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太可怕了
趙強很懂事，躬身告辭。
秦羽讓胡管家從內庫取來一顆百年人參，乘坐馬車出發。
來到褚府，在暖閣見到了白發蒼蒼的褚安平，躬身便拜。
“下官……哦不，草民秦羽，拜見褚大人。”
“不適應？”
“需要些時間。”
褚安平：“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秦羽也不隱瞞，直言道：“就是不想做官而已，老實說，我對權勢沒有多大欲望，現在銀子有了，娶了公主身份也有了，過我的瀟灑日子不好嗎？”
褚安平歎了口氣：“你啊……這事兒由得了你？”
秦羽露出無奈的表情。
李承業的態度是擺明了的。
就算現在他不做官，將來乾武帝駕崩，李承業登基後，還是得把他給拉起來。
到時候想推都推不掉。
“所以你走這步昏棋幹什麽？難道是除了你剛剛說的那些，還怕兔死狗烹？”
褚安平目光炯炯的說道。
秦羽點頭：“多少有一點。”
“算你小子實誠。”
褚安平笑了笑，話鋒一轉道：“你知道嗎，你這麽一搞，就是斷了老夫的前程。”
秦羽愕然：“褚大人，你在開玩笑嗎？”
“你覺得老夫喊你過來就是開玩笑？”
褚安平瞪了秦羽一眼道：“陛下原本計劃讓老夫接替蘇天鵬的位子做個丞相，讓你做禦史大夫，現在可好，這事兒黃了。”
三公之中，禦史大夫地位最低，褚安平這麽說倒是也沒毛病。
現在做不了丞相的原因也很簡單，放眼三司，除了秦羽就沒有一個能拿出手，能服眾的人接替褚安平的位子。
這事兒秦羽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褚安平喊他過來也不是為了責備，沒有多想直接拱手道歉。
“抱歉，褚大人。”
對於秦羽的表現褚安平很滿意，微微一笑道：“其實老夫也是趕鴨子上架，被逼的，你也不看看老夫多大歲數了。”
秦羽也笑：“那還不是因為褚大人你是國之棟梁？”
“好了，不說沒用的了，你就問老夫叫你過來的目的？”
“勸我做官？”
“是。”
“陛下金口玉言，已經罷免我的官職，現在說這個晚了。”
“不晚，去給陛下磕頭認錯，陛下念你誠心為國效力，必然收回成命。”
褚安平一本正經的說道。
“那不行。”
秦羽搖頭。
開什麽玩笑。
他不要麵子的啊？
反正李承業遲早啟用他，現在讓他當孫子，沒門。
“你呀……”
褚安平歎了口氣，突然話鋒一轉問道：“太子殿下去過你府上了？”
“嗯。”
“說什麽了沒？”
“……褚大人指的什麽？”
秦羽疑惑的問道。
李承業說的可多了。
褚安平臉色變幻，猶豫了一下道，突然壓低聲音道：“太子殿下難道沒有告訴你，陛下已經命不久矣？！”
“什麽？！”
秦羽驚呼一聲，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這次不是裝的。
他是真驚到了。
褚安平怎麽會知道此事？
要知道，李承業肯定不會告訴他這事兒，乾武帝更不會，曹景雲那就不用說了。
“那麽，褚安平是怎麽知道的？”
“沒什麽好吃驚的。”
褚安平風輕雲淡的笑了笑，語氣平靜的道：“金興騰和蘇天鵬在外為將多年，而老夫基本上都在陛下身邊，論對宮中情報的掌握……”
秦羽瞪大了眼睛：“你竟然在宮中安插探子？”
“安插探子？你太瞧得起老夫了，且不說老夫沒有那個本事，即便有也沒有那個膽子。”
“那你是怎麽知道陛下命不久矣的？”
“看來太子殿下已經告訴你了，很好，這說明殿下對你非常信任。”
褚安平滿臉笑意說道。
秦羽將話題拉回正軌：“褚大人，既然你沒有在宮中安插探子，又是如何知道這個消息的。”
“很簡單，就是花點小銀子，隨便打聽一下關於陛下的日常小事。”
秦羽皺眉道：“這有什麽用？”
“怎麽沒用？”
褚安平微微一笑道：
“比如說陛下使火炭的數量，比去年足足多了一倍有餘，這說明陛下畏寒怕冷。
溫補氣血的藥膳服用量增加了五成，說明陛下氣血虧空。
提神提醒腦的補品服用量增加了三成，說明陛下憂思重重精力不濟。
最近幾個月陛下都沒有寵幸過任何一位妃子，說明陛下腎水不足。
飲食變得清淡，以容易消化的食物為主，滴酒不沾肉幾乎不吃，說明陛下胃將熄無法消解食物。
伺候陛下的近身太監和侍衛，一個月內暴斃了十八位，說明他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
褚安平一條一條分析。
秦羽聽著額頭上逐漸滲出冷汗。
這老狐狸太可怕了！
褚安平還在繼續。
“綜上種種，說明陛下肯定是得了某種疾病，按理說應該讓禦醫整治才是。
可事實上，宮中采購的藥材，跟往年采購的沒有什麽區別，數量也沒有什麽變化。
你知道的，陛下節儉，宮裏沒有多少存的藥材，采購藥材沒有什麽大的變化，說明有人暗中在外采購，沒有走宮裏的正常采買渠道。
在加上陛在大皇子殿下還沒有回來的情況下，甚至連告宗廟的步驟都省了，就宣布他做太子。
算了，不說了，太多了，你隻需要知道，真相往往就藏在一些小細節中。
通過這些細節，結合時局的變化，便能將結果推演個七七八八。”
此時秦羽額頭上已經滲出汗珠。
可怕！
太可怕了！
什麽叫老狐狸？
這就是老狐狸！
他要是沒有係統，壓根就不可能知道這些，更不會去在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咯噔。
秦羽有些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躬身一拜，聲音略有些嘶啞的道：“大人，受教了！”
褚安平饒有興趣的盯著秦羽笑道：“怎麽？是不是感覺老夫很可怕？”
跟這種老狐狸打交道，秦羽覺得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因為你根本就瞞不住他。
所以秦羽便點了點頭。
“不敢欺瞞大人，確實覺得有些脊背發涼，你看，這腦袋上都出冷汗了。”
說著秦羽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褚安平笑了：“你小子還算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