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烏龍與噩耗
“是我那愚蠢的仁慈，讓你誤認為我是聖母瑪利亞嗎？”
哈維一把推開李諾傑，雙手狠狠地拍在快遞盒上麵。
他看著李諾傑，怒道：“你不知道隨意亂動別人的東西，是非常不禮貌的事情嗎？”
“該死的家夥，我真是看錯了你。”
“你滾吧，立馬從我的房間滾出去！”
他抱起裝著狙擊步槍的快遞盒，轉過身去。
哈維看似一副被侵犯了隱私過後的惱怒，
但是李諾傑卻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逝的驚慌。
難道……真的是他？！
李諾傑略作沉默，沉聲道：“哈維，作為朋友，我不得不勸你……別幹傻事！”
哈維身形一顫，語氣惱怒道：“什麽傻事？你在說什麽該死的胡話！”
可惜，
在心理素質這方麵，他並不如皮特這位在役的老FBI。
甚至說有些情緒化、幼稚！
要不然，
他也不會數年如一日，固執地堅持著獵殺幫派成員這種‘蠢事’了。
李諾傑隻從他的神態上麵，看到了明顯的欲蓋彌彰。
果然有情況……
他歎了一口氣，道：“哈維，很多事情是不能用暴力解決的……就比如你手上抱的那玩意兒，就算消滅了敵人也會毀滅自己。”
這句話，
一半是為了套話，還有一半是真心勸誡。
被斬殺線逼成了刀尖上行走的小醜，李諾傑絕對不想要做遵紀守法的老好人。
但是他更明白，在沒有強大的實力之前，以暴製暴其實和自殺沒有兩樣。
哈維沉默半晌，語氣軟化了幾分，嘀咕道：“該死的上帝！把十分之七的體魄給了黑人，又把十分之七的智慧算計給了黃人……”
他轉過身來，那佯裝的怒態消失不見，把快遞盒丟在了**。
他聳了聳肩道：“我承認，這樣會冒很大的風險，但是毀滅自己還談不上吧……隻要我小心謹慎一些，他們也不一定會發現是我。”
他一屁股在床板上坐下，自信道：“別忘了，我可是海軍陸戰隊的優秀戰士，而且還是神槍手！”
看來真的是他了……
李諾傑又是惋惜，又是如釋重負。
惋惜在於，這家夥人還真挺不錯的。
如釋重負在於，對於啃泥迪遇刺之謎，自己提前解密了。
看著哈維自信的神采，他的心裏不禁有些好笑。
發現不了你？
在你開槍之後的第二天，就被FBI的特工們給逮捕了。
原本，
李諾傑還以為如此迅速地逮捕了真凶，其背後必然藏有神秘的陰謀。
現在看來……或許隻是單純FBI的辦案能力過硬？
李諾傑也跟著坐在哈維的身旁，“看來……我是勸阻不了你了。”
眼見事情敗露，
哈維索性也不裝了，抽出了那把狙擊步槍。
一邊安裝著零部件，一邊隨口說道：“誰來了都勸不了我！”
“經過我去年一整年的思考，我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的手法很專業，三兩下就安裝好了，愛不釋手地拿在手中，閉著一隻眼睛看著狙擊鏡。
“你別看我像是個樂觀派，其實這些年下來我的內心備受煎熬……直到我在一本書裏麵，看到了一個詞：救贖。”
“沒錯！我想隻有我去做了這件事，才能夠救贖自己，才能夠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哪怕……我真的會因此而遭受毀滅呢？”
他將槍放在一邊，拍了拍李諾傑的肩膀，誠摯道：“真的，我的朋友，我很感謝你能夠如此真誠地勸我。”
李諾傑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如果事成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他決定提點哈維幾句。
當然，這些提點僅限於刺殺之後。
無論是不改變曆史，還是說係統的任務，他都不能阻礙了啃泥迪腦洞大開的結局。
哈維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說道：“我打算去蘇國，我之前去那裏執行過任務，結識了一些朋友。”
“諾傑，我很喜歡那裏……那是一個充滿人情味的地方，就跟你的祖國一樣。”
“我想，這也是我對你充滿親切的原因吧。”
這個時候，
正是世界兩超冷戰的時期，刺殺了美帝總統過後逃去那裏。
確實是最優解！
原來哈維還和蘇國有聯係……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刺殺啃泥迪的真凶就是哈維，這個猜測此刻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李諾傑點了點頭，歎氣道：“事成之後，你就要趕緊離開了，FBI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FBI？”
哈維一愣，譏笑道：“就因為一個下賤的混蛋死了，還能牽扯到FBI？”
“哈維，你太不謹慎了！”李諾傑道：“他雖然道貌岸然，但是被人明目張膽地刺殺了……總之，你一定要非常小心，得手了就趕緊離開，離開這個該死的國家！”
“諾傑，雖然感覺你有點太過於慎重了，不過我還是會銘記這份忠告的。”哈維很隨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李諾傑的肩膀。
可是在李諾傑看來，這家夥顯然沒有太放在心上的。
他現在能夠理解了，為什麽在刺殺過後的第二天，這家夥就被FBI給火速抓住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曆史必然？
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
他不由得想起了一個理論——有位科學家曾經說過，曆史是無法改變的。
即便你穿越到了過去，企圖改變曆史，但是往往會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曆史發展修正回去。
這就叫做曆史必然。
“好了……你一切保重吧！”
李諾傑頓時有些意興闌珊，從**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對了我的夥計，後天該死的總統出行你去不去看？”
哈維語氣輕鬆地說道。
李諾傑一愣，猛地回頭，沉聲道：“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哈維懵逼地眨了眨眼睛，道：“怎……怎麽了？”
李諾傑三兩步走過去，凝視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說道：“這個時候，你不應該低調行事嗎？”
他指了指被哈維收起來的狙擊步槍，“不應該帶著這玩意兒去做好萬全準備嗎？”
“原來你在說這個啊……”哈維認真地想了想，點點頭：“這段時期我確實應該低調一些，到時候一定會有很多記者拍照。”
“我接受你的意見，那就不去看了。”
他伸了個懶腰，凝視著牆壁上的瑪麗蓮夢露海報，罵罵咧咧道：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近期我要去做那件大事。”
“我真想幫夢露小姐、當然也包括我自己，朝那個家夥丟兩個臭雞蛋！”
李諾傑皺了皺眉，意識到了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他也不套話了，直接問道：“你買了這玩意兒，想要去刺殺誰？”
哈維詫異道：“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知道了呢……當然是科尼亞·桑傑多。”
他拍了拍快遞盒，笑道：“拜托，我的朋友，你不會以為我掏空積蓄買下這玩意兒，還是拿來對付那些小角色的吧？”
李諾傑蹙眉道：“科尼亞·桑傑多……這是誰？”
“你不知道？也是……你隻是一個good boy。”哈維解釋道：“這家夥就是達拉斯乃至整個德克薩斯的地下世界教父。”
他的臉上浮現一抹煞氣，“就在去年，我想明白了！”
“獵殺那些小混混毫無意義，他們就像地溝裏麵的蛆蟲，隨著這座城市日益增加的排泄物而一年比一年多……”
“我想，我就算殺一輩子也殺不完的。”
他獰然一笑，好像迷茫的人找準了前進的方向，“可是所謂的教父，就隻有一個人，一切罪惡的源頭都在於他！”
李諾傑莫名想起了一部國內的網絡小說，前幾年在海外市場挺火的。
一個威名赫赫的魂族大帝，就因為一場退婚就被主角給幹掉了……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不過，他並沒有打斷哈維，繼續聽著他的講述。
“那一個也或許很多個害死我全家人的混蛋，我確實沒有調查清楚具體是誰。”
“或許這些年下來我已經把他幹掉了，也或許他還在逍遙快活……誰知道呢？”
“我快要老了，體力已經大不如從前了，就快要殺不動人了。”
“所以，我決定趁著自己還能提起槍，把那個家夥給一槍爆頭……biu！”
哈維撅起嘴巴，模仿著槍聲。
可是說出來的話語殺氣騰騰，和頑皮的表情截然相反：
“殺那些小混混是沒有意義的，不僅僅是因為殺不完，也還因為他們不一定是害死我家人的真凶……當然，這些蛆蟲每個人都有該死的理由！”
“而那個該死的教父就不一樣了，不管怎麽說，他可以算作是害死我家人的凶手……雖然不是最直接的凶手，但也是最本質的凶手。”
哈維嗬嗬笑了起來，臉上的煞氣瞬間消散，
“這還是我從蘇國一位哲學家的著作明白的道理，我們必須要透過事物的現象看到背後的本質。”
果然這個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家夥，就是那些所謂的哲學家……其次就是藝術家，例如落榜美術生什麽的。
李諾傑在心裏暗暗吐槽。
神特麽透過現象看本質……那個叫什麽來著的教父點了個讚。
他的心裏又是慶幸又是失落。
慶幸的是，這家夥不是凶手。
失落的，同樣是這家夥不是凶手。
總之，他的心情很複雜。
“或許，你可以在總統巡遊的那天動手。”
“那一天，全國的注意力都在巡遊上麵，而你則可以幹掉那個該死的教父，然後輕鬆地脫身去往蘇國。”
既然哈維不是凶手，那麽肯定就是幕後黑手安排的替罪羊了。
李諾傑給了他最後一個忠告，以償還救命之恩。
至於聽不聽……這就要看他、要看所謂的曆史必然了，自己已經仁至義盡。
哈維撫摸著槍身，認真地思考一番，抬起頭道：“我會好好考慮你給我的建議……”
卻發現那家夥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出去，隻剩下和煦的陽光從半敞開的門口灑進來……
“這個家夥……連個告別都沒有的嗎？”
哈維哼了一聲。
然後有些出神地看著，牆壁上的瑪麗蓮夢露海報。
不知道為什麽，
他這些時日以來的心神不寧，到現在居然完全消散了。
他的內心寧靜一片，仿佛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就好像陰鬱多日的陽光，終於再次灑在了房間內。
不知道為什麽，
他總覺得這份改變……是那個倍感親切的黃皮膚青年帶來的。
“謝謝你！”
哈維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莫名地想要說出這兩個單詞。
……
“家人們，主播做得對嗎？”
“善良的好人，不應該成為壞人慣用的替罪羊。”
李諾傑迎著午後的陽光，雙眼微眯地走在路上，心想要是有個墨鏡就好了。
“既然哈維不是凶手，那麽主播現在準備去調查一下皮特了。”
“大家可以在彈幕上討論一下，凶手到底是皮特還是另有其人呢？”
調查出皮特的家並不難。
李諾傑先是拿出哈維給的20美刀，去買了一份小禮物。
然後就去拜訪了皮特的那位老朋友，那位可以給自己在辦理身份證件流程上給予方便的政府職員。
可是，
他卻得到了一個令人細思極恐的消息。
皮特……死了！
……