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阿史那摩
“鳴兒......”
輕柔的呼喚讓陳一鳴渾身劇震。
這個聲音二十年來隻在夢裏出現過，此刻卻裹挾著浩瀚龍威，“接住為姐的劍。”
女子眉心龍紋剝離而出，在空中化作三尺青鋒。
劍柄鑲嵌的正是那枚跳動的龍心！
鎮國劍感應到同源氣息，自動飛向青鋒，兩劍相撞迸發的金光中，一柄刻著“承天”二字的新劍緩緩成型。
阿史那摩突然狂笑：“等的就是此刻！”
他撕開衣袍，胸口赫然紋著與慕容煙雨相同的金紋。
城隍廟四角的石像鬼同時睜眼，口中噴出黑霧凝聚成鎖鏈，將承天劍死死纏住。
袁天罡的螭龍劍突然發出尖嘯，劍身饕餮紋竟順著黑霧鎖鏈反向侵蝕。
須發皆張，長袍無風自動：“陛下，借北鬥星力一用！”
陳一鳴腳踏天權位，承天劍霎時分出七道劍影。
城隍廟穹頂的星圖轟然墜落，化作流光注入劍陣。
石像鬼發出淒厲哀嚎，鎖鏈上的黑霧如同滾油潑雪般消散。
阿史那摩突然扯開胸前皮肉，金紋竟是從心髒處長出的血色根係。
“陳氏龍脈早該斷絕！二十年前你父皇用我狄族十萬兒郎血祭，才保住這偷來的江山！”
水晶棺槨突然炸裂，皇姐淩空踏步，每走一步腳下便綻開金蓮。
“陰山血戰真相，爾等蠻夷豈配知曉？”
她的衣袖拂過承天劍，劍身映出駭人景象——北狄狼騎正在屠戮邊境村莊，孕婦被開膛破肚，嬰孩挑在槍尖。
“你！”
阿史那摩目眥欲裂，狼首玉玨突然爆開。
漫天血雨中，那些玄甲軍屍骸的眼窩亮起幽綠鬼火，竟調轉刀鋒刺向自己咽喉。
李淳綱的八卦鏡突然浮現龜甲裂紋。
“不好！他在用往生咒逆轉陰陽！”
鏡麵映出的城隍廟景象開始扭曲，瓦片倒懸，血珠倒流，連星圖都在逆向旋轉。
皇姐雙瞳日月輪轉突然停滯，一縷黑氣從耳後蔓延。
“鳴兒...快斬斷...”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承天劍不受控製地刺向陳一鳴眉心。
電光石火間，慕容煙雨的虛影從劍身浮現。
她周身鳳紋燃燒，竟徒手握住了劍鋒。
“陛下，臣妾終於想起來了...”
金紅血淚在她眼角凝成珠串。
“那日地宮，棺中人飲過我的血。”
陳一鳴渾身劇震。
他想起為慕容煙雨療傷時，確實有龍氣異常流動。
承天劍突然發出鳳鳴，慕容煙雨的身影與皇姐逐漸重疊。
兩人額間龍紋竟拚合成完整的山河社稷圖。
阿史那摩趁機化作血霧遁走，空中留下癲狂大笑。
“陳氏皇族皆是無情種！且看你這皇帝要姐姐還是要愛妃！”
城隍廟轟然倒塌的瞬間，袁天罡咬破指尖在螭龍劍上畫出血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饕餮紋暴漲成血紅漩渦，將即將消散的皇姐魂魄強行拘住。
陳一鳴抱著慕容煙雨跌落廢墟，發現她後背浮現出與鎖鏈相同的饕餮紋。
更詭異的是，皇姐的水晶棺碎片正緩緩沒入她的肌膚。
“陛下...”
李淳綱捧著破碎的八卦鏡，聲音發顫。
“慕容娘娘的命格...正在吞噬長公主的龍魂...”
皇宮方向突然傳來九聲喪鍾。
暗衛渾身是血來報。
“北狄三十萬鐵騎陳兵雁門關！邊關八百裏加急！”
“取朕的玄甲來。”
陳一鳴將慕容煙雨輕輕放在青玉榻上，指尖撫過她眉心跳動的金紋。
城隍廟廢墟外傳來鐵甲錚鳴，三千龍驤衛舉著火把將夜空映成血色。
袁天罡突然噴出一口黑血，螭龍劍上的饕餮紋已經蔓延到手背：“陛下，老臣最多還能壓製饕餮魂兩個時辰。”
“足夠了。”
陳一鳴扯下龍袍丟給李淳綱，“你帶三百暗衛護送國師回欽天監，開啟二十八星宿陣。”
轉身時，他腰間承天劍突然發出鳳唳。
慕容煙雨睫毛顫動，背後浮現的社稷圖竟顯露出雁門關地形，北狄狼騎的部署清晰可見。
“原來如此。”
李淳綱突然抓住碎裂的八卦鏡，“娘娘與長公主魂魄相融，竟能窺探敵軍動向！”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房玄齡手持虎符跌下馬背：“陛下！兵部急報，雁門關守將...是長公主舊部！”
陳一鳴瞳孔驟縮。
記憶突然閃回太廟壁畫——二十年前陰山血戰，玄甲軍左翼正是由年僅十六歲的長公主統領。
史書記載她為救先帝身中二十七箭，如今看來...
“傳旨。”
他割破掌心按在承天劍上，“命雁門關守軍點燃所有烽燧，朕要他們看見這柄劍的光！”
血色月光下，承天劍衝霄而起。
劍身映出的光影中，竟浮現出當年玄甲軍被北狄巫術控製的真相——那些屠村狼騎眼中，跳動著與水晶棺中相同的金芒。
“報！西北星象異動！”
欽天監少卿捧著星盤踉蹌跑來，“破軍星吞北鬥，紫薇帝星將傾！”
袁天罡突然大笑，染血的須發在夜風中飛揚：“好個阿史那摩，竟用十萬怨魂喂出了貪狼吞天局！”
螭龍劍猛地插入地麵，“陛下，可記得當年老臣在觀星台教您的三才陣？”
陳一鳴心頭劇震。
二十年前那個雪夜，袁天罡帶著八歲的他夜觀星象，曾說若遇貪狼犯紫薇，當以將星為刃、相星為鞘、帝星為魂。
“房玄齡！”
他忽然轉頭，“你書房那幅《山河社稷圖》，可是缺了東北一角？”
宰相渾身顫抖：“陛下如何得知？那角輿圖...是先帝親手所毀！”
巨響從欽天監方向傳來，二十八道星芒衝天而起。
李淳綱的聲音在夜空中回**：“天發殺機，移星易宿！陛下，青龍七宿已成！”
陳一鳴飛身躍上承天劍，九條金龍自劍柄盤旋而出。
他看見慕容煙雨眉心的社稷圖正在擴展，雁門關外的北狄大營突然燃起詭異綠火。
陳一鳴踏著承天劍掠過夜空，九條金龍在雲層中翻騰。
雁門關外三十裏處的山穀裏，北狄狼騎正在焚燒的綠火中列陣。
那些火焰並非凡物，而是裹著磷粉的骨灰，將整片天空染成慘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