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此去或將無期
來到藥園門口的是幾名老者,陳楓認出來了,這幾人就是當初他手下留情,饒了一命的學院長老們。
“學生拜見四位長老,是要取什麽藥草嗎?”
當著這幾人的麵,陳楓依舊是一副客客氣氣,憨厚淳樸的口吻。
別說是這幾個老家夥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絕對不可能把現在的陳楓,和那日秒殺雷威,凶威赫赫的妖修老祖聯係在一起。
然而,這幾名長老的神色,反而卻顯得有些匆促,甚至是惶恐。
這不是因為他們知道了陳楓的底細,而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蕭若晴對陳楓的殊待。
他們活了上百年,又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如今蕭丫頭分明是對這個憨厚的青年心存好感。
大長老連忙擺了擺手,笑道:“沒什麽大事,前兩天剛剛回來的江明劉晨二人不見了,我等奉院長的命令四處詢問一下,來這兒隻是看看他在不在後山。”
“噢,我沒見過兩位學長。”
陳楓的臉上依舊看不出絲毫的破綻,平靜的道:“是不是他們下山去了?”
“有這個可能。”
“畢竟當初他們就是叛逃而出的,隻怕是在外麵也找好了下家,如今離開我們玉劍學院,打算另謀生路去了。”
幾名長老各自頷首,大長老則是笑道:“既然他們不在後山,那我等就先走了。”
“諸位長老慢走。”
陳楓靜靜地看著這幾個長老離開,一抹深沉的目光在他眼底閃過。
以他藥園雜役學生的身份,這些長老們對他卻恭恭敬敬,甚至有種如履薄冰之感。
這是因為什麽?
不單單是因為他們曾經犯過錯,如今被架空了權力,更是因為蕭若晴那丫頭。
此刻,看著初雪將融,處處湧現出一抹抹新翠蔥蘢的藥園,陳楓心裏默默歎了一口氣。
他本想在這裏繼續安穩地修煉一段時間,等達到大宗師境界,或者是後天境界,再前往京州。
可現在看來,自己或許是離開這裏的時候了。
一來,他必須要找到醒神符。
隻有同時得到通仙玉和醒神符這兩件寶物,他才有機會開啟仙門之路,踏上修仙之途。
而二,則是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留在鏡湖山這裏,已經很難再尋得一些特殊的機緣來提升修為了。
人不可能永遠踟躕在一個地方而不前進。
至於三。
陳楓的眼前,似乎出現了蕭若晴那張清冷攝人的嬌顏。
要說這瓊州鏡湖山玉劍學院,唯一讓他心裏有些割舍不下的,那就是這丫頭了。
盡管陳楓的心性一直都堅定非常,但他終究不是聖人,不可能超脫天地,漠視紅塵。
回到小屋裏後,陳楓簡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然後又取出幾樣物品放在了桌案上。
做好這一切,他才走出藥園,向著遠處的主峰大殿方向而去。
……
“江明劉晨失蹤了?兩個大活人,怎麽會平白無故的在學院裏失蹤?”
“再去查,就算他們是逃下了山,也要查出下落不可。”
在學院大殿外的廣場上,一身白裙,清冷如雪的蕭若晴,正向著麵前的四位長老喝令。
“是,院長,我們現在就派人繼續去找……”
幾位長老汗顏不止,紛紛領命。
而在百餘丈外,一處院落屋簷上,陳楓看著這一幕,也不禁頷首一笑。
三年前的那個小丫頭,現如今,竟能夠令他感覺到有一種上位的威嚴感。
哪怕麵對著幾位比她輩分大出許多的長老,她也依舊能夠穩穩地鎮住場麵。
看樣子,這丫頭如今已經真正成長起來了,即便是他不在這裏,也不必擔心學院再發生嘩變。
這一天的風很大,陳楓的一身衣袍隨著風獵獵而動,黑發隨風而舞。
這一天,是他離開鏡湖山,離開玉劍學院的日子。
陳楓不打算當麵和蕭若晴道別。
他知道,這丫頭不可能答應他,放他離開鏡湖山。
有些人,或許不見才是最好的相見。
就像是當初陳楓悄然來到瓊州,出現在這裏時一樣。
離開時,送別他的,也依舊是這漫天向北的風雲。
幾次呼吸的時間,陳楓的身形已經來到了鏡湖山下。
看著這片自己曾經生活了三年時間的地方,陳楓靜靜佇立良久,而後再無牽掛,身形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哪怕是悠悠百年時間,見過的人,事,物,也會數不勝數。
陳楓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到鏡湖山,或許這一走,就將是茫茫無期!
就在陳楓離開鏡湖山的同時,正在學院大殿這裏的蕭若晴,竟忽然感覺,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丟了似的。
但,大殿內外,除了漫天風雲卷動,風聲呼嘯之外,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不知怎的,蕭若晴的心裏愈發感到慌亂。
出現在她腦海裏的,是她幾個月不曾去過的藥園,還有那張麵孔。
比起上次,這一次,蕭若晴的速度甚至更快,簡直如同一道雪色風霜一般,徑直衝出了學院大殿。
這一幕,看得外麵三三兩兩的年輕學生們都十分驚訝,他們還從未見過院長這般著急的模樣。
藥園,小屋,一切都和往日一樣的平靜。
蕭若晴砰的一聲,直接推開了房門。
因為來得太急,她的胸口不住起伏著,一雙清冷的眸子則焦急地尋找著一道身影。
但,房間裏空****的,根本沒有往日那道身影在這裏。
“不可能……”
“陳楓,你快出來見我!”
蕭若晴刹那間隻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急匆匆的走到外麵,將整個藥園裏裏外外找了個遍,依舊沒有陳楓的身影。
終於,當蕭若晴再次回到小屋裏時,她注意到了木桌上的幾樣東西。
那是一個個玉色的瓷瓶,每個瓶子下邊都壓著一張紙。
“金玉丹,破靈丹,凝靈丹,龍血煉體丹!”
每一個瓶子裏,都裝著三五顆珍貴至極的靈藥,它們放在木桌上,和周圍的陳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見它們的瞬間,一道如同碎瓷破裂的聲音,在蕭若晴的腦海中爆發,以往的一點一滴不斷地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