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客套話
這是秦羽第一次認真打量朱鴻禧。
中等個，不胖不瘦，國字臉八字胡，臉上既沒有那種久經沙場的將軍特有的戾氣，也沒有其他將軍見到他時略帶討好的笑容。
神色平靜，氣質沉穩。
他不緊不慢的朝秦羽躬身一拜。
“末將拜見秦大人。”
“嗯，平身吧。”
等朱鴻禧起身後，秦羽盯著他直奔主題道：“薑將軍推薦你，作為統軍主將，率領大軍隨本官征討天狼國。”
“我？”
朱鴻禧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了一旁的薑青山一眼，爾後神色很快恢複平靜，看不出什麽喜悅，躬身一拜道：“多謝秦大人。”
爾後又對薑青山躬身一拜：“多謝薑將軍。”
薑青山微笑點頭，沒有說話。
秦羽擺了擺手道：“先別急著謝本官，本官還沒有確定是否讓你擔此大任，你能給我一個讓我信任你的理由嗎？”
“理由？”
朱鴻禧做沉思狀，片刻後搖了搖頭：“末將想不出什麽理由，想必薑將軍推薦末將是有理由的，秦大人覺得有疑慮不妨直說。”
秦羽聞言愕然。
這還讓他說上呢？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不都是將領羅列自己的優點，盡可能的讓決策者選擇自己，畢竟這可是立功的大好機會。
這人還真有意思。
略微頓了一下，秦羽滿臉好奇的笑道：“你似乎沒有多少喜悅？”
“當然有喜悅。”
朱鴻禧搖了搖頭道：“但更多的是疑惑，按說末將的表現不是最優異的，薑將軍為什麽會推薦末將？”
秦羽瞥了薑青山一眼。
薑青山會意，便把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朱鴻禧聽完挑了挑眉，讚歎道：“薑將軍已經有為帥之才，末將打心眼裏佩服，軍中驕傲自大輕敵的情緒確實要不得！”
說完目光落在秦羽身上，躬身道：“末將覺得薑將軍所言極是，這個位子的確適合末將，倘若秦大人信任，末將必不負所托！”
“可本官覺得你少了幾分進取之心。”
“末將並非沒有進取之心，而是追求穩紮穩打，天狼國的狼崽子可不是高麗的那些軟柿子，過分自大高傲是要吃虧的。”
朱鴻禧一臉自信的說道。
秦羽見狀略微沉思一番後道：“好，那就你了，希望你不要讓本官失望。”
秦羽本想考校一下領兵作戰方麵的細節，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首先是因為自己本身即不擅長，其次是他相信薑青山的判斷，最後是因為朱鴻禧的那句“穩紮穩打”。
正如之前薑青山所說，他可以輸很多次。
但自己不能。
所以決定並不難做。
朱鴻禧躬身一拜：“放心吧秦大人，卑職絕不會讓大人您失望，如果末將所率大軍敗了，您盡管拿去末將頭顱！”
這種狠話都說了出來，秦羽笑了。
“好，本官可記住了。”
隨即話鋒一轉道：“你且留在此處，來人啊，將高麗降將……叫什麽來著？把他叫進來。”
“叫韓勇俊。”薑青山提醒了一句。
人早就到了。
隻不過在門外等著。
很快韓勇俊便身穿戰甲走了進來。
這人秦羽倒是多少有一點印象，其長相如何秦羽對高麗人的刻板印象，身形略顯消瘦，尖下巴缺了幾分陽剛之氣，眼睛很小。
“臣韓勇俊，拜見秦大人！”
韓勇俊撲通跪倒在地，磕了個頭說道。
秦羽略有些詫異：“你會說大乾話？”
“是的，大乾本就與高麗接壤，以前末將駐守邊境，跟大乾人時有往來，加上這段時間的學習，基本上已經會說大乾話了。”
韓勇俊略帶討好笑容說道。
秦羽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麽久，看人的本事早就練了出來，一眼便看出此人是個善於鑽營和阿諛奉承的小人。
他不喜歡這種小人。
但需要這樣的小人。
跟剛剛一樣，秦羽直接說道：“薑將軍向我推薦了你，說你適合擔任統領高麗降軍的大將，為我大乾開疆擴土建功立業。”
“謝薑將軍推舉！”
韓勇俊大喜，邦邦邦朝薑青山磕了三個響頭。
那是真的響。
抬起頭時，額頭已經青了。
然後又朝秦羽磕頭。
邦邦邦！
“末將定不負秦大人厚望！”
抬起腦袋時，額頭上已經在流血了。
秦羽滿意的笑了。
“很好，本官很欣賞你的忠心，咱們也不繞彎子了，打開天窗說亮話，想要我們徹底信任你，你就必須在戰場上做出功績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
韓勇俊滿臉諂媚笑容道：“高麗軍隊的數量太多了，他們將士心裏還在想著富國，有這些想法的人都必須死在戰場上！
留下的，都必須是對大乾忠誠的，或者是膽小怕事的懦夫，而且數量不能太多，將來最好將他們打散分配給各軍，這樣才好控製！”
秦羽聞言啞然。
沒想到這個韓勇俊連這些都想到了。
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不過，這充分說明這是個聰明人。
跟聰明人打交道不費勁。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秦羽也不吝嗇給他畫張大餅，大笑道：
“好！說得好！韓將軍果然聰慧過人！我大乾皇帝誌在四海八荒，有的是你發揮才能的時候，將來你所得到的，絕對比你在高麗為將的強百倍千倍！”
“謝大人！”
“好了，下去吧。”
“是，秦大人！”
韓勇俊又邦邦邦磕了三個頭起身離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朱鴻禧就提醒道：“秦大人，此人的話不可全信，萬一他在隱忍尋找時機呢？”
秦羽笑道：“本官豈能不知？所以，本官才選擇你的真正原因，因為你足夠穩重，不會倨傲輕敵，能盯住他們。”
這話當然是客套話。
秦羽放心帶著高麗降軍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能時光回溯任何人，隻要韓勇俊在他身邊，暗中謀劃了什麽就瞞不住他。
這段時間，他在這邊也不是每天都修煉或者處理政務，還抽空學習了一段時間的高麗話，雖然不能完全聽懂，但大部分沒有問題。
不會像以前那樣即便時光回溯也因為聽不懂對方語言而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