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好像玩脫了
“詭辯！”
乾武帝冷笑一聲道：“你以為你可以在朕的眼皮子低下為所欲為？真當朕眼聾耳瞎？”
“陛下，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微臣就問你，有沒有這個可能？比如說微臣做事足夠隱秘，沒有被你發現呢？”
“……”
乾武帝頓時沉默了。
他還沒有自負到真正能洞悉一切的地步。
或許以前是。
但現在不會了。
譚波仲狠狠地抽了他一個耳光，讓他意識到自己也有力所不及之處，滿朝文武這麽多人，他哪能各個都看得透透的？
“所以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就是不能破，陛下您自己可以破，但您麾下的臣子在沒有您的允許下，任何時候都不能破！這樣其他人想要破規矩的時候才會忌憚。”
“哼！”
乾武帝冷哼一聲，冷冷的道：“說一千道一萬，你不過是找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粉飾你權衡利弊明哲保身的行徑而已！”
秦羽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假裝急眼，語調驟然拔高：
“陛下，您這麽說話可就太傷人心了，譚波仲是誰？那可是九卿之一！
是跟著您打過天下的老臣，在朝中門生故吏不知道有多少，就是我父在世見了他也得乖乖下拜的存在！
即便如此微臣該查還是查，該辦還是辦，譚波仲找上門來我都沒有見他，將其拒之大理寺獄門外，這也叫權衡利弊明哲保身？
微臣守規矩還有錯了？
如果陛下您要是公示天下給微臣可以調查任何官員的權柄，到時候您看看微臣誰不敢查！”
乾武帝氣急而笑：“合著你這意思還是朕的錯了？”
秦羽早就把乾武帝的脾氣給摸清楚了，你越是據理力爭他越把你當回事，一旦慫了就會輕看你。
當然，這麽做肯定有風險。
為了以最快的速度獲得更大權柄，秦羽也隻能冒險一試。
“沒錯，就是陛下你的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不相信微臣幹脆將微臣的官職罷免算了！這種得罪人的差事誰愛幹誰幹去！”
乾武帝哪裏聽過這等忤逆之言，頓時勃然大怒，厲聲斥責道：“混賬東西，你竟然敢跟朕這麽說話？你腦袋不想要了嗎？”
“陛下，您是阿諛奉承的話聽多了，逆耳忠言聽不進去了嗎？一個女婿半個兒，微臣是把你當爹一樣，這才膽敢說這種話，才願意說這些話，難道您也希望微臣不敢說真話？”
秦羽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說道。
乾武帝本就在氣頭上，聽到這話更是氣的怒不可遏，怒吼道：
“女婿？別做夢了！你不配做朕的女婿，朕也沒有你這樣的半個兒！傳朕的旨意，免掉其所有官職，扒掉他的官服，將其打入都察院大牢等候發落！”
聽到這話秦羽懵了：“陛下，你來真的？微臣立了這麽大功勞，你還要這麽對待微臣？”
“來人啊，將這個膽大包天的混賬東西叉出去！朕不想看到他！”
乾武帝怒喝一聲，擺了擺手說道。
秦羽徹底懵了。
見鬼，好像玩脫了。
事情的發展跟他的預想完全不一樣，想來定是譚波仲的事情讓他的心情太糟糕了，以至於發這麽大的火氣。
不過轉念一想，這是好事兒啊。
乾武帝今天心情再怎麽糟糕，總有恢複冷靜的時候，到時候就會意識到自己所說句句在理，一個聽了太多太多阿諛奉承之言的皇帝，肯定會珍視敢說實話的臣子。
別的皇帝不好說。
乾武帝絕對有這個胸懷。
即便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乾武帝真不打算將公主嫁給他，也不打算再用他，但也絕不會真將他在大牢裏一直關著。
畢竟揪出譚波仲這等身份地位通敵賣國的臣子，絕對算得上是一件大功，要是這等功臣都沒有好下場，誰還敢給乾武帝做事？
想到這裏，秦羽大聲呼喊起來。
“自古忠言逆耳，陛下你為何聽不進去？”
“陛下，你要做個明君啊！”
“你這樣誰還敢給你賣命？”
“……”
乾武帝聽到這話差點失去理智。
唰的一下抽出刀子追了過去。
“朕砍了你！”
一直沉默不語的曹景雲見狀連忙上前拉住乾武帝：“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譚波仲的案子查完了你再處置他也不遲。”
乾武帝倒也不是真的想殺了秦羽，曹景雲這麽一說有了台階便順勢而下，怒喝道：“快將這混賬叉出去，朕不想看到他！”
秦羽本來見到他抽刀子要殺人心裏慌了一下，現在見他如此這才放下心來，果斷閉嘴不再惹乾武帝生氣。
宮廷侍衛也不客氣，當場扒掉了他的官服。
議政殿後廳和前殿離得不遠，他與乾武帝前麵的對話議政殿前殿的臣子肯定聽不到，但後麵乾武帝的怒吼和他呼喊肯定能聽到。
宮廷侍衛將他叉出去需要經過前殿，秦羽做出一副麵如死灰的模樣，連步子都懶得邁任由兩個侍衛左右叉著他拖著走，當著眾臣的麵離開。
所有大臣都是一臉驚愕。
當朝最受寵的年輕官員，除卻三公之外唯一一位可以不用通稟就可入宮麵聖，乾武帝準備把自己最疼愛的女兒下嫁過去的紅人，就這麽像是條死狗一樣被拖出去了？
剛剛他到底說了什麽，惹的乾武帝如此憤怒？
秦羽是薑青山陪著一起來的。
他沒有資格入宮，隻能在宮門口候著。
當他看到秦羽是被拖出來的，整個人都懵了。
“大人，您這是怎麽了？”
薑青山連忙上前詢問道。
秦羽滿臉無奈的道：“忠言逆耳，說了陛下不愛聽的話，被罷免官職打入都察院大牢了，連娶公主的事情都黃了，我徹底完了。”
說完此話秦羽來了興趣。
薑青山知道此事後，會以怎麽樣的態度對待自己？
趙強又將如何對待自己？
還有那個他一手扶起來的宋青山，會如何？
見證人心的時刻到了。
除此之外……
秦羽悲哀的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其他朋友，或者說是自己人。
孤臣？
這就是孤臣啊。
看來以後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都察院大牢？為什麽不在大理寺獄？難道大人您犯什麽事了嗎？”薑青山聞言微微一怔，不解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