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沒有懦夫
秦羽當然明白乾武帝是在鼓舞氣勢。
這其中的套路他太明白了。
但乾武帝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是實實在在的事情，哪怕是秦羽也不可避免的被其感染。
這種數萬人一起呐喊的駭人氣勢，更是讓他心潮澎湃，難免心中生出豪邁之感，甚至出現了上陣殺敵的衝動。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策馬奔騰，殘陽如血。
秦羽甚至開始想象那種悲壯的場景。
這就是男人的浪漫吧。
秦羽甩了甩頭，將思緒拉回來。
不管怎麽說，乾武帝的鼓動是有效的。
這可比念那什麽文縐縐的討賊檄文有用多了。
呼喊聲響了一陣，乾武帝抬手壓了壓。
幾個呼吸後，現場恢複安靜。
“諸位將士！”
乾武帝聲如洪鍾，環顧四周一圈後道：“朕很想禦駕親征與爾等一起殺敵，奈何朕的臣子不同意，朕來這裏就是要告訴你們，李氏皇族沒有懦夫！”
說到這裏，乾武帝抬手指了指肅親王。
“朕的胞弟，肅親王，將與爾等一起出征！”
肅親王啪的一下站出來，像是一隻惡虎般環視一周後道：“本王打了這麽多年戰還從未慫過！我將與你們並肩作戰，我不退你們誰也不能退！”
乾武帝又指了指身後的兩位皇子。
“朕的嫡皇子李承業，四皇子李守業，也將與爾等一起奔赴戰場，而且他們還是先鋒大將！”
聞言李承業和李守業也都站了出來。
李承業擲地有聲道：“本皇子有言在此，上陣殺敵本皇子必定衝在最前麵！大軍後撤，本皇子必然在最後麵斷後！本皇子隻能戰死，絕不退縮絕不投降！
倘若被俘，本皇子無法自刎，爾等便將本皇子射殺！本皇子絕不受辱，我大乾皇子更不可受辱！”
此言一出，現場所有士兵都變了臉色。
乾武帝聞言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表情。
許多大臣也都目露異彩。
秦羽則懵了。
見鬼。
瘋了吧？
李承業這個瘋子！
這種話是能當著這麽多士兵隨便說的嗎？
豈不知覆水難收，說了做不到那名聲就徹底完了，以後想找補都找補不回來，也會成為其他皇子的把柄。
可你真要說到做到，那不是玩命嗎？
他的意思是讓李承業在戰場上撈功勞，那是作為一個將領運籌帷幄，而不是讓他當個莽夫那樣衝殺在前啊！
那不是他這個身份地位該做的事情！
天狼國的人可不是吃素的，知道你是皇子肯定得真刀真槍的幹你，為了搶功勞拚了命都得幹你！
要是死球了，自己還謀劃個啥？
秦羽看向褚安平。
發現他臉上也滿是無奈。
再看蘇天鵬，表麵上看起來麵無表情，仔細看就會發現，其嘴角微微上仰，就差直接笑出來了。
秦羽又看向肅親王。
發現這貨跟乾武帝一樣，毫不掩飾臉上的讚賞之色。
瑪德。
李家這群瘋子。
秦羽暗罵了一聲，一時間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繼續為大皇子謀劃下去，亦或者是改為支持其他皇子。
秦羽又看向金興騰。
隻見他眼神複雜，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周圍的士兵就不一樣了。
大皇子說出這話後，直接嗷嗷叫了起來，那氣勢恨不得天狼國的賊子就在眼前，這樣就尅直接拚命了。
好吧。
鼓動人心的效果是有了。
而且還很不錯。
接下來便是四皇子。
有大皇子珠玉在前，他也隻能按照同樣的說辭，慷慨激昂的表示要和諸位將士衝殺在最前麵絕不退縮。
然後氣氛達到了**。
秦羽認真觀察了他的神情，發現他的眸子深處藏著很難察覺的惱怒，顯然對大皇子這樣的做法很是不滿。
乾武帝對兩個皇子的表現很滿意。
他沒有跟大將軍去中軍大帳用膳的，下令將軍中普通士兵吃的飯菜給他盛了一碗，隨行的朝中大臣一看也隻能咬著牙一起吃，還不敢露出絲毫不滿和嫌棄。
沒辦法。
人家皇帝都沒說啥，他們敢怎麽著？
乾武帝連搬來的椅子都不坐更別說什麽飯桌了，就端著碗在軍營裏邊走邊吃，遇到士兵隨口聊上幾句。
“怕不怕？”
“你這小子體格子可以啊！”
“你這麽瘦，打仗能行嗎？”
“多吃點，吃飽了才好殺敵。”
“……”
一路上說著諸如此類的話，就像是一個關係晚輩的老頭，那是一點架子都沒有，能跟他說上話的士兵一個個激動的臉都紅了。
秦羽也端著飯碗邊吃邊跟在後麵，大鍋飯別指望味道有多好，隻能說是吃飽肚子，他也不在乎這些。
整個大營近乎十萬人，乾武帝不可能真都見一遍，碗裏的飯差不多了，就找了個地方蹲下吃了起來。
這情景讓秦羽心情很複雜。
他調整了下情緒，來到大皇子身邊坐下，目光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大皇子隻是微微一笑，神色坦然。
“是不是覺得本皇子很蠢？”大皇子沒有避諱身邊不遠處蹲著的四皇子，大大咧咧的說道。
秦羽沒正麵回答，讚歎道：“夠爺們有血性。”
“這就對了，正如父皇所說，李氏皇族沒有懦夫，尤其是對待外敵這件事情上，能血濺沙場是本皇子的榮耀，照顧好瓊瑤。”
“嗯。”
兩人的對話就此結束。
片刻後飯吃完了。
乾武帝直接推掉了出征儀式，丟下一句“待爾等凱旋歸來時，朕率文物百官出城十裏迎接”，然後便帶著群臣離去了。
一下子失去了奮鬥目標，秦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心裏不停地想著大皇子會不會死在戰場上，如果死了自己該去支持誰。
還是說繼續做他的孤臣，等將來三皇子登基後大不了辭官以表臣服，謹小慎微的活著，亦或者是帶著家眷離開京城找個地方做個富家翁。
渾渾噩噩的回到京城時天已經黑了，秦羽回到府上，飯還沒來得及吃，薑青山前來拜訪。
“大人，今天陛下去都幹了些什麽？”
秦羽強打精神，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就見薑青山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後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人，我要上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