了,先生能耐大著嘞,包管能治好大哥的病,你別急。”張麗娜趕緊圓乎一句,以打消她的顧慮。
“那感情,山神爺爺保佑,滿金有救,到時候咱家給你上豬頭祭。”雪兒她娘趕忙雙手合攏放在胸前,求佛拜神的嘴裏念念有詞的祈福。
“小梅,你跟雪兒去把車上的藥箱和給她家帶的禮物拿來。老姐,走,領我去瞧瞧。”蕭天鵬一邊兒安排一邊下炕。
梅昒麗拉著雪兒的手一塊出去,剛才還愁眉不展的樣,聽說他爹的病有救,烏雲散去,臉上也綻開了笑容,樂顛顛的跟著去車上搬東西。出得門來,抬頭見車旁有幾個屁蛋子大的小孩在車頭上躥上蹦下的,還有幾個婦孺老漢在那指指點點的,見雪兒出來,就問她道:“雪兒,家裏來客人了,要是缺個啥言語一聲。”
“嗯,謝謝大嬸大爺。”雪兒回謝一句,就朝小孩子拉下臉說:“去去去,快下來,別把人家的車整壞了,到時候讓你家拿啥賠人家。嘎蛋,再不下來,姐打你嘞。”幾個小孩下來,嗷嗷的怪叫的散到一邊,睜大好奇的眼光看著天外來客的梅昒麗。
梅昒麗拿鑰匙打開車後門,鑽進去翻出藥箱,遞給雪兒,她伸手接過來雙手抱在懷裏。
老鄉聚過來看稀奇,見雪兒抱著藥箱,人群中一個老漢就問道:“雪兒,這是你們家請來得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