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想回家
這一晚,年府的夜宴算是名副其實的鴻門宴。
朱桂給藍玉留下一句話之後,便冷笑著做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來人,送客。”
回到自己位置上之後,朱桂便揮了揮手。
聽到送客二字的時候,朱樉頓時如蒙大赦。
“哦,對了,兄長。”
朱桂看向了朱樉,朱樉下意識的一抖,差點沒從椅子上滑落掉在地上。
“兄長別怕,本王又不是魔鬼,隻是如今兄長沒有了護衛,這一路回到西安府路途遙遠。”
“萬一路上有個劫匪,或者有個亂民什麽的。”
“兄長可怎麽辦啊,到時候父皇該說是本王沒有保護好兄長了。”
“本王可聽說了,兄長在西安府民怨頗深啊,萬一半路上要是出了意外……”
笑容玩味的朱桂看著朱樉。
話裏的意思是擔心朱樉的安全。
可是話外全都是威脅的意思。
朱樉聽得簡直是眼皮直跳。
沒錯,這裏是大同府,朱桂不會動手。
但這回去的路上呢?
萬一有什麽“劫匪”啊,“亂民”啊什麽的,那可不管他朱桂的事兒了。
想到這裏朱樉心裏一下涼了半截。
“不如這樣吧兄長,兄長先在大同府先住上一段時間,讓本王盡地主之誼。”
“等本王處理好了大同府的事情之後,在陪兄長走一遭?”朱桂看著朱樉說道。
住一段時間?
朱樉連忙搖頭。
不,絕對不能住。
在住怕是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不不不……不住了不住了……十三弟的好意為兄心領了,那個……”
“那個為兄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為兄想家了,想回家。”
朱樉連忙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而且是一邊搖頭一邊擺手。
開什麽玩笑,這才來一天就已經這樣了。
這要是在住下去,那還有命在?
朱桂笑了。
走暫時是不能讓朱樉走。
算一算日子,朱標的日子應該也不多了。
若是沒有意外的話,也就是這個月的事兒了。
朱樉現在雖然表麵上老實,但若是回到西安府肯定會搞事兒。
所以,不能讓朱樉離開。
在清理完大同府,徹底解決後患之前,朱樉要暫時扣押。
而且朱桂還有一件事兒在心裏。
到目前為止,他抄家最大的不過就是三品。
二品的周立倒是有一個,隻不過還沒動手。
抄家豐厚的獎勵朱桂已經得到了不少。
三品尚且都有陌刀軍這種獎勵。
那王公伯侯呢?
親王呢?
獎勵肯定是及其豐厚。
不搞幾個王侯公伯什麽的豈能行?
所以,朱桂當然把第一個目標盯上了朱樉。
這可是親王啊。
這要是能抄一次,那就發達了。
要是放朱樉自己回去,那以後可能就不要想了。
不過要是暫時扣押朱樉,將他的小命捏在手裏,那就不一樣了。
到時候西安府走一遭。
嘿嘿……
“為兄真的這麽著急回去?難道剛剛本王沒有說清楚?”
“為兄就不怕路上真的遭遇‘匪徒’?”
朱桂上下打量了一眼朱樉那二百多斤的肥肉。
朱樉看著朱桂那不懷好意的眼神,頓時心裏涼了。
“那……那……那為兄就再打擾,再打擾十三弟一段時間。”朱樉哆嗦這嘴唇說道。
“哈哈!”朱桂立馬開心的笑了:“這就對了嘛,放心,兄長隻要在大同府,那就肯定安全無憂,本王會保護兄長的。”
朱樉隻能認命。
“涼國公?”
朱桂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藍玉說道:“既然大同府之圍已經解了,那本王也就不留涼國公了。”
“隻是……涼國公可要好好保重才是。”
“沒有誰是可以永遠無人取代的,關鍵要看利益。”
“涼國公好自為之才是。”
“送客,將本王的兄長送入王府,好生的照顧。”
朱桂說完便起身朝著院落當中走去。
眾多陌刀軍左右保護。
朱樉被押著送往了代王府,至於藍玉則是有些食魂的回到了大同府外的大營!
……
大同府外。
藍玉的中軍大帳內。
景川侯曹震,定遠侯王弼等人都在靜靜的看著藍玉。
“大將軍,代王所言雖然有些過早,但我覺得也有些道理,太子那裏遲遲沒有情況,若真的……”
曹震說道這裏,便閉嘴不敢再說。
太子朱標的病情目前是朝堂上最大的忌諱。
任何人都不敢多提起一句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太子朱標的身體可能真的不行了。
若是太子朱標不行了,那他們這些淮西勳貴該何去何從?
藍玉抬起頭來,目光當中透著不屈和倔強。
“咱跟隨上位,一路殺過來,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
“咱為大明建國立下了汗馬功勞!”
“即便是太子……咱也一樣可以榮華此生!”藍玉大聲的說道。
曹震,王弼等人都麵露難色搖頭。
他們這位大將軍什麽都好。
能征善戰,勇武無雙。
但唯獨就是太過於剛愎自用。
這些都是當年跟隨開平王的時候留下的一些老毛病了。
“大將軍,若是時事變動,咱們還是要早做打算的好啊。”曹震苦口婆心的說道。
藍玉悶悶不樂的端起了一碗酒,然後一仰頭一飲而盡用衣袖抹了抹嘴角。
“你們覺得朱桂此人如何?”藍玉忽然問道。
曹震和王弼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都點了點頭。
“沒想到啊,是咱們走眼了,當初在應天府的時候,代王不過是有一些惡名罷了,算得不得什麽。”
“隻是沒想到這才剛到大同府,就展露出了不一樣的一麵。”
“要我說,代王這些年在應天府很有可能是在藏拙!”
曹震分析著說道。
以曹震的眼光能說出這番話來,自然對朱桂的評價不是一般的高。
一旁的定遠侯王弼也隨著曹震的話點頭示意不錯。
“依我看,朱桂此人有城府,出手狠辣,到不失是個人傑,隻是可惜,可惜並非是上位的嫡子……”王弼道。
朱桂雖然是親王,但卻不是秦王,晉王,燕王那些嫡親的親王。
就算是在有才能,就算是太子朱標真的不幸身亡,最後這皇位也不可能落在朱桂的身上。
除非朱桂造反。
當然了,造反也不過就是一個笑話罷了。
別說朱桂隻有一個大同府,就算是有整個山西行也是不可能的。
隻要皇帝還在,隻需要一句話,就可以讓朱桂身邊的所有勢力全部瓦解。
藍玉看向了曹震還有王弼。
“嫡子如何?若非嫡子又如何?”
“若有一天,上位不在了,那這天下還不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藍玉語不驚人死不休,下的曹震還有王弼兩人連忙起身道營帳外察看了一眼。
就算看到外麵沒有人,兩人也是壓低了聲音。
“大將軍,此言不當說,不當說啊。”曹震連忙提醒。
藍玉又給自己到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咱把這話放在這裏,若真有天下大亂那一天,這朱桂必然是一個所有人都懼怕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