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入宮洗冤(四)
朱桂聞言之後在心中暗自記下。
戌時一刻。
隨後朱桂又看向了韓妃宮裏的宮女問道:“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穀王在你們韓妃娘娘的寢宮裏了。”
“為什麽之前穀王在進入韓妃娘娘寢宮的時候你們沒有發現?”
“說清楚,不要試圖在本王的麵前撒謊。”
韓妃寢宮的那些宮女還有太監一個個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從昨天晚上傳出這個醜聞之後,眾多宮女還有太監都清楚,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一個怎樣的下場。
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
皇宮當中傳出這樣的醜聞,自然是不可能讓其外傳。
至於他們這些那天晚上的當事人,等待他們的命運隻有一個。
那就是死。
隻有死人才不會開口。
不光他們要死。
就連韓妃同樣都要死。
“回稟代王,奴婢等人是昨天戌時倫直而來,等到我們發現的時候,穀王殿下已經在韓妃娘娘的寢宮裏了。”
一名看起來資曆很老的宮女顫抖著聲音說道。
朱桂皺了皺眉。
正值倫直的時候,倒是有一些空檔。
可是這破綻是不是太明顯了?
“那你們又是什麽時候發現穀王殿下在寢宮內的,具體時間?”朱桂繼續問道。
“回宗代王殿下,應該是戌時三刻左右。”
“奴婢記得清楚,因為韓妃娘娘每天晚上基本上都是戌時三刻左右就寢。”
“今天韓妃娘娘不知道為什麽睡得早了—些。”
宮女說道。
戌時一刻,戌時三刻。
從惠寧宮道韓妃的寢宮,就算是正常走過來的話,也需要半個多小時。
更何況還是在晚上天黑不熟悉路況,而且還喝了酒的情況下。
朱橞就能這麽精準的找到韓妃的寢宮?
然後還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並且脫了衣服睡下?
這速度是不是快了點?
而在朱桂提出問題的時候,現場的一些人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就是時間差。
坐在軟塌上的朱元璋皺眉。
“桂兒,你的意思是,這個逆子不可能從惠寧宮用這麽快的時間走過來?”
朱元璋看出了問題所在,然後朝著朱桂問道。
朱桂回頭施禮:“沒錯父皇,橞弟喝了酒,在如此漆黑連引路之人都沒有的情況下,僅僅用了這麽短的時間就能走到韓妃的寢宮嗎?”
“還有,韓妃寢宮的宮人說,橞弟是趁著他們輪換的時候溜進來了。”
“但是他們輪換的時候,橞弟剛剛從惠寧宮出發,還在跟著宮女朝著宮外走。”
“怎麽可能這麽快就來到韓妃的寢宮?”
“因此兒臣推斷,橞弟不光是被冤枉的,而且還是被陷害的。”
“有人故意陷害橞弟,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武功高強之人。”
“他將醉酒的橞弟擊暈,並且快速的來到韓妃的寢宮,在宮人們沒有發現的情況下,將橞弟送到了韓妃的寢宮。”
“至於韓妃……”
“兒臣注意到韓妃昨夜並沒有飲酒,所以不存在酒醉入睡。”
“所以兒臣懷疑,韓妃應當是被人下了迷藥,這才導致昏睡並沒有發現橞弟被人送來。”
嘶!
在朱桂的話音完整落下之後,周圍的所有人都驚愕的張大了嘴巴。
朱元璋以及一些皇宮當中的禁衛都被朱桂快速的分析給震驚了一下。
從朱桂來到現在,甚至連半個時辰都沒有。
但就是這麽快,一切在朱桂的分析之下,頓時讓人眼前一亮。
得知了這些之後,一群人開始懊惱。
為什麽這麽簡單的事情他們沒有想到?
如果在朱桂沒有來之前,就想到這一切的話,那豈不是大功一件。
可是人往往就是這樣,都隻會馬後炮而已。
朱元璋皺著眉頭。
既然此事並非是朱橞所為,而是有人陷害。
那麽問題來了。
是誰要陷害朱橞?
“來人,立刻傳太醫院,到韓妃的寢宮查驗,看看是否有致人迷幻的藥!”朱元璋怒聲說道。
朱桂來到了朱橞的身邊。
“桂兒,多虧了你,不然你弟弟……嗚嗚嗚~”郭氏一邊抹眼淚,一邊拉著朱桂的手。
看著郭惠妃懷中奄奄一息的朱橞,朱桂心中清楚,這件事八成是奔著自己的來。
而朱橞隻不過是被人當成了棋子而已。
陷害朱橞,大概率是為了拖住他的腳步,不讓他離開南京。
朱桂抬頭看向了深宮的方向。
是那個匿藏在後宮身處的白蓮聖女嗎?
還是自己看錯了?
這背後另有其人?
是朱棣嗎?
還是朱允炆?
很難說。
不過不管是誰,他現在也沒有時間去查了。
因為身後的朱元璋已經發話了。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剩餘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抗旨的事情就此揭過,啟程返回大同府吧。”
朱桂聞言之後站起身來。
先是衝著朱元璋躬身行禮,然後又衝著郭惠妃行了一禮。
“請父皇母後保重,兒臣告退!”
朱桂說著,便緩緩退出了韓妃的寢宮。
……
德勝門,浣衣局。
作為服務皇宮內務的四司,八局,十二監的八局之一。
浣衣局是唯一一個不在皇宮大內的。
而是放在了德勝門以西的位置。
浣衣局,顧名思義,就是給皇宮當中所有人漿洗衣服的地方。
也可以說是整個四司八局十二監最遭罪的地方。
不論春夏秋冬,每天都有洗不完的衣服,一雙手常年都要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在這裏幹活的,基本上都是在宮中犯錯的。
有一些是因為不懂事,而得罪人被發配過來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年老的宮人也會搬到這裏來居住。
雖然不在皇城內,但浣衣局因為人數眾多,不在少數。
這裏除了宮人之外,還會關押一些因為犯錯之後被廢的妃嬪。
記載最出名的無異於朱由校的養母,和明朝大太監魏忠賢私通的聖後客印月客氏。
此時,浣衣局的一一處偏院內。
一名中年女人身披粗布麻衣,正在搓著盆內的衣物。
雙手已經泛白褶皺,十指上都有龜裂的傷口。
吱嘎~
伴隨著一陣推門的聲音。
一名身著白色裙擺的年輕貴女走了進來。
“他們都走了嗎?”中年女人頭也不抬的問道。
身著白裙的女人點了點頭:“走了,為什麽不見一麵?”
“早晚會見的,不急於時。”
“該辦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中年女人問著,但手上洗衣服的動作並沒有停下。
“正在辦,不過出了點意外,但並不影響大局。”白裙女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