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後宮:從假太監到權傾朝野

第八十七章 皇帝殺人誅心

林安頂著那張腫脹如豬頭的臉,低眉順眼地走進了養心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龍榻之上,那道虛弱卻充滿惡意的目光,正死死地鎖定在自己臉上。

“抬起頭來。”

皇帝的聲音,嘶啞中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林安緩緩抬頭。

那半邊高高腫起的臉頰,青紫交錯,將眼睛都擠成了一條縫,配合著額頭和下巴上的幾塊淤青,整張臉看上去淒慘到了極點,又顯得滑稽可笑。

“噗……”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先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隨即,仿佛看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竟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爆發出一陣劇烈而暢快的狂笑。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顯得格外刺耳。

他一邊笑,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一旁的趙德利連忙上前,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為他順氣。

皇帝擺了擺手,止住笑意,那雙渾濁的眼中,滿是報複得逞的快感。

“不錯,不錯。”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林安的慘狀,就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蕭貴妃的性子,還是這麽烈。”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陰冷。

“林安。”

“奴才在。”

“你去一趟錦繡宮,問問孟才人,想不想家。”

皇帝靠在軟枕上,慢悠悠地說道。

“若是想了,便讓她回娘家住上幾日,散散心。”

林安的心中,瞬間閃過一道冷光。

他立刻明白了皇帝這道旨意的雙重用意。

其一,是殺人誅心。

讓自己頂著這張被蕭貴妃“毆打”的臉,去見孟飛燕。

這是在**裸地向孟飛燕展示,他這個皇帝,即便身體不行,也依然掌控著一切。任何讓他不快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同時,也是在警告孟飛燕,不要和自己走得太近。

其二,則是政治作秀。

讓剛剛“侍寢”的孟才人回娘家省親,這是在向滿朝文武,向天下所有盯著他身體狀況的勢力,釋放一個明確的信號。

朕,還行!

朕不僅能讓美人承歡,還能大度地讓她回娘家省親。

這一招,既敲打了奴才,又穩固了皇權,不可謂不毒。

“奴才……遵旨。”

林安垂下頭,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和惶恐。

他一瘸一拐地退出養心殿,朝著孟飛燕居住的錦繡宮走去。

宮道上,秋風蕭瑟。

還未走到錦繡宮門口,林安便遠遠看到,宮門外站著兩名陌生的太監。

從他們身上那與眾不同的服飾來看,分明是養心殿的內侍。

皇帝,果然還是不放心。

這是派人來監視孟飛燕了。

林安的嘴角,在那張腫脹的臉上,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冰冷弧度。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將腳步放得更慢,身形晃得更厲害,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當他出現在宮門口時,那兩名太監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讓開了道路。

林安走進錦繡宮的院子,立刻便有宮女迎了上來。

當看清林安那張臉時,小宮女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轉身跑進了內殿。

很快,環佩叮當聲響起。

孟飛燕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快步從殿內走了出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林安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雙明亮的眸子裏,瞬間充滿了震驚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你的臉……這是怎麽了?”

孟飛燕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林安抬起頭,用那隻沒被擠住的眼睛看著她,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怎麽?才人這是……心疼了?”

他故意用一種輕佻的語氣說道。

孟飛燕的臉頰,微微一紅,隨即反應過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陛下有旨。”

林安收起笑容,壓低了聲音,將皇帝的口諭,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孟飛燕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她冰雪聰明,幾乎在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陛下這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以為我……”

她咬著嘴唇,後麵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讓她頂著“承過聖恩”的名頭回娘家,這其中的羞辱和利用,讓她感到一陣陣的惡心。

可偏偏,她又無比渴望回家。

回到那個雖然規矩森嚴,卻能讓她感到一絲溫暖的家。

她看著林安,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我姐姐的事,你最好沒有騙我。”

“如果我回去了,發現你說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絕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這句警告,充滿了決絕。

林安卻隻是淡淡地看著她,那張腫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才人覺得,我們現在,還有時間計較這些嗎?”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凝重。

“陛下還能活多久,誰也不知道。”

“你的父親,孟庚大學士,如今聖眷正濃,看似風光無限,可他站的隊,是太子。”

“一旦京城變天,太子倒台,你覺得,作為太子一黨的核心人物,孟家,會是什麽下場?”

冰冷的話語,如同利劍,一字一句,狠狠地刺進了孟飛燕的心裏。

滿門覆滅!

這四個字,讓她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張滑稽可笑的豬頭臉,此刻卻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那……那該怎麽辦?”

孟飛燕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起來,臉上血色盡褪。

“你想救孟家嗎?”

林安反問道。

孟飛燕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那就聽我的。”

林安向前半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這次回去,你要默認你已經侍寢的事實。”

“不僅要默認,你還要讓孟家人,尤其是你的父親,看到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要哭,要鬧,要讓他們覺得,你雖然成了才人,但在宮裏過得生不如死,覺得這潑天的富貴,是一種折磨。”

孟飛燕茫然地看著他,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自己這麽做。

林安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一個風光得意的女兒,說的話,你父親未必會聽。”

“可一個受了委屈,被皇帝當成玩物和工具的女兒,她的話,才最有分量。”

“隻有讓他們覺得虧欠了你,你在孟家的話語權,才會真正加重。”

“到了那個時候,你才有可能,影響到你父親孟庚的選擇。”

“隻要他在未來的某一天,站對了位置,或許……就能救下整個孟家。”

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孟飛燕的腦海中炸響。

她呆呆地看著林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從未想過,回家省親這件事背後,竟然還隱藏著如此深沉的算計和一線生機。

這個男人,他到底在謀劃著什麽?

“我……我該怎麽救?”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迷茫和無助。

在著深宮之中,她孤立無援,唯一的同謀,就是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男人。

林安看著她那雙惶恐不安的眼睛,聲音裏,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需要知道怎麽救。”

“從現在開始,你隻需要聽我的。”

“我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